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道都市
「武友音像店」。
位於翠苑新村附近，與舊廠街僅有兩個街區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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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誠提前兩站下車，出了公交站，隨後多走幾步路。
便能發現夾在一排餐飲店中間，不怎麼起眼的紅底白字招牌。
現在大概9點半左右，音像店尚未打烊關門。
透過玻璃推拉門，可以看見老闆正在和兩名頭染黃髮的小青年談笑風生。
方誠步入店內，四處張望了下。
一排排音像架上，整齊迭放著眾多封麵精美，令人眼花繚亂的碟片。
這家店鋪的裝修風格很簡單，或者可以說壓根就冇有設計。
倒是陳列的商品內容，風格顯得極為特殊。
一眼望過去，儘是動作暴力類的影視作品。
《醉拳》、《殺破狼》、《猛龍過江》、《一個人的武林》……
有傳統功夫片、現代警匪片，有老電影，也有最新的作品。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關於武術格鬥的教學、比賽紀錄片。
很顯然，老闆是個極度資深的「功夫迷」。
「龍威大哥知道嗎，他冇出名前，學的就是白鶴門功夫……」
「一代武聖李乘龍，師承詠春名家，正宗嫡傳弟子……」
老闆年紀比較大，五十來歲的人和兩名小青年聊起各家功夫，依然如數家珍，滔滔不絕。
「傳統武術也不差的，關鍵是找對門路，還有最重要一點就是心誠。」
「我看了你們的麵向，也摸過骨相，不說是武學奇才，至少也是算中上之資。」
「所謂千金難買真功夫，吶，這十張碟片經過我的精挑細選，學會後，別說演功夫電影當主角，將來去混黑道，一挑十都是小菜一碟。」
「有冇有這麼神奇？」
兩個身材乾瘦的黃毛青年不禁聽得一愣一愣。
「童叟無欺，絕對物有所值。」
見他們不信，老闆登時信誓旦旦，伸手指向在旁邊低頭找片子的方誠。
「你們看這位小哥，經常來我這買碟片，日日觀摩，勤奮學習，看完後人不僅長得帥了，身材也變結實了。」
「好，不就五百塊錢嗎，買了！」
兩個小青年審視了眼又高又帥的方誠。
隨即很是爽快，掏錢買下一打精裝碟片。
看封麵，都是諸如《五禽戲十三式詳解》、《詠春要訣一百問》的傳武類教學紀錄片。
「謝謝惠顧!」
「恭祝大哥武運昌盛，指日稱霸東都黑道……」
目送兩位大顧客出門，老闆嘴裡不停說著吉祥話，笑容宛如一朵菊花綻放。
方誠見狀，隨後走上前。
「武叔，我想找些關於空手道的碟片，有冇有值得推薦的？」
聽到詢問聲，老闆臉上笑容瞬間消失，轉身看向方誠：
「有是有，你今天是準備租呢，還是買？」
「租。」
方誠乾脆利落地回答。
老闆登時搖頭嘆氣，左腿一瘸一拐，走向最裡側的音像架。
不消片刻，他回到櫃檯前，拿出兩張封麵有些積灰的空手道教學片，遞給方誠。
「多少錢？」
「承惠10元。」
「你不是說，一張碟片租一個星期5元，兩張就打八折嗎？」
老闆聞言不禁瞪了瞪眼，抱怨道：
「算的比猴精明，什麼時候闊氣點，能讓我多賺你些錢！」
方誠笑了笑，交了押金後，將兩張碟片裝入挎包，走出店門。
這家音像店的老闆名叫武大通，嘴巴雖然毒了點，為人其實還不錯。
據說年輕時打過搏擊比賽，後來重傷退役，在這裡開了十幾年的音像店。
店鋪名字就是以他姓氏的開頭，同時有著「以武會友」的寓意。
方誠背著包，走在燈光昏暗的街道上。
一路過去，行人不見減少，反而有越聚越多的跡象。
之所以如此反常。
隻因為附近有個人氣很高的露天夜市——北角夜市。
前幾天一直下雨，許多附近居民和大學生們憋得慌。
如今得空，都紛紛選擇出門逛街散心。
一陣動感十足的音樂聲從不遠處飄來。
方誠抬頭望去。
夜幕下，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牌雜亂林立。
前方街道兩旁，支起售賣各種物品的攤位，隱約飄來一縷誘人垂涎的香味。
白天冷清的街麵，在入夜後，隨著人流量大增，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生起一股特別的活力。
江北雖然經濟水平墊底，但夜生活的豐富程度在全市十五個區中都能排得上號。
如果要選一個最能代表東都「下裡巴人」的地方，絕對非這裡莫屬。
甚至還有許多來東都旅遊的外地客專程跑來此地，體驗一番市井底層的煙火氣。
見前方燈光明亮，人群熙攘，方誠心頭一動。
想起周秀妹也在這擺攤做生意，於是邁開步伐，轉入夜市當中。
「全場清倉大處理，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機會難得……」
「賤賣囉，品牌運動鞋賤賣，300多塊隻買100多……」
「缽缽雞，啊缽啊缽缽雞，一元一串的缽缽雞……」
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斥耳際。
大排檔裡的鐵鍋更是謔謔爆響，油煙味夾雜蔥蒜的香味，陣陣撲鼻而來。
冬天夜裡氣溫低至零度左右，這裡卻儼然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方誠漫步在人群中，目光逡巡，瞥見一抹熟悉的倩影。
沿街擺攤的商販中，有個穿白色羽絨服，用圍巾裹嘴的女子顯得格外惹眼。
寒風瑟瑟中，她秀髮垂肩，併攏雙膝端坐檯階上，麵前鋪著一塊紅布毯子。
上麵擺放有各種小巧精緻，造型卡通的手工藝品。
估計是做工賣相確實很好，吸引一群大爺、小夥不停過來問價。
望著她臉龐泛起淡淡紅暈，抬手擦拭額頭細汗的忙碌模樣，方誠微微一笑。
看來秀妹今天的生意還不錯。
正準備走過去，和她打聲招呼，幫下忙。
卻見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嬉笑著，在攤位前蹲下。
「阿呆果然冇說錯，皮膚白，眼睛大，長得確實夠靚！」
「妹妹，何必這麼辛苦擺攤養家，不如跟著飛哥吃香喝辣的多好。」
「喲，害羞了，現在這麼清純的女孩子太少見，我喜歡……」
這群人舉止輕浮，嘴巴不乾不淨，顯然是附近一帶的混混。
旁邊另外幾名在挑選商品的顧客見狀，連忙躲開他們，以免沾上麻煩。
周秀妹蹙眉低頭，悶聲迴應：
「我不做你們的生意，請走開……」
然而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更是讓那幾個混混眼睛瞪得直直的。
其中被稱作「飛哥」的混混不禁伸出手去，想扯掉她裹住嘴的圍巾，瞧清楚真實容貌。
周秀妹嚇了一跳，慌忙起身躲閃。
但寬厚的羽絨服衣袖仍然被對方拽住，難以掙脫。
她不禁皺著俏臉，使勁揮臂，略帶薄怒道：
「放手，快放手呀！我喊警察過來了！」
「嗬嗬，條子在這裡也不見得管用哦……」
就在幾個混混嬉皮笑臉，調戲宛若小白兔般無害的良家少女時。
忽然，一隻手掌伸過來，猛然握住飛哥的手腕。
「你……啊！」
飛哥怔了怔，剛想嗬斥對方，轉瞬感到一股鑽心徹骨的疼痛從腕部傳來。
緊接著，轉而由他一迭聲地尖叫：
「快、快、快、快放手啊！」
眾人驚訝望去，隻見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赫然站在飛哥麵前。
看似纖細修長的手指，猶如一道道鐵鉗，緊箍住他的手腕。
「誠哥——」
周秀妹發出一聲驚喜呼喊。
眼眸晶瑩閃亮，轉而又流露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