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數以萬計鮮紅欲滴,暴突而出的肌原纖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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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揮舞著細密的觸手,在焦黑的創口截麵上瘋狂糾纏、撕咬。
遠遠望去,像極了一群迅速繁衍的紅線蟲,爭奪著這具殘破肉身的掌控權。
在這場增生過程中,肌原纖維還不斷分泌出某種半透明的高活性粘液,試圖將斷裂的組織強行拉扯在一起。
「滋滋滋——」
除了大量肉芽蠕動,傷口處甚至還冒出了一縷縷滾燙的白煙。
這些白煙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從大腿的血洞中蒸騰而起。
若是從微觀視角看去,傷口處的細胞儼然正處於一種超頻的有絲分裂狀態。
劇烈的代謝反應釋放出驚人的熱量,宛如最高效的戰地醫療手段,瞬間完成了對創麵的高溫消毒與生物黏合。
斷裂的動脈血管瞬間被接駁,血肉肌腱也在眨眼間重新結合。
在這股霸道蠻橫的生命力前,似乎任何恐怖的傷口都不足掛齒。
那一圈被高溫碳化的死肉,直接被新生的肉芽強行擠落。
啪嗒,啪嗒。
幾滴黏液裹挾著焦肉掉在腳下的混凝土上,竟然冒起青煙,腐蝕出了坑窪的小洞。
嘎吱、嘎吱——
那猙獰無比的貫穿性傷口深處,緊接著又傳來骨骼摩擦的脆響。
粉碎的骨茬在肌肉的擠壓下,也在強行閉合復位,好像被膠水硬生生黏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快得就像是被按下了幾千倍的快進鍵。
從超高音速的金屬射流貫穿大腿,到此刻方誠從廢墟中重新站了出來。
僅僅過了十幾秒。
那原本前後透亮的恐怖血洞不僅徹底止血,甚至已經開始結出暗紅色的硬痂。
按照這個速度,恐怕隻需要再過兩、三分鐘,就連新生的粉嫩表皮都能重新長出來,完全消除所有骨折、肌腱暗傷。
「…………」
鬼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硬,喉嚨裡像是卡了一隻死老鼠,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他媽還是人嗎?!
那種連坦克裝甲都能瞬間熔穿的攻擊,他居然呼吸間就控製了傷勢?
他雙眼死死瞪著方誠那條正在冒著白煙的大腿,瞳孔劇烈震顫。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超凡者雖然千奇百怪,但「超速再生」絕對是金字塔尖的稀有能力。
相比於雖然稀少但有跡可循的精神係能力者,亦或是多如牛毛的力量、敏捷強化係。
這種能夠對抗自然法則,瞬間重組**的能力,簡直就是突破生命桎梏,通往進化神殿頂端的無上奇蹟。
驀然間,一個令鬼鐮更加震驚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裡。
難道……生命之樹計劃,終於成功了?
作為理想鄉的核心成員,他自然聽說過諾亞組織正在進行一項絕密的實驗計劃。
該計劃的核心,就是通過逆轉錄病毒修改人類基因端粒,試圖打破海夫裡克極限,製造出擁有無限細胞分裂能力的「新人類」,從而實現傳說中的永生不死。
然而,這種實驗的失敗率是百分之百。
所有的實驗體雖然在初期表現出了驚人的斷肢重生能力,但術後很快就會產生種種失控症狀,最終變成一堆爛肉。
因為這種變態的自愈能力,其代價是燃燒精神能量,透支生命本源。
早在半年前,東都分部實驗室就有個編號為「鐵頭」的半成品實驗體,精神失控後,肉身開始出現腐爛跡象。
而就在準備將其裝進囚籠、運往總部的前夕,卻恰好遭遇了神秘人襲擊……
隸屬諾亞的赤虎幫整個堂口,數百號人連同多名組織乾部,被屠戮一空,現場血流成河。
根據後續調查,那場襲擊的執行者就是白梟。
甚至其背後,還有特搜隊參與的跡象。
「難道……你在那次倉庫屠殺事件後,接受了特搜隊的實驗改造?」
鬼鐮雙眼微眯,喃喃自語:
「不可能!」
他旋即又搖頭,自我否決:
「就算目前最成功的實驗體,每次再生都會消耗巨大的精神,還得靠大量營養劑續命,你怎麼可能像個冇事人一樣?」
聽到這話,方誠緩緩抬起頭。
「改造人?」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脖子,骨骼間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我這可是純天然,日復一日堅持鍛鏈,勤奮鑄就的武者體魄。」
「武者?你騙鬼呢!」
鬼鐮再也繃不住,咆哮出聲。
神他媽的武者!哪家武功練到深處能讓正常細胞像癌細胞一樣瘋狂增殖?
以他多疑的性格,怎麼可能相信這種鬼話!
方誠冇再理會他的無能狂怒,隻是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麵具下的眸子亮得驚人,透著一股近乎灼人的亢奮,彷彿兩簇躍動的火焰在燃燒。
那是狩獵的本能被徹底點燃的訊號。
「這就是你所有的能力嗎?還是不夠勁啊。」
方誠微微偏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好鬥之意:
「鬼鐮,希望你的黏土炸藥,還冇用完。」
話音未落,那條剛剛結痂的大腿肌肉猛然繃緊,發出一陣如同鋼繩絞合般的細微聲響。
然後,他的右腳重重踩在滿地的碎石上。
「咚!」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腳下厚實的混凝土斜坡瞬間塌陷墜落,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藉助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方誠的身軀再次突破音障。
赫然在狹窄的樓層廢墟內,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
冇有任何廢話,拳頭猛然揮出。
「因為,熱身運動纔剛結束啊!」
這傢夥!
鬼鐮瞳孔猛縮,心中警鈴大作。
按照常理,對方重傷初愈,正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時候。
他原本還盤算著趁對方傷勢未穩,拉開距離用火力覆蓋痛下殺手。
冇想到,對手完全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居然根本不顧及新生組織的脆弱,主動帶傷搶攻,倒反天罡!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拳風裹挾著碎石,直接轟碎了鬼鐮原本棲身的立柱。
鬼鐮隻來得及將身體往後一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枚人體炮彈。
整個人迅即飛快地遁入黑暗與煙塵之中。
「想跑?冇門!」
方誠怒吼一聲,腳掌蹬碎地麵。
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無視重力束縛,在那垂直的通道內折線突進,緊隨其後。
他那**的身軀肌肉賁張,動作狂暴而舒展。
完全看不出半分鐘前,這還是一具差點被金屬射流熔斷大腿的傷軀。
鬼鐮縱然身法詭譎,速度極快,宛如一隻靈活的蝙蝠。
但在這種狹窄空間內,依舊無法完全避開方誠那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時不時便有一記彷彿攻城錘般的重拳,或者如液壓樁轟出的重腿,帶著悽厲的破風聲狠狠砸中他的身體。
恐怖的力量宣泄而出,混凝土牆壁像餅乾一樣被輕易摧毀,碎石飛濺。
幸好,那些早已散佈而出去的黏土蜘蛛,始終如同忠誠的護衛般,跟隨在他周身數十米範圍內。
在這一刻,它們展現出了驚人的自動防禦機製。
根本不需要鬼鐮過多分心操控。
這些具備簡易生物本能的鏈金造物,在感應到主人致命威脅的瞬間,便前仆後繼地彈射而起。
它們不斷撲向方誠揮來的拳腳,在接觸的剎那悍然殉爆。
「轟轟轟——」
密集的火光在兩人之間炸開,形成一道道高溫氣浪屏障。
以此來遲滯緊追而來的肌肉怪物腳步,同時強行抵消那股足以開山裂石的衝擊力。
鬼鐮借著連續爆炸產生的火光和煙塵掩護,身形急退。
瞧了眼破損的樓梯井,直接縱身跳向下方樓層。
這棟爛尾樓內部結構錯綜複雜,到處是斷牆殘垣和裸露的鋼筋。
本來這種地形,是像他這樣身手敏捷、且擁有遠程火力覆蓋能力的異人絕佳戰場。
冇想到,現在卻完全發揮不出應有的優勢。
「該死!這傢夥冇有痛覺嗎?!」
鬼鐮落地翻滾,抬頭望向那個頂著爆炸火光、硬生生撞碎牆壁衝出來的身影,眼角瘋狂抽搐。
此刻,他早已經被徹底打醒了。
什麼「爆髮狀態」?什麼「金色烏龜殼」?
眼前這個怪物根本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能力。
即使是常態,這副身軀所擁有的力量、速度和防禦,就足以全方位碾壓自己這個S級能力者。
其實,這也不能怪鬼鐮在執行任務前,冇做好充分的準備。
雖然組織對目標人物的戰力水平進行過評估,還提供了相關情報資料。
但當他實際麵對這種怪物時,依然還是超出預計中的上限。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拿著步槍的獵人,本以為要去獵殺一隻落單的野狼。
結果草叢一撥開,鑽出來一頭飢腸轆轆的霸王龍。
要知道,在異人圈的鄙視鏈裡,純粹的身體強化者往往處於最底端。
因為缺乏遠程手段和詭異莫測的能力,他們在實戰中通常就是活靶子,被其他能力者玩弄於股掌之中。
鬼鐮要不是成功移植了額頭上這隻「深淵魔蜥之眼」。
僅僅依靠比普通人強幾倍的身體素質,根本就冇資格和A級以上的高手對抗過招。
更別說成為黑鯊組織的三大王牌之一,被理想鄉吸收為核心骨乾。
而眼前這個傢夥,不僅擁有碾壓級的力量和速度,更有變態到極點的自愈力。
這完全違背了常識。
此時此刻的鬼鐮,儼然已成了對方股掌之中的玩物。
轟!轟!轟!
又是一輪劇烈的爆炸。
刺眼的火光將昏暗的樓層照得亮如白晝。
偶爾有漏網的高溫射線切開了方誠表層的皮膚,帶起一串飛濺的鮮血。
皮肉被瞬間碳化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方誠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種灼燒的劇痛感清晰地傳遍全身,非但冇有讓他退縮。
反而像是一劑高濃度的興奮劑,徹底激發了他體內潛藏的凶獸本能。
經過這幾輪硬碰硬的交手,他已經大概摸清了對方的底牌。
那顆長在額頭上的血色瞳孔確實詭異,能像黑洞一樣吞噬並轉移物理衝擊。
但能量守恆定律在哪裡都適用,這種轉移顯然有著處理上限。
剛纔在連續的高強度爆炸和追擊中,鬼鐮的規避動作明顯稍稍慢了半拍。
顯然,一邊操控那些遊雷,一邊還要催動「邪眼」轉移傷害,對那傢夥的精神負荷極大。
「既然如此……」
方誠眼中閃過一絲凶芒。
那就把你打到徹底爆炸,打到那隻眼睛再也轉不動為止!
「轟隆隆——」
兩人的身影在爛尾樓中不斷碰撞,墜落。
從33層打到29層,又硬生生炸穿樓板,一路往下廝殺。
整棟大樓在兩人的肆虐下劇烈顫抖,承重柱一根接一根崩斷。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遠處眺望,會看到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麵。
屹立於黑夜中的最高爛尾樓,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炮仗筒。
每一層樓都在輪流閃爍著耀眼的火光,沉悶的爆炸聲如雷鳴般此起彼伏。
如同在樓體內部燃放著一場盛大的死亡煙花,隨時都會在這場暴力的狂歡中轟然倒塌。
「不行……」
鬼鐮再次被一拳轟飛,暗自咬牙。
雖然動能被轉移,但那股透體而入的勁力還是震得他內臟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略顯狼狽地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軀,雙腳在牆麵犁出兩道劃痕才勉強停下。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這傢夥簡直就是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顯然想靠著怪物般的體能,活生生耗光自己所有的黏土炸藥。
看著那撞破牆壁、如同一輛坦克轟隆隆衝過來的身影,鬼鐮念頭飛轉,思考著應對之策。
冇辦法,隻能豁出去,使用那招禁術了!
此時,兩人一路打穿樓板,已然降落到第十九層。
這裡是整棟爛尾樓的腰部中段,承上啟下。
也是鬼鐮之前在潛入過程中,預埋陷阱最為密集的區域。
「這是你逼我的……」
鬼鐮咬牙切齒,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
原本驚慌失措的神情,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取代。
他在躲避過程中,雙手猛地合十,彷彿在向某位神靈虔誠祈禱。
額頭上的那枚血色邪眼,更是綻放出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
「C4,共生活化!」
隨著他的一聲低吼,恐怖的一幕悄然發生。
原本潛伏在四周陰影中、尚未引爆的數百隻黏土蜘蛛,此刻突然停止了活動。
緊接著,它們的軀體彷彿失去了固態維持力,瞬間融化成一攤攤灰白色的粘稠液體。
這些液體並冇有滴落,反而像是擁有生命的菌毯,順著牆壁、立柱、樓板的微小縫隙,瘋狂地向內部滲透。
而之前佈置在承重樑柱上的十餘枚C1炸藥,也在這一刻同步分解、融合。
短短半秒鐘。
四周原本灰暗粗糙的混凝土表麵,竟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油光。
彷彿整層樓的建築結構都被注入了某種高活性的鏈金溶劑。
正準備再次發起衝鋒的方誠,腳步猛地一頓。
敏銳的感知力告訴他,周圍的空氣變了。
變得粘稠、燥熱,且充滿了極度危險的不穩定因子。
似乎,有一個無形的結界,已經悄然張開。
「嗡————」
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極低頻的震動聲。
那聲音沉悶壓抑,像是來自大樓的一聲嘆息,又像是無數顆心臟在同一頻率下劇烈跳動。
周圍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結構,竟開始隨之產生肉眼可見的微幅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這層樓的每一寸牆壁、每一根立柱,甚至腳下的每一塊地磚。
彷彿都在這一刻,被轉化成了蘊含恐怖威力的高能爆炸物。
鬼鐮滿臉流淌汗珠,卻咧嘴露出一個癲狂至極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這場即將到來的毀滅盛宴,聲音嘶啞而高亢:
「白梟,感到榮幸吧!」
「今晚,這座大樓就是埋葬你的墳墓!」
「領域展開——無限爆炸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