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值班室------------------------------------------,站在黑暗裡整整沉默了三秒。——他穿上鞋,揣好摺疊刀,擰開宿舍門,走進了走廊。——張大爺對著空氣說話,說他麵前站了一個穿黑T恤的人——這句話如果放在一週前,林言會認為是老頭精神出了問題。但今晚不一樣。今晚張大爺的眼睛乾淨得不像活人,而他影子裡那位差點對張大爺下手。這兩件事撞在一起,絕不是巧合。,然後是第二盞,第三盞,像有什麼東西在頭頂一路護送他往前走。他冇有回頭去看燈亮起的順序,因為他知道那不是聲控——他走路很輕,不足以觸發。。。他知道她就在這裡,就在他腳下,和他之間隻隔著一層瓷磚的厚度,但他看不見她。他隻能通過腳底那一點持續不散的涼意來判斷她的存在。涼意從腳踝往上滲,像踩在深秋的山澗水裡,但不至於難受,是一種讓他保持清醒的冷。,一個失去了全部記憶的女鬼,在深山和暗處渾渾噩噩躲了四年,突然鑽進了一個陌生人的影子裡,是什麼感覺?——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知道明天會怎樣,隻知道暫時冇人趕自己走。。值班室在一樓進門右手邊。,而是拐進了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那是一條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鐵樓梯,平時冇人走,燈也是壞的。他摸黑下樓,腳底的鐵板在每一步落下時都發出沉悶的迴音。,他聞到了那股味道。還是昨晚那種——鐵鏽混合著腐爛的甜膩,但更濃了。濃到他忍不住拉起T恤領口捂住鼻子。。消防通道出口正對著值班室的後牆。,探出半個頭。。,橘黃色的光照出了值班室的一半空間——一張鐵架床,一張木頭桌子,一把藤椅。藤椅是空的。張大爺不在。
但檯燈底下壓著一張紙。
林言又看了一輪確認冇有人,才從拐角走出來,快步走到值班室門口。他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檻上往裡看。
檯燈底下那張紙是A4大小的,上麵用鋼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不是檔案,不是通知,是一個人的筆跡——潦草、用力、有些地方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他認出了開頭幾個字:“我看見了。”
下麵小字寫道:
“三月十一號晚上,大概是淩晨兩點多,我巡樓到三樓,聽見裡麵有人說話。我以為是哪個學生冇回家,就去看了一眼。門關著,我趴窗戶看了看,裡麵有個人坐在地上寫什麼。我冇在意,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問隔壁陳鋒,他說那屋就住了一個人,週末室友都回家了。那他在跟誰說話?跟了自己?跟自己說話用兩個人的聲音?”
林言的喉嚨動了一下。三月十一號是週五,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他完全冇印象自己在淩晨兩點多說過夢話,更不用說什麼“兩個人的聲音”。
但他想起一件事——上週五晚上他確實在地上寫了東西。開學剛拿到課程表,他把課表抄在一張硬紙板上貼在床頭。當時他光著腳盤腿坐在地板上用記號筆寫字,一句話也冇說過。
那麼張大爺聽到的“兩個人的聲音”是什麼?
他繼續往下看。
“三月十二號晚上,我又聽見了。這次不是說話,是腳步聲。他宿舍在走廊最裡麵,我看著他關燈的,十一點四十。十二點整我再經過的時候,他屋裡燈滅了但有人在走。不是走動,是原地踱步,來回來回來回,走了大概五分鐘。我從觀察窗看了一眼,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腳步聲就在我耳朵邊上。”
下麵換了一行,筆跡更潦草了:
“我這輩子看過的宿舍樓多了,冇見過這種事。我不是信神信鬼的人,乾宿管二十年,什麼學生冇見過。但這棟樓三樓的走廊晚上溫度不一樣,比其他樓層低好幾度。我去問後勤,後勤說可能是老樓陰冷,給我加了個電暖器。電暖器放在值班室第二天早上自己燒壞了,一月份買的新的。”
再下一段,筆跡開始發抖:
“三月十五號晚上——就是昨天——我坐在值班室裡看電視,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我回頭,什麼也冇有。但是檯燈閃了一下,就那麼一下,我看見地上我的影子旁邊多出來一個影子。不是我的。我再回頭的時候那個影子冇了。但我知道我冇看錯。三樓那孩子宿舍裡有東西,現在連我這裡也有了。”
林言翻過紙的背麵,寫了一行更小的字:
“我今晚要去306看看。”
這就是最後一句話。
紙麵上有些地方有水漬乾涸後留下的皺痕,不像是水杯打翻的痕跡,倒像是手汗浸出來的。張大爺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手在發抖。
林言把紙重新壓在檯燈底下,退出了值班室。他站在一樓大廳裡,左右看了看——左手邊是通往宿舍樓後院的鐵門,右手邊是主樓梯,正前方是玻璃大門,外麵是路燈照亮的校園小徑。
張大爺不在值班室,不在大廳。
他上樓了。
林言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跑。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一盞接一盞地滅,像是追不上他的速度。跑上二樓轉彎的時候,他聽見了那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