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彆客氣,就當自己家。”
李大山又在陳凡肩上拍了一記,領著他跨進了院門,
“你嫂子手藝好,先在我家吃等安頓好了,你自己先開火再說。”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乾淨,地上是夯實的黃土,掃得連根雜草都看不見。
牆角碼著一捆劈好的柴火,旁邊還搭著個瓜架,幾根青翠的黃瓜藤正賣力地往上爬。
陳凡剛站穩,堂屋的門簾一挑一個女人端著一盤菜走了出來。
出來的瞬間,陳凡的眼睛下意識地眯了一下。
這女人跟村裡其他人,畫風完全不一樣。
上身是件淡藍色的碎花襯衣,釦子扣得一絲不苟,
擺利落地紮進了一條繃得緊緊的深藍色牛仔褲裡。
牛仔褲!
在這連見條的確良褲子都難的桃源村,這身打扮簡直紮眼得過分。
褲子緊緊包裹著她,勾勒出的腿部線條筆直修長,
腰身也顯得格外纖細,走動間身形透著一股城裡人纔有的利索勁兒。
女人約莫三十出頭,臉上冇怎麼被太陽曬過,麵板是健康的麥色,
不像翠花嫂子那般豐腴,卻也彆有一番韻味。
她一抬頭,目光和陳凡撞了個正著。
在看到陳凡那顆鋥光瓦亮的腦袋時,她端著盤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也就是那麼一下。
她的眼神裡冇有半點張巧她們那種明晃晃的調侃,也冇有李秀兒的忍俊不禁,
就是純粹的打量,像是在估量一件新奇的物件兒。
“這就是新來的陳老師吧?”
她開口了,聲音清脆不帶什麼口音,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對,我媳婦,孫麗華。”
李大山樂嗬嗬地介紹,
“麗華,這就是陳凡,陳老師。”
“嫂子好。”陳凡定了定神,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伐毛洗髓之後,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聞到孫麗華身上冇有其他村婦那種汗味和皂角味,而是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清香。
她的手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冇有一絲泥垢,也不見常年乾農活留下的粗糙。
“歡迎。”
孫麗華把菜往堂屋的桌上一放,回過身擦了擦手,
一雙眼睛依舊停在陳凡身上,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
那目光好有一番韻味。
“快進來坐吧,飯馬上就好。”
她說完,衝著還愣在門口的李秀兒道,
“秀兒,去給你陳老師倒碗水。”
說完,便轉身又進了廚房,自始至終,對於陳凡那顆“鹵蛋”頭,她一個字都冇多問。
這份定力,可比外麵那群嫂子們強太多了。
陳凡心裡暗暗稱奇,這村長家,果然藏龍臥虎。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
一大盤炒青菜綠油油的,上麵還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一碟自家醃的鹹蘿蔔,一盆糙米飯。
簡單,卻透著一股過日子的實在勁兒。
伐毛洗髓之後,陳凡的飯量大得驚人,一碗飯三兩下就扒拉乾淨。
孫麗華冇說什麼,默默起身又給他添了一碗。
李大山吃飯跟打仗似的,呼嚕呼嚕幾口就刨完了一碗,把碗筷重重一放,抹了把嘴。
“我出去一趟,跟人談點事。”
說完,也不等媳婦回話,抓起掛在牆上的草帽,人就風風火火地出了院門。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凡正埋頭對付第二碗飯,冷不丁聽見對麵的孫麗華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談事?怕不是又找哪個老孃們鬼混去了。”
聲音不大甚至冇什麼情緒,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哢。”
陳凡嘴裡的鹹蘿蔔都忘了嚼,整個人僵在那兒,筷子懸在半空。
他猛地抬頭,看見孫麗華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裡的米飯,
那張乾淨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這話……是他能聽的嗎?
“媽!”
旁邊的李秀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又急又羞,
伸手扯了扯孫麗華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
“你胡說什麼呢!陳老師還在……”
“行了。”孫麗華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女兒一眼,那眼神讓李秀兒把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
她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陳凡身上,嘴角甚至還掛上了一點客氣的笑意。
“陳老師,彆理我們,快吃,菜都要涼了。”
這變臉的速度,讓陳凡心裡直髮毛。
他乾笑兩聲,低下頭繼續扒飯,
可嘴裡的飯菜,忽然就冇了滋味。
一頓飯,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吃完。
陳凡看著眼前這對畫風迥異的母女,再想想那個扛著鋤頭像座山一樣的村長,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剛來村子,就撞見了翠花嫂子半夜鑽被窩。
這才第二天,又聽到了村長媳婦嘴裡蹦出來的驚天大瓜。
這頓飯吃得陳凡如坐鍼氈,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熬到碗筷收拾乾淨,孫麗華擦了擦手那雙冇什麼波瀾的眼睛看向陳凡。
“陳老師,村裡人晌午都得歇會兒,外頭日頭毒。
你那屋子又悶又熱,就在我家歇個午覺吧。”
這話說得客氣,卻不容拒絕。
“這……太麻煩嫂子了。”陳凡客套了一句。
“有啥麻煩的。”孫麗華語氣平淡,
“我跟秀兒在裡屋,你就在這外屋的床上躺會兒,
一個大男人,還能把我們娘倆怎麼著?”
旁邊的李秀兒聽了這話,一張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狠狠瞪了她娘一眼,跺了跺腳扭頭跑進了裡屋。
孫麗華像是冇看見女兒的窘態,指了指外屋角落裡那張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木板床,
便也轉身進了裡屋,順手還把門簾給拉上了。
屋裡隻剩下陳凡一個人。
伐毛洗髓之後他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勁兒,哪有半分睏意。
他躺在床上聽著裡屋傳來母女倆壓低了聲音的幾句爭執,然後漸漸冇了動靜。
空氣裡,還殘留著孫麗華身上那股獨特的雪花膏香氣。
陳凡百無聊賴,眼睛在屋裡四處打量。
這屋子收拾得比他那狗窩強了百倍,牆角都掃得乾乾淨淨。
他翻了個身,胳膊肘無意中頂到了枕頭底下,感覺有個軟綿綿的東西。
出於好奇,他伸手進去摸了摸。
觸感絲滑,還帶著一絲溫熱。
他心裡一動,抽了出來。
是一件粉色的肚兜,上麵還繡著一朵小小的荷花。
東西不大,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陳凡手心一麻,差點冇給扔出去!
這……這肯定是孫麗華的!
陳凡的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的血瞬間就湧了上來。
他能清晰地聞到上麵殘留的,那股混雜著雪花膏和女人體香的獨特味道。
做賊似的,他正手忙腳亂地想把東西塞回去。
“嘩啦。”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了。
孫麗華端著個水瓢,站在門口,一雙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還有他手裡那件粉色的物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住了。
陳凡整個人僵在床上,手還保持著要把肚兜塞回去的姿勢,
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暴風雨,冇準還會被當成流氓給打出去。
可孫麗華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隻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竟慢慢漾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笑意不達眼底,卻像一根羽毛,輕輕在陳凡那根緊繃的神經上撓了一下。
“小陳老師,喜歡這個?”
孫麗華非但冇發火,反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她把水瓢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陳凡心頭一跳。
“喜歡……就早說嘛。”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熱氣,鑽進陳凡的耳朵裡,又麻又癢。
陳凡腦子徹底亂了,結結巴巴地想解釋:“不……不是的,嫂子,我就是……”
“行了。”孫麗-華打斷了他,目光落在他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上,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
“你李大哥那老不死的,心思早就不在家了,成天往外頭那些狐狸精身上使勁”
這話裡有話,陳凡再傻也聽明白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孫麗華抬起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碎花襯衫最上麵的那顆釦子。
“咯噔。”
一聲輕響。
一片晃眼的雪白,毫無征兆地撞進了陳凡的視野。
孫麗華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終於燃起了一簇火。
她一步一步,朝著已經呆若木雞的陳凡走了過來。
“陳老師,你來幫嫂子……澆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