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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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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科爾遜-舍甫琴科夫斯基包圍圈外圍,通往裏斯揚卡的關鍵節點——239高地。

丁修第一次看到239高地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

是厭惡。

那座標高239米的小山丘,光禿禿的,像一顆被剃光了毛的癩頭。

山坡上的積雪已經被連日的炮火和衝鋒攪成了一層黑灰色的泥漿殼,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塊腐爛的、長著膿瘡的麵板。

而那些"膿瘡"裡,塞滿了屍體。

丁修趴在山腳下一處反斜麵的雪坑裏,舉著望遠鏡。

鏡頭裏的畫麵讓他的胃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噁心,而是因為太熟悉了。

山坡上鋪著一層灰黑色的東西。

那是白天第11裝甲師和骷髏師先頭部隊強攻失敗後留下的代價。

至少三百具德軍士兵的屍體,像破爛的麻袋一樣散落在光禿禿的坡麵上。

幾輛四號坦克的殘骸在半山腰冒著黑煙。

暗紅色的餘火在風雪中忽明忽暗,像是垂死者最後的呼吸。

"那個位置,是一把鎖。"

丁修放下望遠鏡,撥出的白氣瞬間在眉毛上結成了冰碴子。

"如果不拿下239高地,我們的坦克就看不見裡斯揚卡,包圍圈裏那六萬人就得死在裏麵。"

施羅德蹲在他右邊,沒有抬頭,手指飛快地往彈匣裡壓子彈。

那些子彈被凍得冰涼,金屬殼體上凝著一層白霜,但他的動作依然快得驚人。

"那山頭上的伊萬不是善茬。"

施羅德把壓滿的彈匣在槍托上磕了磕,眼睛眯起來看了一眼前方

"白天那幾波衝鋒全被打了下來。反坦克炮、重機槍、迫擊炮……蘇軍至少擺了一個加強營在上麵,還挖了三道塹壕。正麵上去就是送肉。"

師部的死命令已經在十分鐘前傳達下來了。

不惜一切代價,今晚必須拿下239高地。

"告訴弟兄們。"丁修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蹲在雪坑裏、縮在彈坑後麵的士兵們,"正麵不去。"

穆勒從交通壕的轉角處爬了過來,手裏提著兩捆集束手榴彈,臉上帶著繃帶,那是昨天遭遇戰留下的紀念品。

"連長,團部把僅剩的工兵都調給我們了。加上我們連,一共一百二十人。"

"不夠。"

丁修冷冷地說。

"正麵強攻就是送死。白天你也看到了,上去多少死多少。”

“那幫伊萬的機槍和火炮早就標定了所有射擊諸元,閉著眼睛打都能把我們釘在半山腰。"

他從懷裏掏出那張被血漬和汗水浸透的地圖,鋪在膝蓋上。

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這裏。"丁修指著高地西側的一條細線

"有一條排水溝。乾涸的。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蘇軍陣地的側翼。白天的航拍照片上能看到。"

"排水溝?"穆勒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條溝我知道,但偵察兵說裏麵佈滿了地雷。"

"是。所以白天沒人走。但今晚有暴風雪。"

丁修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像是一張巨大的棉被,壓得極低,幾乎要碰到山頂。

風已經開始變大了,卷著細碎的雪粒,打在鋼盔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能見度會降到十米以內。這是天然的掩護。"

"我帶突擊隊走排水溝。施羅德你帶一排負責正麵佯攻,拖住蘇軍的注意力。”

“穆勒,你帶二排從南邊繞,等訊號彈上去以後從側翼壓。"

施羅德壓好最後一個彈匣,抬起頭,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佯攻?就是讓伊萬覺得我們要正麵沖,但其實我們在摸他們屁股?"

"差不多。"

"行。"施羅德把工兵鏟別在腰後,拍了拍上麵的泥,"我負責鬧得越大越好。"

"別鬧太大。"丁修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不多了。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施羅德聳了聳肩,那種滿不在乎的姿態跟他臉上的刀疤一樣深刻。

"放心,頭兒。老子從維京師活到現在,還沒打算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土包上交代。"

夜色終於完全降臨。

伴隨著夜色的,還有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

不是那種溫柔的雪花飄落。是狂風裹挾著冰碴子,像無數把細小的刀片割在臉上。能見度在半小時之內從五十米降到了不足十米。

這是天然的掩護。

也是天然的墓幕。

"出發。"

丁修低聲下令。

四十個黑影從反斜麵躍出,像幽靈一樣融入了風雪之中。

他們身上披著白色的偽裝布,所有的裝備都做了消音處理。

刺刀塗了泥,飯盒裹了布,就連工兵鏟也被塞進了特製的布套裡。

彈藥袋裏的彈匣用破布條隔開,避免金屬碰撞發出聲響。

隊伍在雪地裡呈單縱隊前進。

丁修走在最前麵。

他的右手握著一支StG44突擊步槍,左手拿著一根細長的探雷針——那是一根被磨尖了的鋼絲,比任何金屬探測器都靈敏,因為蘇軍在這一帶大量使用木殼地雷,金屬探測器根本不起作用。

排水溝很淺,大約半米深。

溝底被凍硬的泥土上覆蓋著一層積雪。

丁修每走一步,都要先用探雷針在前方的雪裏插一下。

"叮。"

極其輕微的觸感從針尖傳到手指。

丁修舉起左拳,身後的隊伍瞬間靜止。四十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變得不可聞。

他蹲下來,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積雪。

一個木頭盒子的邊角露了出來。那是蘇軍的YaM-5型木殼反步兵地雷。

壓發引信。

踩上去就完蛋。

丁修沒有去拆它。在這種天氣和光線條件下拆雷等於自殺。

他隻是在地雷旁邊的溝壁上插了一根樹枝作為標記,然後繞了過去。

身後的士兵們像貓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踩著他的腳印繞過去。

沒有人犯錯。

這些從庫爾斯克、從第聶伯河、從紮波羅熱一路殺過來的老兵,對地雷的敏感度已經刻進了骨頭裏。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他們爬過了白天德軍屍體堆積的區域。

近距離看這些屍體更加觸目驚心。

很多人的製服已經被彈片撕碎了,露出下麵凍得發青的麵板。

有個軍官的鋼盔被一發直射彈打了個對穿孔,像是開了天窗,腦漿早就被凍成了灰白色的冰碴,粘在盔沿上。

一個年輕士兵的屍體掛在鐵絲網上,雙手還保持著抓住鐵絲的姿勢。

他的臉被凍得像一尊蠟像,嘴巴張著,好像在喊什麼,但聲音已經永遠地留在了他死去的那一刻。

丁修從他身上跨過去,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三年了。

在東線的三年裏,他已經走過了太多這樣的屍體。在莫斯科的雪原上,在勒熱夫的戰壕裡,在斯大林格勒的廢墟下。

每一步都踩在死人身上。

死人是路標。活人是過客。

唯一讓他注意到的是那個掛在鐵絲網上的士兵手腕上戴著的表。

那塊表還在走。秒針在月光的微弱反射下一跳一跳的,忠實地記錄著時間。

時間不會因為死亡而停下。

距離蘇軍的第一道塹壕還有一百米。

風雪聲掩蓋了一切動靜。丁修甚至能看到戰壕邊緣堆積的沙袋的輪廓,還有偶爾露出的蘇軍鋼盔。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順利得讓人不安。

丁修停了下來。

那種在東線戰場上養成的直覺,像針尖一樣刺痛著他的後腦勺。

太安靜了。

哪怕是暴風雪,前沿陣地也不該這麼安靜。

沒有哨兵的咳嗽聲,沒有換崗的腳步聲,甚至連打火機點煙的光都看不到。

不對。

現在的蘇軍可不是菜雞了。

他們不會在暴風雪裏縮排防炮洞打瞌睡。

他們在等。

"停。"丁修舉起拳頭。

身後的士兵們立刻蹲下。

丁修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聽。

風聲。雪打在鐵絲網上的沙沙聲。遠處一陣一陣的炮聲。

還有……

一種極其微弱的金屬碰撞聲。那是槍機被輕輕拉動的聲音。

不是一把槍,是很多把。

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也許是排水溝的方向被蘇軍的觀察哨提前標記了。

也許是白天的路線不止德軍在看,蘇軍也在研究。

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隻有一個:

他們掉進陷阱了。

距離蘇軍戰壕隻有五十米。

在這個距離上,撤退比進攻更危險。

一旦掉頭,蘇軍的照明彈和機槍會把他們全部釘在開闊的排水溝裡。

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對方扣下扳機之前先動手。

丁修沒有猶豫。

"衝鋒。"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暴風雪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了。

四十個人同時從排水溝裡躍出,像一群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丁修沖在最前麵,雙手各握一枚M24手榴彈,擰蓋、拉弦、甩出去,動作一氣嗬成。

兩枚手榴彈在空中劃出兩道短促的弧線,準確地落進了蘇軍戰壕的第一個拐角處。

"轟!轟!"

爆炸的閃光撕開了夜幕

碎石、泥土和斷裂的鐵絲網碎片被拋向半空。

緊接著——

"嗤——"

一枚照明彈從蘇軍陣地深處升空。

慘白的光芒瞬間籠罩了整個山坡,將趴在雪地上的四十多名德軍士兵暴露得一覽無餘。

每一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又長又黑,像是一群在白紙上爬行的螞蟻。

"噠噠噠噠——"

蘇軍的火力點復活了。

不是一兩挺機槍。

是至少六挺。

馬克沁重機槍和捷格加廖夫輕機槍同時開火,交叉火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鐵幕,從戰壕上方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曳光彈的紅色軌跡在風雪中交織成一道道致命的光線,將衝鋒的路線切割成一個個死亡區域。

前排的幾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密集的子彈把他們打得像沙包一樣在雪地上跳了幾下

隨即癱軟,鮮血滲進了白色的積雪裏,形成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臥倒別停!往前爬!趴著就是死!"

丁修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一個彈坑。

子彈在他頭頂嗖嗖飛過,打在彈坑邊緣的凍土上,濺起一蓬蓬碎屑。

這不是巧妙的戰術滲透了。

這是純粹的意誌力對決。

在蘇軍的密集火力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衝進他們的戰壕。

在開闊地上停留超過十秒的人,都會變成靶子。

"手榴彈!全部扔出去!"

丁修從彈坑裏探出半個身子,把剩下的所有手榴彈朝著槍口閃光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

"轟轟轟——"

連串的爆炸暫時壓製了蘇軍正麵的一部分火力。

趁著這個間隙,丁修躍出彈坑,像一隻受傷的豹子一樣在泥濘的雪地裡瘋狂奔跑。

二十米。

十米。

子彈在他腳邊炸開一串串泥柱。有一發擦過了他的鋼盔,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差了不到兩厘米。

他不管了。

在這種距離上,你要麼衝進去,要麼死在外麵。沒有第三個選項。

五米。

戰壕的邊緣就在腳下。

丁修一個猛撲,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砸進了蘇軍的戰壕裡。

他的靴子踩在了一具還溫熱的屍體上——那是剛才被手榴彈炸死的蘇軍士兵。

腳下一滑,他差點摔倒,但他用槍托撐住了地麵,穩住了身體。

戰壕裡的空間極其狹窄。

兩壁之間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被凍硬的泥土像兩堵牆一樣夾在身體兩側。

頭頂上方是沙袋和原木搭建的簡易掩體,低矮得讓人無法直立行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味道。硝煙、鮮血、泥土、汗臭——還有那種蘇軍特有的黑麵包和馬合煙混合在一起的酸腐味。

"為了祖國!"

一聲俄語的怒吼從右邊的拐角處傳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蘇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莫辛納甘步槍,從轉角處沖了出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那把刺刀帶著一股凜冽的風聲,直直地紮向丁修的腹部。

丁修側身。

在戰壕這麼狹窄的空間裏,側身的幅度不到十厘米。

但這十厘米救了他的命。

刺刀擦著他的肋骨劃過,撕裂了迷彩服和裏麵的毛衣,在麵板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痕跡。

他沒有後退。

後退意味著把背後暴露給敵人。

在戰壕裡,轉身就是死。

丁修的右手鬆開了步槍的握把——在這個距離上,長槍施展不開。

他的手閃電般地拔出了腰間那匕首。

刀光一閃。

獵刀從下向上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切開了那個蘇軍士兵握槍的右手手腕內側。

血管斷裂。

鮮血噴了丁修一臉。

蘇軍士兵悶哼一聲,步槍脫手。

但他沒有倒下。

他左手握拳,帶著一種瘋狂的慣性,對著丁修的太陽穴砸了過來。

丁修低頭,讓拳頭從頭頂掠過,順勢一刀捅進了對方的腹部。

刀刃沒入到刀柄。

他感到了那種特有的、穿過肌肉和內臟時的阻力。

溫熱的血順著刀刃流下來,浸濕了他的手套。

蘇軍士兵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收縮。

他張開嘴想要喊什麼,但隻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丁修拔出刀,順手把他推到一邊。

沒有時間感慨。

身後,更多的德軍士兵正在跳進戰壕。

他們的嘴裏喊著含混不清的咒罵,手中的衝鋒槍和工兵鏟在狹窄的空間裏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往前推!清理每一個拐角!"

丁修的聲音在戰壕裡回蕩。

他換下了刀,重新端起StG44,沿著彎曲的塹壕向縱深推進。

這道戰壕係統比他從望遠鏡裡看到的複雜得多。

到處都是防炮洞、側洞和通向第二道戰壕的交通壕。

蘇軍在每一個拐角都設定了射擊孔,在每一個側洞裏都留了人。

他們沒有因為前沿被突破而崩潰。

這些士兵展現出了令丁修都感到膽寒的戰鬥素質——他們在失去第一段防線後,立刻退守下一個轉角,利用預設的射擊位進行逐段抵抗。

甚至有人組織了反衝鋒。

"烏拉!"

三四個蘇軍士兵從一個側洞裏衝出來,手裏舉著工兵鏟和匕首。

他們沒有開槍——在這個距離上開槍跟自殺沒區別,子彈會打到自己人。

這是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

"鏗!"

丁修的刀刃撞上了一把蘇軍工兵鏟的鏟麵。

火花在黑暗中迸射。

那個蘇軍力氣極大,一鏟子差點把刀震飛。

丁修順勢後撤半步,讓開了第二鏟,同時左手從腰間拔出魯格手槍,在幾乎貼著對方胸口的距離上扣動了扳機。

"砰!"

近距離的槍聲在戰壕裡震耳欲聾。

蘇軍士兵的胸口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洞。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撞在了身後的戰友身上,兩個人一起跌倒在泥水裏。

從側麵衝過來的第三個蘇軍被跟在丁修身後的一名老兵用工兵鏟從側麵劈中了脖子。

鏟刃深深切入頸動脈,血像噴泉一樣飆了出來,濺在了戰壕的泥牆上。

"前麵有暗堡!"

穆勒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前方大約二十米處,戰壕的盡頭是一個用混凝土和原木搭建的半永久性掩體。

那是蘇軍的核心機槍陣地。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正從射擊孔裡向外傾瀉火力,封死了通向第二道戰壕的交通壕。

那挺機槍太要命了。

它的射界覆蓋了整段戰壕的縱深,任何試圖通過的人都會被打成馬蜂窩。

"我去。"

施羅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麵摸了上來。

他的臉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手裏抓著一捆用鐵絲綁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彈。那玩意兒比腦袋還大,爆炸威力足以炸開一堵磚牆。

"掩護我。"

施羅德沒有等丁修回答。他貓著腰,沿著戰壕壁向前快速移動。

丁修和身後的兩名老兵同時探出槍口,對著暗堡的射擊孔進行壓製射擊。

"噠噠噠——"

子彈打在混凝土上濺起一串串火星。雖然打不穿那厚實的掩體,但密集的彈著點足以讓裏麵的機槍手下意識地縮頭。

施羅德利用這個間隙,像一隻壁虎一樣貼著戰壕壁爬到了暗堡的正下方。

暗堡的射擊孔在他頭頂上方約半米的位置。

他把集束手榴彈的引信擰開,拉燃,停了一秒——

然後把整捆手榴彈塞進了射擊孔裡。

"閃開!"

施羅德猛地向後翻滾,整個人縮排了一個彈藥壁龕裡。

一秒後。

"轟隆——!!!"

爆炸從暗堡內部發生。巨大的衝擊波把射擊孔的混凝土框架炸得粉碎,黑煙和碎石從每一條縫隙裡噴湧而出。

裏麵的機槍手不用想了。

那種密閉空間裏的近距離爆炸,足以把一切活物變成碎肉。

"清了!走!"

施羅德從壁龕裡跳出來,大笑著向前衝去。

他的笑聲在戰壕裡回蕩,帶著一種不知是瘋狂還是痛快的味道。

暗堡被摧毀後,通向第二道戰壕的路開啟了。

但蘇軍並沒有放棄。

在更深處的陣地裡,丁修能聽到俄語的喊叫聲。

那是軍官在重新組織防禦。迫擊炮彈開始從山頂向戰壕裡傾瀉,每一發都炸得碎石橫飛。

"不要停!一口氣推上去!"

丁修知道,如果給蘇軍喘息的時間,他們會在第二道戰壕裡建立起新的防線。

那時候,一切又要從頭來過。

他端著槍,踩著泥水和屍體,帶頭衝進了交通壕。

交通壕比主戰壕更窄,隻夠一人通過。

兩壁幾乎貼著肩膀。

一個蘇軍士兵突然從前方一個暗角裡跳出來,手裏舉著一把工兵鏟,照著丁修的腦袋就劈。

丁修來不及舉槍,隻能本能地偏頭。

鏟刃擦著鋼盔劃過,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力道之大,直接把鋼盔打飛了。

丁修的腦袋嗡了一下。

但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在幾乎失去平衡的狀態下,用步槍的槍托猛地撞向對方的下巴。

"嘭!"

那個蘇軍的下巴碎了。

他向後栽倒,丁修跨上一步,踩住他的胸口,槍口朝下。

"噠。"

一發。

血濺在他的靴麵上。

"繼續!"

身後的士兵們踏著前人留下的血跡,繼續向前推進。

交通壕在一處分岔後變得更加複雜。

丁修選了右邊的路,因為右邊傳來的槍聲更密——那意味著更多的蘇軍在那裏。

蘇軍越多的地方,往往越接近他們的指揮核心。

果然,推進了不到三十米,一個寬闊的環形掩體出現在前方。

那是蘇軍的連級指揮所。

裏麵至少有二十多個蘇軍。

一個戴著船形帽的軍官正在聲嘶力竭地吼叫,手裏揮舞著手槍,試圖組織反擊。

他的身邊圍著十幾個端著衝鋒槍的士兵,另外還有幾個正在操作迫擊炮的炮手。

"全部扔出去!"

丁修對身後的士兵們大吼。

五六枚手榴彈同時飛了出去。

"轟轟轟——"

連環爆炸在掩體裏炸開。

煙塵瀰漫,慘叫聲、金屬碎片的呼嘯聲混雜在一起。

丁修第一個沖了進去。

煙霧裏到處都是搖搖晃晃的人影。敵我不分。

他隻能靠製服的顏色來辨別——灰綠色是蘇軍,斑點迷彩是自己人。

一個蘇軍軍官從濃煙中衝出來,手槍對著丁修就開了兩槍。

"砰!砰!"

兩發子彈都偏了。

在這種煙霧和混亂中,精準射擊是不可能的。

丁修沒有還擊。他直接撞了過去。

兩個人摔在一起,在泥水裏翻滾。

丁修用左手死死抓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右手的刀在混亂中刺了三下。

第一下紮空了,第二下刺中了大腿,第三下捅進了對方的腋窩。

蘇軍軍官痙攣了一下,手裏的手槍掉落。

丁修從他身上爬起來時,渾身上下已經看不出製服的顏色了。

灰色的、綠色的、紅色的——全部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汙濁色。

指揮所被拿下了。

但戰鬥遠沒有結束。

在掩體的後方,通向山頂的斜坡上,蘇軍的第三道戰壕還在頑抗。

那裏的抵抗甚至比前兩道更加激烈——退到最後一道防線的蘇軍,已經沒有了退路,他們隻有死戰。

"連長!彈藥快沒了!"

穆勒蹲在一具蘇軍屍體旁邊,正在從對方的彈藥袋裏翻找彈匣。

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從死人身上拿。"

丁修冷冷地說,"能打什麼就用什麼。"

他自己也換上了從蘇軍身上繳獲的**沙衝鋒槍。

"施羅德!帶人從左翼包抄!我從正麵壓!"

"明白!"

施羅德帶著十幾個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丁修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硝煙的苦味和鮮血的腥甜。

然後他從掩體裏沖了出去,向著山頂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不再匍匐。

不再利用掩體。

不再做任何戰術動作。

他隻是跑。

在泥濘的、佈滿屍體和彈坑的坡麵上,像一頭髮瘋的公牛一樣向上沖。

身後的士兵們跟著他。

一個蘇軍士兵從戰壕裡探出身子,**沙衝鋒槍對著他就是一梭子。

子彈打在了他麵前的泥土上,濺了他一臉。

丁修沒有減速。

他把手裏的**沙對著那個射擊孔甩了一個長連射,然後整個人飛撲了出去,跳進了第三道戰壕。

落地的瞬間,他的膝蓋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凍硬的泥土上,一陣劇痛傳來。但他顧不了這些。

戰壕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施羅德的人從左翼殺進來了,和蘇軍攪在一起。

雙方在不到兩米寬的戰壕裡用刺刀、工兵鏟和拳頭互相廝殺。血從每一個方向飛濺。

慘叫聲、怒吼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地獄裏的交響樂。

丁修端起槍,對著麵前一個正在用工兵鏟砍人的蘇軍的後腦勺開了一槍。

然後轉身,又對著從側麵衝過來的另一個蘇軍打了一個短點射。

戰壕裡的蘇軍越來越少了。

那些沒有死的,開始向山頂的方向撤退。

但他們的退路也被施羅德的人堵住了——從左翼包抄的施羅德像一隻瘋狗一樣咬住了他們的後路

最後一個蘇軍軍官被逼進了一個死角。

他的手裏攥著一枚手榴彈,保險栓已經拔掉了。

丁修站在五米外,**沙的槍口指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丁修開槍了。

子彈擊中了蘇軍軍官的右手。

手榴彈脫手飛出,滾落到了旁邊的彈藥壁龕裡。

"臥倒!"

"轟!"

爆炸。不大。那枚手榴彈因為是在半封閉空間裏爆炸,大部分衝擊波被泥牆吸收了。

幾秒鐘後。

槍聲停了。

239高地的主峰,終於安靜了下來。

丁修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肺像是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味道。全

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在寒風中冷得像一層冰鎧。

他環顧四周。

戰壕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互相糾纏在一起的。

一個德軍士兵的刺刀還插在一個蘇軍的胸口裏,而那個蘇軍的手還死死掐著德軍的脖子。他們就這樣保持著互相殺死對方的姿勢,被凍結在了一起。

暴風雪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銀白色的光灑在這座剛剛經歷了屠殺的山頂上。

穆勒走了過來。他的臉上被彈片劃了好幾道口子,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看起來像個剛從刑場上爬起來的死人。

"清點……出來了。"穆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說。"

"出發時一百二十人。現在……還能站著的,四十六個。這還包括輕傷員。"

一半。

僅僅是為了這幾百米的距離,他們就丟掉了一半的兄弟。

丁修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戰壕邊緣,向北方眺望。

在風雪間歇的夜空下,能隱約看到遠處的火光。

那是裡斯揚卡。

那是包圍圈的邊緣。

那裏有被困的兩個軍,六萬人。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拿下了。"

施羅德從一具蘇軍屍體上直起身來,身上的血比泥還多。

"這個破山頭拿下了。"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交疊的屍堆,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值嗎?"

丁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淩晨三點十五分。

"加固工事。"

丁修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硬。

"把蘇軍的武器和彈藥都收集起來。把那些還能用的機槍調轉方向。"

"兩小時之內,我要這個陣地變成一個刺蝟。"

穆勒猶豫了一下:

"連長,弟兄們已經——"

"我知道他們累了。"丁修打斷了他

"但蘇軍不會讓我們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裏喝茶。天亮之後,他們的反撲會比剛才更猛。"

他指了指北麵那些還在閃爍的炮火。

"這把鎖我們開啟了。但門後麵……"

丁修頓了一下。

"是更大的地獄。"

就在這時,南麵的天際線上,一顆紅色的訊號彈緩緩升起,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那是蘇軍集結部隊的訊號。

丁修看著那顆訊號彈,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來了。"

他撿起腳邊一支還能用的蘇軍**沙衝鋒槍,檢查了一下彈鼓。滿的。

"所有人——"

他站在239高地的最高點,背後是即將破曉的夜空,腳下是層層疊疊的屍體。

"準備戰鬥。"

他拉動槍栓。

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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