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惡魔?」
卓峰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聲驚呼與竊竊私語。
羅部長眉梢微微一挑,眼眸中掠過一絲異芒,似乎對這個名號背後的情報有幾分興趣。
徐浩嘴裡也小聲嘀咕:「我早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個超級變態殺人魔嘛……」
言語間,頗有些為自己的先見之明沾沾自喜。
別人作何感想,方誠不得而知,他的心中卻是卻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微笑惡魔」這個名號實在太熟悉了。
不就是那個給自己寄送明星片,邀請去「聊天室」會談的神秘傢夥嘛?
諾亞組織苦心追捕的目標,頂替自己成為殺人魔的倒楣鬼,居然是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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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誠強壓心頭的震動,通過徐浩的目光,再次凝視投影幕布上呈現的照片。
將程嘉樹的容貌,與記憶中雨夜裡那驚鴻一瞥的身影仔細比對。
兩者形象確實有所出入。
尤其是那雙眼睛,照片上顯得清澈憂鬱,而雨夜中的那雙眸子,卻亮得駭人,充滿了戲謔與瘋狂。
多半是那晚行凶時,他為了掩人耳目,戴了足以亂真的人皮麵具,或者使用了其他偽裝手段。
見成功勾起了包括羅部長在內所有人的興趣,卓峰嘴角揚了揚,繼續說道:
「根據我們的側寫分析,此人極度自負且殘忍,有強烈的表演型人格和反社會傾向,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魔。」
「那些所謂的世家子弟,表麵上高貴優雅,骨子裡往往帶著扭曲的優越感和對暴力的渴望,一直保留著狩獵的習慣。」
「而程嘉樹家道中落,這種陰暗的心理問題,不僅冇有得到紓解,反而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越來越強烈。」
「他選擇三狼幫、赤虎幫這些黑幫勢力作為目標,正是為了滿足他那種變態的狩獵和審判**,通過屠戮這些在他眼中的『社會渣滓』來獲得精神上的快感。」
「也正是因為他曾經的世家背景,使得特搜隊在處理相關案件時,選擇刻意淡化,冇有深入調查,才讓微笑惡魔得以逍遙法外,留下一串警方檔案庫裡的無頭懸案。」
卓峰頓了頓,總結道:
「目標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大家如果有細節上的疑問,現在可以提出來,我們進一步探討分析。」
「好了,卓隊長已經把目標的基本情況介紹得很清楚了。」
馮站長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
「接下來,大家可以暢所欲言,談談對這次行動的看法,尤其是如何抓捕、清除目標,集思廣益,儘快製定出一個周詳的計劃。」
話音一落,會議室裡再次響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眾人神色各異,有的興奮,有的凝重,相繼從各自擅長的出發,提出各種意見。
主要圍繞著如何設計陷阱,如何伏擊,如何確保行動成功後,順利撤退等問題展開。
馬彪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也語氣輕佻地說道:
「嘿嘿,娛樂圈嘛,水深得很,表麵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臉,背地裡指不定多會玩呢。」
「要我說,也別搞那麼複雜,直接找個跟他有一腿的女明星,或者花錢收買幾個他的狂熱女粉絲,把他約到哪個高檔酒店的總統套房裡。」
「到時候,咱們的人埋伏好,等他一進門,直接給他下點猛藥,什麼貞潔烈男,都得乖乖現原形。」
「再不行,就用他那個經紀人張姐做誘餌,不怕他不乖乖就範!」
馬彪這番粗俗的言論,引得會議室裡響起幾聲鬨笑,顯然都覺得這個計劃可圈可點。
就連徐浩,都忍不住在心裡給馬彪點了個讚。
「彪哥就是彪哥,果然是性情中人,深諳此道啊!」
卓峰的臉色卻瞬間陰沉了下來,瞪視著馬彪,冷聲道:
「馬隊長,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是在討論一項嚴肅的行動計劃,不是街頭無賴在玩仙人跳。」
馬彪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一副「不是讓我們暢所欲言嗎,我現在不說話總行了吧」的表情。
卓峰壓下心頭不快,接著作出補充:
「根據我們覈查的情報,程嘉樹在圈內幾乎冇有任何負麵新聞,連正常的異性朋友都極少,更別提什麼桃色緋聞了。」
「他性格高冷孤僻,幾乎從不參與任何圈內的應酬和聚會,被八卦媒體戲謔為有同性戀癖好。」
說到這,卓峰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瞥了馬彪一眼:
「如果馬隊長對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倒是可以親自充當魚餌,或許程嘉樹會對馬隊長這樣的『猛男』另眼相看呢?」
幾聲壓抑的輕笑,隨後又從角落裡傳來。
「咳咳。」
馮站長見氣氛有些緊張,連忙出來打圓場:
「人際關係簡單,也有好處,至少可以排除一些乾擾因素,更容易找到獨處的機會,方便我們下手。」
他看向卓峰,和顏悅色地問道:
「卓隊長,你是情報收集的負責人,關於具體的行動計劃,你有什麼成熟的建議嗎?」
卓峰微微頷首,平復了一下被馬彪攪亂的情緒,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智珠在握的自信表情。
「羅部長,馮站長。」
「經過我們情報人員長時間的縝密調查和追蹤,我們發現,這個程嘉樹有一個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生活習慣。」
他冇有立刻說出計劃,而是故意賣了個關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程嘉樹每個星期的週六,都會給自己放一天假,推掉所有的演藝工作和社交活動,獨自一個人待在位於江南區的豪宅裡。」
說話間,卓峰伸手在投影儀上輕輕一點,幕布上的畫麵隨之一變。
出現一棟高檔住宅區裡的別墅外觀圖。
畫麵中,程嘉樹穿著休閒的家居服,有時在客廳看書,有時在書房彈鋼琴,有時則在花園裡修剪花草。
看起來與一個普通的,享受閒暇時光的富家公子並無二致。
隻是照片稍顯模糊,應該是從較遠距離,偷偷拍攝而成。
「表麵上看,他一天時間過得非常規律且平靜。」
卓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最初也以為他隻是單純地需要一個完全放鬆,不被打擾的私人空間。」
「為此,我們甚至一度懷疑,他是否利用這段時間,在別墅裡進行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活動,比如處理他那些狩獵來的戰利品。」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抽氣聲,顯然卓峰的描述勾起了眾人的想像。
「於是,我們想方設法,在那棟別墅的周邊,安裝了隱蔽的微型監控探頭,試圖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我們發現,每到週六的固定時間,大約是下午兩點左右,程嘉樹會進入別墅二樓的主臥。
「之後,主臥的房門便會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冇有開燈,直到第二天清晨纔會重新打開。」
「我們還通過技術手段暫停供電線路,偽裝成電力公司的人進入過別墅一次,從傭人口中瞭解到程嘉樹的生活習慣,這段時間,他會在房間裡睡覺休息,從來不吃晚飯,也不需要任何服務。」
「當情報人員試圖靠近主臥傾聽時,房間內卻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異樣動靜,彷彿裡麵根本冇有人一樣。」
「更詭異的是……」
卓峰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們調取了之前安裝的監控器錄像,在那段時間裡,冇有任何程嘉樹離開別墅的記錄。」
「也就是說,從所有正常的監控和觀察來看,程嘉樹在每週六的下午兩點到週日上午之間,都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臥室裡。」
「但……」
卓峰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事實果真如此嗎?」
他再次切換畫麵,這次投影幕布上出現的是兩張不同的人物照片。
一張照片上,一個戴著帽子和眼鏡的男子,出現在一家玩具店裡,認真地挑選著禮物。
另一張照片,則是一座設施有些年頭的孤兒院,孩子們開心地圍繞著幾名前來探望的訪客。
其中一個身影,正是那個在玩具店挑選禮物的男子。
眾人的目光,包括方誠的「視線」都不禁停留在這個陌生男子身上,心中產生疑惑。
「這是我們一位經驗豐富的追蹤專家,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現的線索。」
卓峰解釋道:
「他注意到,程嘉樹雖然行事低調,但對於自己的座駕卻有著近乎偏執的愛護,其中幾輛車時常開到一家固定的高級汽車養護中心進行保養。」
「通過對養護中心周邊監控的過往錄像分析,我們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指著螢幕上玩具店的那張照片。
「每週六下午,都有個自稱是程嘉樹助理的男子,拿著車鑰匙過來,把車開走。」
「雖然麵容經過刻意的修飾和遮掩,但通過體型特徵、步態動作習慣的分析,可以確認這個所謂的「助理」,就是程嘉樹本人。」
「他以某種我們目前尚未完全探明的特殊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江南區的別墅。」
「然後喬裝打扮,避開公眾視線,來到這裡取車。」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追蹤下去,發現他開車去商店購買了一些禮物,接著再前往觀瀾區清水灣的海灘邊。」
「他獨自在那待上半天,漫無目的地行走,似乎隻是為了吹吹海風,放鬆心情。」
「在海灘上逛了一圈之後,他還會帶著特意買來的禮物,前往附近一家名為『晨曦之家』的孤兒院,探望那些孩子,好像在扮演一名愛心人士一樣。」
「至於當他傍晚離開孤兒院,後續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行蹤依然成謎。」
「我們曾嘗試更進一步的追蹤,想弄清楚他晚上的具體活動,但不幸的是……」
卓峰語氣沉重了幾分。
「執行任務的人員,在試圖尾隨他進入江北一片舊城區後,就和我們失去了聯絡,至今下落不明。」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在那之後,我們便冇有再擅自採取任何激進的行動。」
「隻是依舊保持對江南區別墅和那間孤兒院周邊的監控措施,等待總部正式下達命令。」
卓峰說完,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眾人都在消化著剛剛披露的情報。
一個當紅明星,每週固定時間,以神秘方式避開所有監控,獨自一人行動。
這本身就充滿讓人遐想的懸念。
「所以,我們抓捕他的機會,就在他離開那間孤兒院的時候……」
有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冇錯!」
卓峰肯定地回道,語氣中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那間孤兒院位於觀瀾區郊外,地處偏僻,而且夜晚視線不良,更有利於我們展開行動,也更容易控製局麵,避免引起外界不必要的關注。」
「假如把抓捕地點設在江南區別墅,周圍住著的人非富即貴,一旦行動出現紕漏,鬨出大的動靜,很容易引來官方力量的介入和追查。」
「即便我們能得手,後續也會麵臨極大的麻煩,甚至可能因此暴露一些據點和人員,得不償失。」
卓峰目光麵向眾人,有條有理地做出解釋:
「至於,在程嘉樹外出進行演藝活動時動手,那更是下下策。」
「公眾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事,必然會引爆輿論,等同於將整個組織置於聚光燈下,絕不可取。」
「所以,我們必須選擇一個更隱蔽、更合適的時機。」
「現在他喬裝打扮,以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活動,對我們來說,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們可以放開手腳,不必顧忌太多外界的因素,也解決了最棘手的身份暴露問題。」
眾人聞言,大多露出了釋然和認同的神色。
這無形中替他們在行動中減少了許多麻煩。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馬彪,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馮站長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他將目光轉向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隻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的羅烈,恭敬地請示道:
「羅部長,您看卓隊長的這個計劃方案,是否可行?」
一直閉目養神,彷彿神遊天外的羅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並冇有迴應馮站長,而是將深邃銳利的目光投向卓峰。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卓隊長,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你能百分之百確定,這個程嘉樹,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嗎?」
卓峰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他挺直胸膛,斬釘截鐵地回道:
「羅部長,我敢以整個團隊的榮譽擔保!」
「我們之所以最終鎖定程嘉樹,不是憑空猜測,而是有足夠多的證據,指向他就是那名屢次與組織為敵的神秘高手。」
「首先,在去年臨港區碼頭倉庫發生的那起屠殺事件中,雖然凶手戴著麵罩,但根據那些逃跑的赤虎幫成員口供描述,凶手的身高輪廓與程嘉樹本人非常吻合。」
「更重要的一點,我們後續調查,發現被吳世豪當做貨物準備運往總部的女孩中,有部分是從晨曦之家被秘密帶走,囚禁起來的。」
「這件事後不久,孤兒院的原任院長和數名管理層,離奇地集體失蹤,警方介入調查,至今未能查明他們的下落。」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正是程嘉樹在暗中進行的報復行動。」
「其次,『幽靈』大人他們遭遇伏擊,並且全軍覆冇的廢棄工廠,經過我們深入調查,也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
「那塊地皮在多年以前,曾經屬於沈家的產業,隻是後來幾經轉手,才變成了垃圾處理廠,這未必就是巧合。」
說到這裡,卓峰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揭開謎底般的興奮光芒。
他看向羅烈,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羅部長,最關鍵的一點……」
「我聽說,組織在永安島的據點,年前曾遭遇襲擊,損失慘重,經過我的調查,那段時間,程嘉樹恰好不在東都,無故消失了幾天。」
聽聞此言,羅部長眼神猛地一凝,瞳孔深處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哢嚓!」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赫然捏斷實木扶手的一角。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瞬間瀰漫開來,籠罩整個會議室。
眾人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就像身處於一頭猛獸旁邊,無不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