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汽油燃燒產生的油煙混合著被炸碎的磚石粉末,在街道上空形成了一層厚達數米的渾濁煙幕。整個沃拉區的西段陷入了一種永恆的昏暗之中。
丁修的加強戰鬥營剛剛結束了對沃洛斯卡大街12號的清掃。
那是一棟四層的紅磚公寓樓。
波蘭起義軍在裏麵設定了兩挺重機槍和一個迫擊炮觀察哨,卡住了整條大街的交通。
丁修用了四十分鐘。
“虎王”先打了兩發88毫米高爆彈,把一樓和二樓的外牆轟開了兩個巨大的窟窿。
然後“黑豹”和四號坦克封鎖了兩側的巷子口。半
履帶車上的20毫米機關炮逐個視窗清掃。最後步兵從側麵炸穿牆壁進入,從下往上逐層清理。
標準流程。斯大林格勒的老手藝。
戰鬥結束的時候,樓裡有四十七具波蘭人的屍體。
丁修這邊陣亡一個
一個老兵在清理地窖的時候被暗處的冷槍打中了脖子。
施羅德正蹲在路邊用刺刀挑開一個罐頭。
他的MG42靠在身邊的沙袋上,槍管還燙得冒煙。
“營長,12號清完了。”他嚼著罐頭肉含糊不清地說,“下一個目標是哪棟?”
丁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剛剛被清掃過的公寓樓門口,手裏拿著一張從起義軍屍體上搜出來的手繪地圖,正在和自己的作戰地圖對照。
地圖上標註了沃拉區內起義軍的多個據點位置。
大部分已經被丁修用紅筆打了叉
那些是已經被清除的。還剩幾個沒有打叉的圓圈。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標註為“24號”的位置上。
沃洛斯卡大街24號。一棟六層的L形公寓樓。
從地圖上看,那棟樓卡在一個關鍵路口,控製著通往沃拉區深處的主要通道。
丁修正要下達向24號推進的命令,步話機突然響了。
不是他們的頻道。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一種軍官特有的威嚴,但底下壓著一層掩飾不住的焦躁。
“呼叫附近的德軍部隊!這裏是迪雷萬格旅第二營!我們在沃洛斯卡大街24號遭到波蘭人的猛烈抵抗!請求裝甲支援!重複,請求裝甲支援!”
迪雷萬格旅。
丁修的手指在步話機上停頓了一秒。
他知道這支部隊。整個華沙戰區都知道。
那是一支由刑事犯、軍事犯和各種社會渣滓組成的懲戒部隊。
他們的指揮官奧斯卡·迪雷萬格本人就是個有案底的性犯罪者。這支部隊在華沙犯下的暴行甚至讓其他黨衛軍部隊都感到不齒。
丁修的士兵們對迪雷萬格旅沒有什麼道德上的看法。
他們有的隻是對這幫人戰鬥力的不屑。
在過去幾天的巷戰中,丁修的人不止一次看到迪雷萬格旅的“戰果”
那些被他們“清掃”過的街區,到處是平民的屍體,但起義軍的據點往往還好端端地立在那裏。
這幫人擅長的不是打仗,而是屠殺手無寸鐵的人。
一旦遇到真正的抵抗,他們就像一群被踢了一腳的野狗一樣嗷嗷叫著往後跑。
施羅德聽到了步話機裡的聲音,嘴角撇了一下。
“那幫廢物又被卡住了。”
丁修沒有理會。他正要放下步話機。
“鮑爾營長!”
步話機裡的聲音變了,換了一個人。
這次更沉穩,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我是迪雷萬格旅代理營長,黨衛軍二級突擊隊中隊長朗格。我知道你在附近。你的‘虎王’能幫我們解決那棟樓。否則我的人會被釘在這裏。”
丁修皺了皺眉。
這個朗格居然知道他在附近。說明迪雷萬格旅雖然是一群瘋子,但他們的通訊和情報係統並不差。
至少他們知道“鮑爾戰鬥營”這個番號,知道他們有“虎王”和“黑豹”。
“那棟樓裡有多少波蘭人?”丁修問。
“至少一個連。有重機槍。還有反坦克步槍。我們已經沖了三次了,損失了四十多人。他們在二樓和三樓設了交叉火力,正麵根本上不去。”
四十多人。
丁修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迪雷萬格旅沖了三次,死了四十個人,連一個連的遊擊隊都拿不下來。
如果換成他的人,用不了十分鐘。
但那不是他的問題。
“朗格,我們有自己的任務。你的問題你自己解決。”
步話機裡沉默了兩秒。
“鮑爾,這不是請求。這是戰區指揮部的命令。沃拉區的清掃由所有在場部隊協同進行。”
“你有裝甲力量而我沒有。如果你拒絕,我會向馮·德姆·巴赫將軍報告。”
馮·德姆·巴赫。負責鎮壓華沙起義的總指揮。
丁修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明白。給我你們的位置和敵情。我十五分鐘後到。”
丁修放下步話機,轉向海因裡希。
“‘虎王’轉向。目標沃洛斯卡大街24號。”
海因裡希從指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推了推眼鏡。
“打樓?”
“打樓。高爆彈。先把外牆轟開。‘黑豹’和四號坦克封鎖兩側路口。”
“步兵呢?”
“步兵不進去。”
丁修看了一眼施羅德。
“我們隻負責用坦克把那棟樓拆了。”
“進樓清掃的活,讓迪雷萬格那幫人自己乾。我不打算讓我的人去替一群連巷戰都不會打的廢物當炮灰。”
施羅德嘴裏的罐頭肉差點噴出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咧嘴笑了。
“頭兒,說得好。讓那幫殺平民的好手去啃硬骨頭,也算是讓他們學學怎麼打仗。”
十二分鐘後。
丁修的戰鬥營抵達了沃洛斯卡大街24號的外圍。
那棟L形公寓樓比想像中更堅固。六層的磚石結構,牆壁至少有半米厚。
窗戶全被沙袋和傢具堵死了,隻留下狹窄的射擊孔。樓頂還有用鐵皮搭建的簡易掩體,裏麵閃爍著機槍的火花。
樓前的街道上躺著幾十具迪雷萬格旅的屍體。
有的還在蠕動。有的已經被蒼蠅覆蓋了。
施羅德從半履帶車上跳下來,掃了一眼那些屍體,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但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是一種純粹的職業性不屑。
“沖了三次,死了四十個,連樓都沒進去。”
施羅德吐了口唾沫,“這幫人要是在東線,第一天就得被俄國人全滅。”
一個滿臉橫肉的迪雷萬格旅軍官從一堵斷牆後麵跑過來。
他就是朗格。四十齣頭,留著短到幾乎看不見的板寸頭,右眼角有一道舊傷疤。
丁修原本是打算給這個傢夥一個下馬威的,但當他看到這個傢夥的掛飾的時候,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個傢夥的身上有著銅質近戰勛飾和步兵突擊章以及一枚一級鐵十字勳章。
真是不知道這個傢夥是怎麼混到這個部隊的。
“鮑爾營長?”
朗格看到了丁修車上的骷髏師標誌和那枚在灰暗天光下閃爍的雙劍銀橡葉騎士鐵十字勳章,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麵孔。
“情況說清楚。”
丁修沒有下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朗格,語氣平淡。
雖然他放棄了給這個傢夥一點苦頭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會對這個傢夥有多尊敬
朗格指了指那棟樓。
“二樓和三樓是他們的主要火力點。重機槍至少兩挺,架在L形拐角的兩個視窗,形成交叉射界。”
“正麵進攻等於送死。一樓的門窗全被堵死了,用沙袋和碎石從裏麵封住。”
“我們試過用炸藥包炸開大門,但對方從樓上扔手榴彈,我們的工兵根本靠不近。”
“反坦克武器?”
“有。我們有一輛裝甲車被打廢了。像是PTRS反坦克步槍。”
PTRS反坦克步槍
“14.5毫米的。打不穿坦克正麵裝甲,但打裝甲車和暴露的步兵夠用了。”
丁修評估了一下。
PTRS反坦克步槍。對“虎王”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對“黑豹”的正麵裝甲也無效。
但那東西如果打在半履帶車上,或者打在暴露在外的步兵身上,效果就不一樣了。
所以步兵不進去。這個決定更加堅定了。
“你們的人退到那條橫街後麵。離樓至少一百五十米。我的坦克需要凈空射界。”
“明白。”朗格二話沒說,轉身跑回去招呼手下。
丁修通過步話機下達了命令。
“海因裡希,‘虎王’正麵對準那棟樓的L形拐角。那是他們火力點最密集的地方。8”
“8炮平射,高爆彈。先打三發,看看效果。”
“‘黑豹’一號和二號分別封鎖樓兩側的巷子口。用同軸機槍壓製視窗。看到任何試圖逃跑的人影,直接打。”
“四號坦克在後方二百米待命。如果樓倒了以後還有人從廢墟裡爬出來,四號負責清掃。”
“迫擊炮組對準樓後麵的院子和小巷。波蘭人如果從後麵跑,迫擊炮封住他們。”
“步兵”
“所有步兵留在坦克後麵。不上前。重複,不上前。”
“這次我們隻提供火力。進樓清掃的活不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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