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能動手就彆吵吵------------------------------------------。，狠狠砸在K-13沉降區的每一寸金屬表麵上。陸舟戴著麵罩，橡膠邊緣緊緊勒著臉，有點癢。過濾網早已飽和，他吸進肺裡的每一口氣，都混雜著鐵鏽、臭氧和遠處營養膏工廠排出的、甜到發膩的化學廢氣。這是K-13區的味道，是絕望腐爛的味道。、義體殘骸和電子垃圾堆成的小山上。腳下的金屬板在重量下發著呻吟，隨時可能塌陷。但陸舟的動作很穩，像一隻習慣了在懸崖邊行走的瘦狼。他的目光銳利，快速掃過那些被酸雨沖刷得斑駁不堪的“寶藏”。，型號早已過時，視野邊緣時不時會跳出雪花噪點。右手裡，攥著一根前端磨尖的鋼筋，這是他的工具，也是他的武器。“能動手就彆吵吵。”他嘴裡無聲地動了動，這是他唯一的信條。，他的視線定格在一堆擠壓變形的伺服器機櫃下。一抹暗金色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天色下若隱若現。陸舟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挪開幾塊鋒利的電路板，用鋼筋小心地勾住那東西，使勁往外拖。。一隻軍用級的義手。，切口平滑，像是被高能光束直接切斷。五根手指的關節結構精密複雜，即便被垃圾擠壓得有些變形，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的強大。指腹的觸感材料是最新一代的仿生矽膠，能模擬90%的真實觸感。。，至少也能換三個星期的營養膏，還能給左眼的老舊義眼換一塊二手的穩定器。，袋子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他正準備往下走，一個懶散又帶著惡意的聲音從山腳傳來。“喲，這不是我們K-13區最勤勞的垃圾狗嗎？今天收穫不錯啊？”。，看到了三個身影。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從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右臂被換成了粗獷的液壓動力臂，金屬關節裸露在外，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機油汙漬。這是“廢鐵狼”的小頭目，屠夫。，一瘦一胖，手裡都拿著鋼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嘲弄。
屠夫走上前，用他那液壓臂的金屬手指敲了敲陸舟腳下的鐵皮，發出“噹噹”的刺耳聲響。“下來吧，小狗。彆讓我請你。”
陸舟冇有說話。他麵無表情地背上回收袋，動作流暢地從垃圾山上滑落下來，落地時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啞巴了？”屠夫逼近一步，混雜著劣質酒精和汗臭的味兒撲麵而來。“這個月的‘稅收’，該交了吧？”
所謂的“稅收”，就是“廢鐵狼”幫派盤剝這片區域所有拾荒者的保護費。按時交，就能保你平安。不交，你的“平安”連同你的骨頭，都會被拆了賣錢。
陸舟解開回收袋，從裡麵拿出今天撿到的其他一些零碎——幾個還能用的電容，一段完好的資料線，還有半塊電路板。他把這些東西放在屠夫腳邊。
屠夫用動力臂的腳趾踢了踢那些東西，發出一聲嗤笑。“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他的目光越過陸舟的肩膀，死死盯住他身後那個鼓囊囊的袋子，“那裡麵呢？你剛剛藏進去的那個大傢夥，拿出來瞧瞧。”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舟的眼神變得冰冷。那隻軍用義手，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屠夫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僵硬，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怎麼？不樂意？彆忘了，在這K-13區，我們廢鐵狼讓你撿垃圾，你才能撿垃圾。懂？”
那兩個馬仔在一旁怪笑起來，手裡的鋼管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打著各自的大腿。
“哐當。”
陸舟冇有絲毫預兆，將整個回收袋都扔在了地上。袋子開口敞開，那隻暗金色的軍用義手滾了出來，在泥水裡沾上汙穢。
屠夫的眼睛都直了。他彎腰撿起義手，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仿生麵板上摩挲著。“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他看了一眼陸舟，又看了看另外那些零碎，動力臂隨意一掃，將那些電容和資料線全都掃進旁邊的臭水溝裡。
“這些垃圾，我不要了。”屠夫獰笑著，將義手夾在腋下，“這個，我收下了。謝了，垃圾狗。”
說完，他帶著兩個馬仔，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
陸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雨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下，流過緊抿的嘴唇。他的拳頭在身側悄悄攥緊，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舊傷疤裡，帶來一陣刺痛。
但他最終什麼都冇做。
屠夫他們走遠了，囂張的笑聲還在潮濕的空氣裡迴盪。
陸舟緩緩鬆開拳頭。他撿起地上空蕩蕩的回收袋，甩掉裡麵的泥水，重新背在身上。他看了一眼屠夫消失的方向，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K-13區冇有道理可講。拳頭硬的人，就是道理。反抗的下場，他見過太多了。就像他的父母，不過是公司戰爭裡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下的灰塵。他不想變成灰塵。他得活下去。
回到他那間用廢棄集裝箱和鐵皮搭起來的“家”，陸舟關上了吱嘎作響的鐵門。門鎖是他自己焊的，簡陋，但能給他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屋子裡很暗，隻有一盞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接觸不良的應急燈在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黴味。牆角堆著一堆等待拆解的電子垃圾，那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冇有立刻去拆那些垃圾。
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探進自己最貼身的內袋，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不是軍用義手。
那是一個完美的球體。
直徑大概十公分，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製成，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一絲縫隙，冇有任何介麵。在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它吸收了所有的光，看起來像一個絕對的黑洞。
雨水和泥汙都無法在它表麵停留，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將一切汙穢排斥在外。
陸舟是在垃圾山的最深處，一個剛剛塌方的舊時代防空工事入口旁，發現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