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媽媽倒是穩得住。」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眾人見賽媽媽這般鎮定,不禁齊齊打趣。
「嗨,不虧是媽媽,『久經沙場』慣了,什麼大風浪沒見過?」有老熟客高聲:
「再桀驁的主兒,都得乖乖服軟!」
「哈哈哈哈……」座中有那綢緞莊的公子,沒嘗過『媽媽』的味,見狀忍不住問:「賽媽媽,何時再下次海疼疼咱們?」他把荷包拍得「叮噹」響:
「小子願出百兩銀!不,是百兩金!」
「去你的,」賽媽媽眼波橫掠過去,似嗔似笑,指尖虛虛一點那口出狂言的年輕人:
「毛都沒長齊,就學人擲千金買笑?」她腰肢軟軟一擺,絳紫的衫子散開一圈誘人漣漪:「等你真把那黃澄澄的金子捧到媽媽這……」話尾悠悠一頓:
「再來說這『下海』的爛話不遲。」
幾句話,逗得滿廊鬨笑。
那年輕公子麵皮漲紅,訕訕地縮了回去,真掏百金?
還是做不到滴。
「哼~」賽媽媽這才旋過身,聲音忽然拔高,清亮亮地壓過所有嘈雜:
「好了,好了,不聊妾身的趣了。」她笑吟吟道:「今夜這『全武行』,算作白龍舫給各位助興的添頭。」手一揮,袖袂生香:
「傳我的話下去——」
「廊下每桌再添一壇金陵春!」
頃刻間:
侍女們魚貫捧酒去,絲竹聲再起,與廝殺和鳴。
……
那頭『地』字牌雅間。
朱洪身陷合圍,眼底厲色一閃。
他深知不能在被這群使棍的雜魚纏住,否則那李夯與那馮七的致命一擊隨時偷襲來。
當下,刀勢突變。
不再與李夯二人角力,身形向後一縮,看似要退,實則露出空門。一名沖在最前的壯漢見他要「逃」,不疑有他,掄棍便砸來,想要速戰速決。
「蠢貨。」
就是現在!
朱洪彷彿背後長眼,身形驟止,以左足為軸,擰身迴旋,手中雁翎刀劃出一道淒冷詭譎的半弧,自下而上,掠過那壯漢毫無防護的脖頸。
「噗——!」
熱血如箭,飆射三尺。
那壯漢雙眼兀自圓睜,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驚恐,手中木棍「哐當」落地,龐大的身軀隨之轟然栽倒。
一擊斃命。
血腥氣瞬間彌散開來。
其餘壯漢被這狠辣果決的一刀震懾,攻勢不由一滯。
然,已開殺戒,便再難回首。
殺一為罪,
屠萬是為雄。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朱洪強壓下第一次殺人的心悸,眼神愈發冰冷,勁力無藏,悉數透刀:「怪,便怪你們自個投了惡胎吧……」他身法展到極致,在有限的方寸之地騰挪閃躍,手中雁翎刀化作勾魂索命的寒光,每一次閃動,都伴有一聲慘叫和一蓬熱血潑灑。
砍,抹,撩,刺。
沒有多餘的花招,全是簡潔殺人技。
這些打手雖悍勇,但畢竟不是武生,對上朱洪如同待宰的羔羊。
「呃啊——」
「我的手!」
「救……」
呼聲接連響起。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已有四人喉間噴血,氣息消逝。剩餘三人已魂飛魄散,哪敢再度向前,連連後退,幾乎要擠到牆根。
「……好,好得很。」
馮七嘴角狠狠抽搐兩下,臉上火辣辣的羞。
這些崽子,雖算不上什麼要緊人,可在眼前,似秋後熟麥,被人一刀刀斬落,讓他宛若笑話一般。
「李夯——!」
他喚了一聲,忽地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
「瞧見沒?這是條專咬人咽喉的惡犬。」目光如毒釘般刺向他:「你再這麼做『菩薩』,待馬爺問起來,折了這許多人手,卻連個毛頭小子都拿不下,這帳,」他頓了頓,眼珠子往滿地屍首一斜:
「你拿什麼算?」
這話說完,馮七再不瞧李夯。
身子猛地一沉,周身筋骨「劈啪」一陣爆豆似的輕響,墨色勁裝下肌肉虯結滾動。
「小、雜、種!」
他雙足一蹬,地麵厚絨踩出兩個淺凹,人如一道黑風,罩向朱洪咽喉,心口,招式狠毒刁鑽:「今日不把你渾身骨頭一寸寸捏碎,老子跟你姓。」
李夯站在那兒,臉上顏色變了幾變。
馮七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心窩。今日若真拿不下人,自己便算有萬個理由,也難逃追責。
罷了……
「是你自己選的路。」
他心中低嘆一聲,眼神已然冰冷。
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奔流,雙拳緩緩握緊,骨節爆響,氣勢徒升。
「開碑手——裂石!」
語落,猱身而上,那拳剛猛風聲獵獵,勢如破竹。兩位武生,殺意盈沸,悍然合圍絞殺而上。
朱洪眉梢幾不可察地一蹙,嘴上卻是不饒人:
「兩位,便隻有這點出息?」
雁翎刀光如冷月流轉,架住馮七鐵爪,「噗……」腳下絨毯微陷,身形卻如山峙淵渟,分毫未退。恰此時:
再一拳至!
朱洪沒有回頭,隻將手腕一抖,刀柄尾端便向後一磕,「嗒」地輕響,精準撞上那拳。
握刀的五指驟然一緊,指節繃出蒼白。
「收手吧,朱洪。」
李夯的聲音隔著拳風刀影傳來:「你也看見了,這般耗下去,今日你走不出這道門。」
「廢個屁的話,」馮七眼中寒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再度沖了上來:
「他今日必須償命!」
前後皆是殺招,避無可避。
朱洪瞳孔深處,卻有一縷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寒芒掠過。
他在等。
隻要掛上彩,便是真正大鬧天宮時。
「住手!」
卻忽有一聲威赫聲起:「府衙辦案,何人膽敢放肆。」官靴踏地,整齊如一,震得樓板輕顫。
樓上樓下,所有人都齊刷刷轉向樓梯口。
「謔,是衙門官差!」
「這是來抓那假捕頭的?」
「完了,完嘍,那小子徹底完犢了。」
「……」
一時間,竊竊私語遍佈滿舫。
裴爺?
「裴爺,您可算來了!」
一直縮在雅間外廊,咬牙切齒的馬盤眼底一亮,如見了救星,連滾似爬地撲了過去:「那,那小子,那冒充公門捕快的野小子,便在裡頭。」他指著屋內,聲音因激動而尖利:「他現在還穿著那身不知從哪偷來的公服呢。」
「簡直無法無天!」
眾看客見了,眼底都漫開幾分「就說嘛~」的瞭然。
都道: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