「餵?」
方誠摘掉麵具,隨即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誠哥,你那邊冇事吧?」
林楚翹嬌柔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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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急,完全冇有平日裡的乾練氣質。
「我好好的,當然冇事。」
方誠聞言,隨口回答了一句。
「呃……」
林楚翹被這輕鬆的語氣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見她難得有些失態,方誠不禁微微一笑,隨後問道:
「你剛纔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
「是啊。」
林楚翹定了定神,稍作斟酌後,這才把心裡要說的話理順:
「我剛剛洗完澡,準備看會檔案,突然心頭一陣狂跳,感覺到你好像在召喚我。」
「我想了想,於是打電話給你,問下你有冇有事,需不需要幫忙。」
「結果連續撥打了三次,你都冇有接電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時我心裡七上八下的,乾脆試著用你以前教的法子進行冥想,想和你取得聯繫。」
她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回憶某種讓她心靈震撼的景象:
「順利進入冥想狀態後,我看到了一片無儘的黑暗,代表你意識的那輪太陽,被血紅色的烏雲整個吞噬,好像日食一樣。」
「我很著急,想著你應該遇到危險了,就一直在心裡默默呼喚你,可冇有得到你的任何迴應。」
「然後,那輪被遮住的太陽突然光芒暴漲,亮得嚇人,周圍籠罩的烏雲一下子燃燒起來,變成了火燒雲。」
「當時我睜開眼,感覺頭暈得利害,就像連續使用預測能力後,精神透支一樣。」
「接著,就什麼都感應不到了……」
說到這裡,林楚翹語氣滿是關切之意:
「誠哥,你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
方誠聞言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剛纔內景世界裡的超凡戰鬥,看來確實被她感知到了一絲半點。
而自己為了對抗殺戮之主入侵的力量,選擇通過太陽心網,集聚所有信仰者的精神能量。
最終雖然成功擊退了對手,但也消耗巨大,對所有和自己建立精神連結的人造成了一定影響。
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方誠語氣依舊平穩,溫言安撫道:
「別擔心,剛纔隻是有個不長眼的傢夥,想從精神層麵偷襲我,已經被我解決了。」
「是理想鄉的人嗎?」
林楚翹聞言聲音一顫,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
方誠拿著手機,緩步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寂靜的街道:
「一個偶然撞上的外國人,在東都冇什麼跟腳,連國語都不會說,隻是個混黑道的偷渡者。」
聽到「偷渡者」三個字,林楚翹緊繃的心絃才終於鬆了下來。
既然是偶然遭遇的外籍人士,那事情的性質就簡單多了。
對方至少不會在東都和夏國有什麼背後靠山,牽扯出盤根錯節的勢力。
「那就好……那就好……」
她喃喃唸叨,長長舒了口氣。
方誠能想像出電話那頭,她穿著絲質睡袍,蹙著秀眉,輕撫胸口的模樣。
於是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問道:
「這麼晚了,還在忙?」
「嗨,還不是你這個甩手掌櫃害的!」
一聽這話,林楚翹的語氣裡頓時帶上了一絲嬌嗔:
「光照會兩個新基地的建設,安保係統的佈置,還有財務的帳目……所有事情都堆在我一個人頭上,我都快累死了。
「你這個大老爺倒好,天天在外麵風流快活,清閒自在。」
言語間的幽怨,活像個獨守空閨的怨婦,對著自己不著家的相公發著牢騷。
方誠略覺好笑,順著她的話問道:
「許寬和蔣芸他們呢,冇幫你分擔工作嗎?」
「他們?」
林楚翹輕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抱怨:
「許寬倒是老實肯乾,就是腦子一根筋,讓他做一,他絕不會做二。」
「至於那個蔣芸,心思太活泛,帳目上的事我暫時還不敢完全交給她,還是得我親自盯著。」
「辛苦你了。」
方誠聲音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歉意。
「等忙完這陣,給你放個大假,到時我們一起去度假旅遊。」
「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許耍賴哦!」
一句簡單的承諾,讓電話那頭的林楚翹心情好了不少,聲音也重新帶上了笑意。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翻動檔案,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說起洋鬼子……我們手上那個紅毛,好像快不行了。」
「怎麼?」
方誠聞言,神情一凜:
「教授不是說手術很成功,這幾天應該能醒過來嗎?」
「手術是成功了。」
林楚翹的聲音重新變得凝重:
「但是醫生說,他之前胸腹中了三槍,彈片造成了嚴重的內出血。」
「雖然手術時已經儘力修補,但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了『創傷性休克』。」
「所以,現在出現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併發症,生命體徵很不穩定,血壓和心率一直在掉。」
「有聯繫林叔嗎,他怎麼說?」
「聯繫了。」
林楚翹嘆了口氣:
「他過來察看過,但是紅毛情況實在太糟,腎臟和肝臟都在快速衰竭。」
「林叔說,能不能挺過今晚,就看病人自己的意誌力了。」
「如果天亮前還醒不過來,我們……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知道了。」
方誠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說實話,他對火龍的重視程度,並冇有林楚翹想得那麼重要。
誠然,組織建設需要大量金錢,假麵客遺留的財富很誘人。
但為此投入過多精力,甚至暴露自己的風險,顯然不值得。
至於那座古代文明遺蹟的位置和進入方式,這傢夥也未必就真的清楚。
略一思索,隨後向林楚翹吩咐道:
「儘力去救吧,告訴那兩個黑市醫生,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錢不是問題。」
「如果能救回來,除了之前答應的勞務報酬,我們光照會可以承諾,庇護他們在東都的安全。」
「好的,我會把話轉告給醫生。」
林楚翹聞言,輕輕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方誠目光微閃,心中盤算著。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不能輕易放棄讓火龍就此掛掉。
畢竟,他的這條命好歹也價值幾個億。
至於能不能救回來,那就讓老天爺來決定吧。
兩人又隨意聊起近況,從基地進度說到日常瑣事。
彼此煲著電話粥,氣氛逐漸變得輕鬆。
方誠看了眼手機螢幕顯示的時間,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說道:
「楚翹,快12點了,你早點睡吧,別總熬夜,對皮膚不好。」
林楚翹本來還想多說會話,聽到「對皮膚不好」這幾個字,頓時恍然一驚。
「差點忘記了,我剛纔還打算去敷麵膜,做美容保養的。」
她下意識地摸著臉頰,語氣急切道:
「誠哥,我們先不聊了,我手頭上還有份合同要看,明天得交給施工方。」
「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說。」
方誠聞言,立刻很認真地吩咐道:
「我可不想成為壓榨員工的黑心老闆,讓我的美女秘書受苦。」
「知道啦,老闆。」
林楚翹聞言心裡甜甜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回道:
「那你也要早點休息。」
「我馬上就睡。」
方誠應聲回道。
「嗯……那……晚安?」
林楚翹聲音裡帶著一絲繾綣,貌似在期待更多的甜言蜜語。
「晚安。」
方誠說完,卻隨即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
遠在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公寓裡。
林楚翹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怔怔地出神。
許久,她才放下手機,赤足踩在羊絨地毯上,緩步走到落地窗前。
她望著方誠所住的方向,眼眸裡藏著諸多柔情,也有未曾散去的擔憂。
隨後,她拿起桌上的紅酒,為自己倒了半杯,輕輕搖晃著杯身。
任由醇厚的酒香在空氣中瀰漫散開。
「這個傢夥,總是讓人這麼不省心……」
林楚翹低聲呢喃著,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臉頰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紅暈。
良久,她才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手邊的檔案。
隻是那雙嫵媚的眼眸,卻時不時地望向窗外,再也無法像之前那般專注。
………………………………
舊廠街,筒子樓。
漆黑的臥室裡。
窗外投射進來的霓虹燈光,勉強勾勒出一道身影。
方誠站在窗前,眉頭微蹙。
他放下手機後,目光重新落在那張惡鬼麵具上。
此刻的麵具外表,通體猩紅,色澤如剛凝固住的血液,沉鬱又刺眼。
兩根彎曲的犄角從額間凸起,邊緣帶著細密的古樸紋路,不似後天雕刻,倒像與生俱來。
嘴角咧開了一個誇張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
裡麵細密的獠牙,泛著尖銳的冷光,嵌在麵具肌理裡,渾然一體。
看著這張已經恢復平靜的猩紅惡鬼麵具,方誠目露精光,低聲說道:
「或許,我以後得改個名字,不能叫白梟了……」
說話間,他抬手抓住麵具兩邊,輕輕一托,將它重新扣向臉龐。
麵具邊緣恰好貼合下頜,微涼的觸感覆在皮膚上,冇有半分違和。
隨後,方誠緩緩抬起頭,透過麵具的眼洞,望向對麵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裡,猩紅麵具如同天生的肌膚,覆滿他整張麵龐,彷彿本就該是這副模樣。
猙獰的五官搭配沉鬱的暗紅,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那份壓迫感,遠比此前的白色形態更甚。
隻不過,那股混亂的意識洪流,還有入侵腦海的種種幻象,再也冇有出現。
方誠神情依舊平靜,抬手按住麵具兩側,緩緩將它取下。
隨後,他眼角餘光掃過地上那堆小醜麵具的碎片。
此刻,這件奇物早已褪去螢光,顯得與普通物品無異。
方誠心念微動,驀然想起惡鬼麵具的來歷。
當初自己在永安島海溝裡,藉助深海壓強錘鏈肉身、修鏈氣功。
恰好遇上罕見的天象變化,洋流驟變,海底暗流洶湧。
也是那時,他撞見一群諾亞組織的人,穿著特製潛水服潛入海中。
目標明確,就是打撈來自海溝底部的遠古生物遺骸。
這張麵具隨海底旋渦翻湧而出,混在那些殘缺的遠古遺骸中,被他順手帶回。
想到這裡,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方誠心中隱約成形。
難道那片海溝的底部,也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古代文明遺蹟入口?
而這張惡鬼麵具,本身也是一件來自古代遺蹟的奇物?
方誠眼神微凝,記起以前聽到的那些傳聞。
無論是諾亞組織的乾部,還是特搜隊的成員,都曾提及過一個凶名昭著的殺人魔名號——「白梟」。
歷史上,這張麵具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場席捲地下世界的腥風血雨,
在檔案記載裡,戴上這張白色惡鬼麵具的人,都會獲得強大得力量,同時也會性情大變。
他們在使用力量的過程中,逐漸被無儘的**所吞噬,最終淪為隻知殺戮、不分善惡的怪物。
很顯然,這張麵具就是聯繫宿主和隱藏在背後的殺戮之主的媒介
所謂的力量,從來不是無償饋贈,更像是一張到處傳播、捕撈魚兒的漁網。
不過,方誠自己戴上之後,除了最初感覺麵具有些發緊外,並冇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直到今晚,他打碎了另一件奇物「小醜麵具」,讓寄生在裡麵的神秘生物現出原形。
這張惡鬼麵具纔好像被徹底啟用,終於按捺不住骨子裡的殺戮**,將那隻神秘生物吞噬殆儘。
也正是因為這次變故,方誠才得以和隱藏在麵具背後的龐大意誌產生聯繫。
如果不是自己意識足夠堅韌,同時擁有內景世界這種精神堡壘作為依仗。
恐怕此刻也會被那股龐大意誌侵蝕,受其奴役,最終淪為和歷史上那些麵具宿主一樣的怪物。
如今,這張麵具並未重新變回往日的白色模樣。
似乎是在剛纔的激烈戰鬥中,被殺戮之力徹底重塑,徹底定格在了這副猩紅猙獰的形態裡。
「或許,不是你選擇了人。」
方誠低聲自語,指尖在那猩紅的麵具上緩緩劃過。
「而是,你在等待一個……能真正駕馭你的主人。」
他看著麵具上那雙閃爍著紅芒的眼洞,唇角微微上揚:
「至於殺戮之主,想借這張麵具物色傀儡,做你的使徒。」
「可惜,你找錯人了!」
晚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方誠目光如熊熊火焰在燃燒,顯得肆意張揚:
「我的拳頭隻會碾碎所有敢擋在麵前的敵人,同樣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