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島……
這個名字,就像一根深埋在心臟中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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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被提及,都會帶來一陣難以抑製的悔恨和暴怒。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幕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
他視若親人的結拜兄弟,組織內最年輕也最有天賦的乾部之一——李成駿。
死在了那個突然出現,如同鬼神般強大的敵人手中。
屍骨無存,埋冇於波濤洶湧、漆黑冰冷的海洋裡。
而他,羅烈,作為李成駿的結拜大哥。
卻隻能眼睜睜地,望著聖者遺物傳遞而來的模糊畫麵,顯得無能為力。
這份仇恨,這份恥辱,早已在他心中積壓了太久,如同一座亟待噴發的火山。
如今,凶手的線索,終於浮出了水麵嗎?
羅烈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中翻湧的殺意。
永安島事件隱藏在背後的真相,組織內部極少有人完全清楚。
任務失敗後,他遭受了董事會嚴厲的責罰。
本來調往權力更大的實驗部的機會,也因此徹底泡了湯。
羅烈不甘心就此罷手,忍氣吞聲。
他利用權限,在總部的資料庫裡,夜以繼日地對比著那張白色惡鬼麵具的圖案,瘋狂查詢著任何可能的線索。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一份塵封的卷宗中,瞭解到了這個麵具所代表的恐怖意義。
那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來自某個原始部落的祭祀聖物。
卷宗中殘缺的記載,隱晦地指向其起源,甚至可能遠超人類歷史的想像。
或許,是某個早已湮滅於時間長河的黑暗文明的遺物,象徵著絕對的強大,嗜血的**。
佩戴這種麵具的人,在部落時期被稱為「亡魂接引者」,冠以「梟」之名號。
所謂「梟」,是神話中吞噬魂魄、帶來災厄的凶鳥。
他們的靈魂和肉身會被麵具的力量異化,精神被殺戮的**支配,成為惡鬼中的惡鬼,殺人魔中的殺人魔。
最終依靠不斷吞噬人類鮮血的方式,進化成某種究極生物。
這個發現,讓羅烈心中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也有了明確的目標。
除了繼續盯緊永安島上「真想會」的動向外,他還將目光投向世界各地,搜尋任何與這種白色惡鬼麵具相關的蛛絲馬跡。
不久前,東都分部傳來的情報,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東都出現了一個專門與諾亞組織為敵的未知高手,手段極其殘忍,一夜之間屠殺了數百名與組織有染的幫派份子。
更讓他關注的是,這個神秘高手的某些戰鬥手段特徵,與永安島那個敵人隱隱有些相似。
緊接著,東都分部的負責人幽靈,親自帶隊追捕,結果卻遭遇團滅,本人也下落不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段,另一個戴著相似白色麵具的神秘人物,也開始在東都活動,行事詭秘莫測。
羅烈抱著懷疑的心態,聯繫了新上任的東都分部負責人馮進財,詳細瞭解相關情況。
當獲得更多情報後,他毫不猶豫地向董事會主動請纓,要求親自前來東都,解決這個潛藏的麻煩,同時也徹底了結那段仇怨。
此刻,本還有些細微騷動的會議室,靜得連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無論是資深乾部還是新晉成員,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生怕發出半點聲響,觸怒這位氣場駭人的大人物。
徐浩隻覺得渾身肌肉都有些僵硬,稍稍扭過脖頸,不敢直視主位上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男人。
方誠聽到「永安島」三個字,心頭也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直表現突出的卓峰,此刻額頭上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他見羅烈反應如此強烈,於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
「根據我們收穫的情報,就在永安島據點遭受襲擊的前幾天,程嘉樹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為由,突然推掉所有已經預定的演藝安排,包括一場對他而言極為重要的全國巡迴演唱會的首站演出!」
「在那整整一週的時間裡,他的行蹤成了謎團,無論是經紀公司,還是無孔不入的狗仔媒體,都冇有關於他的任何確切訊息。」
「而他對外宣稱『靜養』的日期,與永安島事發的時間,幾乎是完美吻合!」
卓峰說完,便閉上了嘴,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到坐在主位的羅烈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好,很好!」
羅烈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卓峰:
「卓隊長,你這次做得不錯,情報收集得很及時,也很關鍵。」
「等這次事情了結,我會親自向董事會為你請功。」
卓峰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激動之色,連忙躬身道:
「多謝羅部長栽培!屬下定當竭儘所能,為組織分憂!」
馬彪見狀,暗暗撇了撇嘴。
徐浩心中也非議道,這傢夥平時喜歡端著一副天才的架子,在真正的大領導麵前,還不是跟哈巴狗一樣。
羅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紅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最終,他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既然如此,那便冇什麼好猶豫的了。」
他的目光一轉,變得銳利而嚴肅,如鷹隼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後天就是週六,如果天氣允許,行動時間就定在當天傍晚,程嘉樹離開孤兒院的時候。」
羅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有幾點,我必須再次強調!」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目標程嘉樹的實力很強,甚至可能超過我們之前的預估。」
「所以,行動過程中,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掉以輕心,輕敵冒進!」
「其次,孤兒院雖然位置相對偏僻,但畢竟屬於公眾場所,行動過程中,儘量避免在人員密集區域動手,以免造成大規模傷亡,引起特搜隊和世家的乾涉,給組織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次行動,務必做到速戰速決,乾淨利落,我們的主要目標隻有一個——活捉程嘉樹!」
「如果情況失控,實在無法活捉,那就……格殺勿論!」
羅烈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帶著森然的殺氣,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暗暗掂量著這次行動的風險。
接下來的時間,會議便進入了具體的部署階段。
主要由馮站長主持,羅烈偶爾會針對關鍵環節補充幾句,很快便敲定了各個人員的任務分配。
核心的突襲和抓捕任務,自然是由馮站長最信任的卓峰、毒蠍兩名8級乾部負責。
再加上另外四名以速度和潛行能力見長的7級乾部,各自帶領一支由組織內部精銳成員和普通隊員組成的行動小隊。
他們將兵分六路,從不同方向對孤兒院形成合圍之勢,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確保目標程嘉樹插翅難飛。
而像馬彪這樣的「地頭蛇」,則被安排負責外圍的警戒、清場以及事後的接應工作。
確保行動區域冇有外界乾擾因素,並處理可能出現的各種突髮狀況,支援其他戰鬥隊伍。
至於徐浩,則順理成章地被分配到了馬彪的隊伍中,負責協助馬彪控製外圍局麵。
對此安排,徐浩自然是樂得清閒,心中暗喜。
跟著彪哥混,有肉吃,還不用冒太大的風險,簡直是美差。
馬彪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拍著胸脯向馮站長保證,外圍的事情交給他,絕對萬無一失。
會議持續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最終敲定了代號為「獵魔行動」的具體計劃,在一片略顯緊張的氣氛中宣告結束。
眾人神色各異地陸續起身,三三兩兩地離開會議室。
有的麵色凝重,行色匆匆,顯然是急於回去為週六的行動做前期準備。
有的則相對輕鬆一些,還在和相熟的人低聲交流著什麼,似乎對接下來的行動頗有信心。
徐浩和劉宇跟在馬彪身後,也向外走去。
「彪哥,這次行動,您看……靠譜嗎?」
徐浩壓低了聲音,湊到馬彪身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馬彪嘿嘿一笑,拍了拍徐浩的肩膀,同樣壓低聲音道:
「放心吧,浩子,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咱們啊,就跟在後麵搖旗吶喊,撿撿漏就行了。」
「真要是有什麼危險,老哥我第一個帶你跑路,保管你小子毫髮無傷!」
徐浩聞言,心中稍定,連忙道謝:
「那小弟就全仰仗彪哥照顧了!」
「不過話說回來,浩子,有機會你也得好好表現下啊。」
馬彪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說道:
「聽說新來的這位羅部長,對下麪人的要求可是很高的,眼睛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你要是能在他麵前立個大功,那以後可就前途無量了,說不定能調到總部去發展……」
徐浩連連點頭稱是,嘴上應付著,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這次行動的目標,那個什麼「微笑惡魔」,實力強得變態。
連9級的「幽靈」老大都栽了,自己一個小小的6級成員,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麵打醬油比較安全。
立功什麼的,還是讓卓峰、毒蠍那些大佬們去操心吧,自己小命要緊。
方誠將徐浩這些小心思聽得一清二楚。
這傢夥,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什麼叫趨吉避凶。
透過他的瞳孔,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灰色的雨幕如同巨大的罩子,將整座繁華的都市都籠罩在一片壓抑而迷濛的氛圍中。
一幢幢摩天大廈若隱若現,彷彿海市蜃樓般。
片刻之後,方誠收回目光,中斷連結。
意識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緩緩從徐浩的感知中抽離,迴歸到自己身體。
毛坯房內,盤膝而坐的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這一次意識投射,深入敵營,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不僅旁聽了諾亞組織東都分部的秘密會議,還獲取了足夠多的重要情報。
「獵魔行動」的目標直指偶像歌手程嘉樹,也就是自己熟知的微笑惡魔。
諾亞組織在東都分部的勢力組成,也大致清晰起來。
這些到場的精銳成員中,卓峰、毒蠍、馬彪這三名8級乾部,以及看似油滑實則深藏不露的馮站長都是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
至於,那位從總部下來支援的羅部長……
方誠雖然無法直接體驗到那種實質性的威壓。
但通過徐浩的感知,周圍眾人噤若寒蟬的表現,可以明確判斷出一點。
這位羅部長的實力,絕對遠超在場的所有人,也遠超被自己擊斃的9級乾部幽靈!
接下來,就是該如何利用這些情報,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了。
方誠從冰冷的水泥地麵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腦海中念頭飛轉,迅速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己的「老朋友」——程嘉樹呢?
如果程嘉樹被成功抓獲,那麼他身上的嫌疑肯定很快就會被洗清。
諾亞組織一旦得知行動失誤,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必然會重新展開調查。
尤其是那位羅部長。
從他之前的表現看,估計與被自己殺死的李成駿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恐怕對永安島事件的真凶追查,隻會更加不遺餘力。
自己遲早還是會暴露在他們視野之下。
那麼,如果程嘉樹在這次「獵魔行動」中出事,被諾亞組織擊殺了呢?
乍看之下,似乎死無對證,真相就此被掩埋。
諾亞組織大功告成後嗎,或許會暫時放鬆警惕。
然而,誤會終究是誤會。
一旦將來自己再次與該組織成員發生衝突,對方隻要稍加留意,就可能從自己的某些特徵方麵察覺到不對勁。
到那時,謊言被戳破,自己所麵臨的處境隻會更加危險。
方誠仔細權衡著各種可能性,不斷在腦海裡進行推演。
想來想去,一個活著的,並且與諾亞組織撕破臉皮的程嘉樹,對自己而言,價值無疑是最大的。
他可以成為一個吸引敵人大部分注意力的絕佳靶子。
從而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成長時間與行動空間。
想到這,方誠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程嘉樹,必須救。
但,不能直接去救。
既然諾亞組織已經認定了程嘉樹就是那個讓他們焦頭爛額的殺人魔,自己何不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繼續把這潭水攪渾,徹底坐實程嘉樹的的真凶身份,讓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呢?
方誠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投向藏在挎包裡的那張白色麵具。
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