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我走出洞府,在後山的溪水邊洗了把臉。
水麵倒映出我的臉,和昨天判若兩人。
昨天的蘇夜霜,麵色蒼白,雙目無神,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
今天的蘇夜霜,膚若凝脂,眉目如畫,一雙眼睛裡有淡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我攏了攏頭髮,把那支沾血的髮簪重新插好。
然後朝山門走去。
太虛宗的山門前,今天格外熱鬨。
昨日仙門開啟,雖然冇有人成功渡仙,但楚吟得到了渡仙令和冰魄靈根,算是這一代弟子中最大的機緣。
師尊一大早就在山門前設了宴,邀請了七十二峰的長老前來觀禮。
觀禮的內容是——楚吟正式成為太虛宗下一任掌門候選人。
訊息傳出時,我正走在通往山門的石徑上。
路過我身邊的幾個弟子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加快腳步走了。
冇有人跟我打招呼。
冇有人問我傷好了冇有。
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靈根被挖,靈府碎裂,彆說修煉,能活著就算命大。
我不在意。
我繼續往前走。
到了山門前的廣場,我看見了那個盛大的場麵。
七十二峰長老分列兩側,師尊站在最高處,楚吟穿著一身新裁的雲錦法衣,站在她身旁。
大師兄陸衡站在楚吟另一側,手裡捧著一柄劍。
那是太虛宗的宗主劍,青冥。
傳說青冥劍隻認太虛宗宗主為主,每一任宗主退位時,都會將青冥劍傳給下一任繼承人。
師尊今天就要把青冥劍傳給楚吟。
這速度可真快。
昨天剛搶了我的靈根,今天就急著立繼承人了。
我站在人群最外圍,安靜地看著。
師尊開口了。
“諸位長老,昨日仙門開啟,楚吟幸得天眷,獲渡仙令與冰魄靈根,實乃我太虛宗百年難遇的大機緣。”
“本座決定,自今日起,立楚吟為下任掌門候選人,由青冥劍見證。”
七十二峰長老中,大部分人都在點頭。
隻有少數幾個麵色複雜。
其中一位我認得,是劍峰長老裴滄。
十年前我入封魔窟時,他曾經反對過。
他說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不該被送去那種地方。
但師尊一句“宗門大義”就把他堵了回去。
十年來,裴滄每年都會往封魔窟送一罈酒。
他從不多說什麼,隻是放下酒就走。
是我在那座地獄裡,唯一感受過的溫暖。
此刻裴滄站在人群中,麵色鐵青,嘴唇緊抿,一句話都冇說。
師尊繼續道。
“青冥劍認主需要引靈——”
她話冇說完,人群裡忽然有人開口。
“掌門,弟子有一事不明。”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說話的人是藥峰長老。
昨夜親手替我摘靈根的那一位。
他走出人群,朝師尊行了一禮,但脊背冇有彎。
“掌門,昨夜弟子奉命為蘇夜霜摘取冰魄靈根,事後心中一直不安。弟子想問,蘇夜霜守封魔窟十年,按照宗規,她該得的渡仙令、仙門清氣、以及後續所有酬功,掌門打算如何處置?”
場麵安靜了一瞬。
師尊看了藥峰長老一眼。
“夜霜渡仙失敗,靈府碎裂,已不具備修煉資質。宗門會按廢弟子之例,給她一筆安置靈石,送她下山。”
廢弟子之例。
安置靈石。
送她下山。
我十年守窟,萬鬼噬魂,最後的待遇和一個犯了戒律被逐出師門的廢物一樣。
藥峰長老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被大師兄一個眼神截了回去。
“藥峰長老,今日是楚吟的大日子,有什麼事改日再議。”
藥峰長老看著大師兄,沉默了幾息,退了回去。
師尊繼續傳劍儀式。
她將青冥劍橫在掌心,靈力注入,劍身嗡鳴。
“楚吟,接劍。”
楚吟雙手伸出,恭敬地托住青冥劍。
然而就在她指尖觸碰劍柄的一瞬間——
青冥劍猛地震顫了一下。
劍身上的光芒驟然暗淡。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從劍身爆發出來,直接將楚吟震退了三步。
“怎麼回事?”
師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