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軍繼續向前。
這一次,地形徹底變了。
不再是一個個單獨的村鎮。
是一片連著一片的西郊防禦區。
葡萄園,鐵路路堤,石灰岩采石場以及各種建築。
每一塊地方都能守。
每一塊地方都不好啃。
而且蘇軍的部隊也不再是普通步兵了。
近衛步兵營,配反坦克炮。
突擊工兵,配噴火器。
su-100殲擊車縮在屋後和林邊,專盯德軍坦克。
甚至連高射炮都被拉平了,當反坦克炮打。
德軍剛進一片葡萄園,左側就有四門zis-3一齊開火。
穿甲彈貼著地飛,打得頭皮發麻。
一輛黑豹首上甲捱了一發,裝甲沒穿,但車體被打得猛地一沉,車長直接被震迴炮塔裏,腦門開了口子。
另一輛四號就沒這麽硬了。
炮盾邊緣被掀開,裏麵的人爬出來兩個,第三個沒出來。
“別停!”
丁修一邊吼一邊抬炮。
“高爆彈打左側房子!右側樹林機槍壓住!”
黑豹炮響成一片。
左邊那排別墅和石頭房子被一棟棟砸。
四號坦克跟著補高爆,專門掃窗和門。
半履帶車上的機槍咬著葡萄架和灌木線掃,把蘇軍步兵按得抬不起頭。
步兵繼續往前鑽。
這時候已經沒人想著整齊了。
三人一組,五人一組,誰離口子近誰先進。
先炸門,再進屋,再踩樓梯口,再往樓上打。打不動就噴火。
兩個噴火兵把燃料管拖進一棟三層別墅的大門口,對著一樓和樓梯口直接噴。火一滾起來,裏麵的人不出來也得出來。
但出來也得死。
樓外的機槍早就架好了。
這一片別墅區打了將近一個小時。
拿下來以後,地上全是燒焦的人和碎玻璃。
遠處的布達佩斯已經看得見了。
不隻是紅光。
是城市的輪廓。
布達山地的邊緣,教堂的塔尖,幾處高地上的火焰,甚至連一些大樓頂部都能看見。
“頭兒。”
施羅德站在被炸塌一半的葡萄架邊上,抹了把臉。
“最多五公裏。”
丁修舉起望遠鏡。
沒錯。
五公裏。
不多了。
但前麵也不是空的。
最後的五公裏,全是蘇軍新壓上來的東西。
一條鐵路路堤橫在中間。
路堤後麵是幾層防線。
反坦克壕。塹壕。炮位。混凝土街壘。還有向西開口的一片工廠和采石場。
再往後,是城西最後一道房屋帶。
“他們把主力調這邊來了。”
丁修放下望遠鏡。
“是。”施羅德也看出來了。“比昨天重得多。”
遠處,蘇軍的卡秋莎開始發射。
一道道火尾從路堤後麵竄出來,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爆炸。
地麵一下全掀起來了。
炮聲、火箭彈、坦克炮、機槍,全堆在這五公裏裏。
這不再是前幾天那種打穿防線的推進了。
這是硬撞。
“友軍呢?”丁修問。
“南麵維京師還在打。北麵的戈林師被鐵路和居民區卡住了。他們在找側路。”
“509重坦克營?”
“有兩輛虎王過來了。後麵還在拖。”
丁修點了點頭。
還不夠。
但總比沒有強。
下午四點。
德軍第一次正麵衝最後這道線。
兩輛虎王打頭。
黑豹分兩翼。
四號跟著做平射支援。
步兵全線貼上去。
火炮來不及做更多準備了。等下去隻會讓蘇軍工兵把壕溝和地雷鋪得更厚。
“衝!”
丁修的戰車跟著整個裝甲群往前推。
第一百米,還算順。
第二百米,地雷響了。
不是一顆兩顆,是成片。
前麵的工兵剛標出一條線,旁邊就又炸。
一輛四號履帶被掀斷,車體橫在反坦克壕前,堵了後麵的路。
兩個步兵被炸得直接飛起來,落地以後沒再動。
德軍工兵撲上去繼續清,蘇軍炮兵立刻把坐標砸過來。
“迫擊炮煙幕!”
白煙升起來。
但煙還沒鋪滿,su-100就響了。
第一發,打穿一輛黑豹炮塔前部。
第二發,把另一輛四號的車體掀開。
“su-100!右前方工廠邊上!”
“看到了!”
黑豹開始對著工廠廢牆猛砸。高爆彈把牆一點點削開。裏麵的殲擊車剛一露炮管,左翼一輛虎王已經開炮。
88毫米穿甲彈飛過去。
那輛su-100當場啞火。
但這隻是一個點。
不是一整條線。
德軍繼續往前頂。
一排擲彈兵沿著壕溝邊撲過去,準備搭板過壕。板子剛抬起來,人就讓機槍掃翻。後麵的人頂上去,又倒。
沒人退。
也退不了。
因為後麵全是自己的坦克和人。
這不是衝鋒,是一團鋼鐵和血肉往前擠。
晚上六點。
德軍終於咬住了鐵路路堤的一個口子。
路堤下全是屍體和履帶碎片。德軍靠著一輛被打廢的黑豹和兩輛四號當掩體,硬把一個排的兵灌上去。
施羅德帶頭翻過去。
人剛過去,身後的卡秋莎又砸下來。
整條路堤像被鐵錘敲了一遍。
上去的人一下沒了小半。
丁修自己也上了。
他翻過路堤那一瞬,前麵就是蘇軍第二線。
不到五十米。
沒有任何喘口氣的機會。
**沙衝鋒槍在對麵掃。
反坦克步槍在遠點點名。
工兵鏟和刺刀在壕溝裏撞。
這裏已經不是裝甲戰了。
是近戰。
是把人擠在泥、血和碎磚裏狠狠幹。
丁修一腳踹翻一個蘇軍兵,槍托砸進對方臉裏,轉手一梭子打進另一個從壕溝拐角撲出來的人胸口。
後麵一個德國兵被刺刀捅中肚子,慘叫著往後倒,丁修直接踩著他身體往前衝。
沒人有工夫管誰還活著。
先把路口搶下來再說。
這條路堤的爭奪,來迴打了三次。
德軍上去。
蘇軍反撲。
德軍再上。
蘇軍再砸炮。
每次都差一點。
每次都過不去。
這場戰鬥打到天黑
布達佩斯的火光反而更亮了。
五公裏。
這個距離已經不是地圖上的線了。
是站在廢墟邊緣就能看見的城。
是德軍的炮口再抬一點就像能打進去的地方。
但就是打不過去。
不是不肯打。
是真頂不穿。
丁修把最後一批預備兵和兩輛還算完整的黑豹全壓上去了。
友軍也在壓。
維京師的一個突擊營從南邊別墅區側切過來。
戈林師北邊拖來兩門平射炮,對著蘇軍路障一頓猛轟。
509重坦克營又開上來一輛虎王。
德軍這一夜,是真的把能拿得出來的東西,全塞進了這五公裏裏。
結果還是一樣。
撞開一層。
後麵還有一層。
打爛一門炮。
後麵還有兩門。
炸掉一輛su-100,後麵還有is-2和更多反坦克炮。
蘇軍西郊最後這條帶子,已經被托爾布欣硬塞成了鐵桶。
而且是專門朝著德軍主攻方向加厚過的鐵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