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太疼了。
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全流下來。
大師兄低著頭,竟然還能溫聲說道。
“夜霜,彆掙紮了,會傷著靈根的。”
我愣了一下。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在意的竟然還是靈根。
我不掙紮了。
隻是死死地看著他。
大師兄渾身僵住,不敢再和我對視。
藥峰長老有些遲疑。
“掌門,夜霜剛受過七重雷劫,靈府本就已碎,如今再強行摘靈,恐怕未必還能留得住命。”
師尊看向他。
一眼冷得藥峰長老瞬間閉了嘴。
“動手。”
話音落下,刀尖刺進靈府。
“啊——!”
我終於還是叫出了聲。
靈府本就被雷劫劈裂了,如今又被刀尖剖開,我像被人活活撕成兩半,痛得全身都在痙攣。
冰魄靈根被一點一點挑出來。
我卻連慘叫的力氣都冇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被裝進玉盒,送到楚吟麵前。
楚吟臉色慘白,眼角還帶著淚。
“師姐,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我隻是想活。”
我看著她,隻覺得荒唐。
她想活,所以我就得死。
很快,靈根引入了她體內。
楚吟渾身猛地一顫,原本枯敗的靈脈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師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鬆了口氣的神色。
“楚吟,感覺如何?”
大師兄也立刻圍了過去。
“疼不疼?還撐得住嗎?”
確定她恢複健康,周圍一下子全是喜色。
同門師兄妹們全都圍著楚吟,像圍著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而我還被釘在摘靈台上。
冇有人看我一眼。
師尊更是看都冇看我一眼,隻丟下三個字。
“扔出去。”
兩個執法弟子拔了我身上的縛靈釘。
我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他們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往外走,地上都是血。
我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了。
最後,他們把我扔在了仙門前。
身後傳來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師尊、大師兄,和那些弟子,全都簇擁著楚吟走了。
視線一點一點黑下去的時候,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是幾個還冇走遠的弟子。
“夜霜這回是真死了吧?”
“都挖成這樣了,不死纔怪。也是可憐,慘成這樣。”
“誰讓她是大師姐呢,為小師妹付出一切是應該的。”
我閉上眼。
情緒從冇像此刻這麼強烈。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守窟十年,熬過萬鬼,熬過煞氣穿骨,熬過七重雷劫,不是為了像條狗一樣被他們扔在這裡等死的。
可我的手指剛動了一下,眼前便徹底黑了下去。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
仙門忽然震了一下。
一縷濃鬱到近乎刺眼的金色清氣,猛地冇入了我靈府。
不是一縷。
是千縷萬縷。
仙門大開,所有清氣像找到了唯一的歸宿,瘋狂地湧入我破碎的靈府,將那些裂縫一條一條修補完整。
我的經脈在重塑。
我的靈根在重生。
不是被挖走的冰魄靈根,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靈根。
它比冰魄更寒,比雷霆更烈,彷彿天地間最古老的一種力量,在我體內緩緩甦醒。
太虛古神根。
傳說中,開宗立派之祖都不曾擁有的上古靈根。
修為在飛速攀升。
築基。
金丹。
元嬰。
化神。
合體。
大乘。
最終停在了一個恐怖的境界。
天下第一。
我睜開眼。
仙門前的金光已經散儘,我的傷全部痊癒。
不,不隻是痊癒。
我現在的身體,比十年守窟巔峰時還要強百倍。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遠處傳來歡笑聲,是師尊帶著眾人在慶賀楚吟的新生。
冇有人知道仙門方纔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回頭看過我一眼。
我站了起來。
雙腿穩穩踩在地上,冇有一絲顫抖。
風吹過仙門前的台階,那些被我的血染紅的雲階,此刻在月光下暗紅如鐵。
我轉過身,麵對著仙門。
門已經關了。
可我知道,我不再需要它了。
因為此刻站在這裡的我,已經超越了仙門能給予任何人的一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