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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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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沒有盡頭。

從米烏斯河到這裏,又是半個多月的血腥跋涉。

二十多天的時間裏,他們像一群被獵犬追趕的野獸,白天躲在廢墟和樹林裏啃乾糧,夜裏摸黑行軍,每一步都踩在某個已經死去的人留下的彈坑裏。

蘇軍的追擊部隊像是一群永不疲倦的狼群,坦克的轟鳴聲從來不曾在地平線上消失過。

時間是1943年8月22日,傍晚。

丁修站在哈爾科夫城西的一處高地上。

這裏曾經是蘇軍的炮兵陣地,地麵被密集的炮坑翻了一遍又一遍,看起來像是月球表麵。

幾個被炸塌的混凝土掩體歪斜著,裏麵還殘留著蘇軍來不及帶走的空彈藥箱和散落的銅殼。

一門被德軍航空炸彈直接命中的ZIS-3反坦克炮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金屬雕塑,炮管朝著天空彎成了一個問號。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泥土、硝煙和腐爛的屍體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東線的風,無論在哪個季節,無論吹過哪片土地,都帶著這種揮之不去的死亡味道。

在莫斯科的雪原上是這種味道,在斯大林格勒的廢墟裡是這種味道,在庫爾斯克的向日葵田裏也是這種味道。

丁修已經聞了2年了。

他的連隊現在或許應該叫營了,因為在庫爾斯克之後補充了"帝國"師的人——散佈在高地的反斜麵上。

一百多號人,橫七豎八地癱在泥地裡,像是一堆被丟棄的破布娃娃。有的在啃著堅硬得能崩掉牙齒的黑麵包,有的在用刺刀剔著罐頭裏冰冷的油脂,把那層白花花的豬油刮進嘴裏。

更多的人什麼都不做,就那麼躺著,用一種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眼神盯著灰濛濛的天空。

沒有人說話。

丁修站在高地的邊緣,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的製服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那件黨衛軍的斑點迷彩罩衫上沾滿了泥漿、油汙和深褐色的乾涸血跡,有些血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右袖子在普羅霍羅夫卡被彈片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裏麵同樣髒兮兮的襯衫。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製服可以更換了。

後勤補給線在撤退中早就斷了,最後一批物資是在米烏斯河收到的,那已經是十幾天前的事了。

丁修沒有吃東西。

他隻是舉著望遠鏡,靜靜地看著東方的城市。哈爾科夫。

這座城市正在燃燒。

和幾個月前他們攻佔它時一樣,黑色的煙柱衝天而起,將西沉的夕陽染成了一種病態的暗紅色。

不同的是,這一次,火焰是從城市的另一端燒起的。

而他們,是站在城外看著這一切的失敗者。

望遠鏡的視野裡,街道上擠滿了移動的黑點。

那不是德軍的半履帶車。

那是蘇軍的T-34坦克。

它們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黑色甲蟲,無情地湧入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丁修能看到它們碾過路障時揚起的灰塵,能看到它們撞開磚牆時濺出的碎石。

在它們的後麵,跟著潮水般的、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步兵。

那些步兵不再是1941年他剛穿越過來時看到的那種衣衫襤褸、裝備簡陋的農民兵。

他們穿著統一的製式軍服,戴著鋼盔,揹著**沙衝鋒槍和反坦克步槍,佇列雖然不如德軍整齊,但充滿了一種勢不可擋的蠻勁。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從市中心傳來。

那是某棟大型建築被炸塌的聲音。也許是德軍在炸毀最後的據點,也許是蘇軍的重炮在清除最後的抵抗。

又一座建築的屋頂上,那麵巨大的、帶著黑色萬字元的紅旗被人扯了下來。

它在空中翻滾了幾下,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飄落在碎磚堆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麵更加鮮艷的、帶著鐮刀和鎚子的紅旗。

一麵又一麵。

那些紅旗像是傷口上滲出的新鮮血液,迅速浸染了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每升起一麵紅旗,就意味著一個街區的淪陷,意味著一群德軍士兵的死亡或投降。

丁修在望遠鏡裡搜尋著那些他熟悉的地標。

"頭兒……"

施羅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擦刀的動作。他走過來,在丁修身邊站定,遞給他一個軍用水壺。

丁修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是水。冰冷刺骨,帶著一股鐵鏽味。那是從路邊一條被炮彈炸斷的水管裡灌的。

"我們去哪兒?"

施羅德看著那座燃燒的城市,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隻是一種平淡的、例行公事般的詢問。

就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自然。

"向西。"

丁修把水壺還給他。

"去第聶伯河。那裏有新的防線。"

"然後呢?"

"守住。或者死在那兒。"

施羅德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那把獵刀。刀刃在火光中閃了一下,像是一條冰冷的蛇信。

他知道,他的連長沒有撒謊。

在這個地獄裏,隻有這兩個選項。

守住,意味著在某條泥濘的壕溝裡,用最後一發子彈打完最後一個彈匣,然後等著蘇軍的坦克碾過來。

死在那兒,意味著連墳墓都不會有。

他們的屍體會被泥土掩埋,會被野狗啃食,會在第二年春天的解凍期裡和泥漿一起腐爛,變成這片該死的黑土地的一部分。

沒有第三個選項。

"副官。"

丁修叫了一聲。

一個年輕的士官從後麵跑了過來。

"長官?"

"連長,我們輸了嗎?"

漢克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的目光越過丁修的肩膀,落在遠處那座正在被紅旗覆蓋的城市上。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丁修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赫爾曼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赫爾曼。又一個名字。又一張在記憶深處逐漸模糊的臉。

"我們從來就沒贏過。"丁修淡淡地說。

他沒有解釋更多。因為解釋是多餘的。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刻,任何關於勝利或失敗的宏大敘事都毫無意義。

對於一個步兵來說,勝利就是今天晚上還能喘氣,失敗就是明天早上變成路邊的一具凍屍。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那座城市。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舊不堪的黨衛軍製服。

儘管上麵滿是泥土、血汙和破洞,他依扣上了領口的風紀扣。

那個小小的金屬釦子在他粗糙的手指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哢噠"聲。

他脫下軍帽,夾在腋下。

露出了他那顆剃得青皮的腦袋。

頭皮上有好幾道新舊不一的傷疤,是彈片和碎石留下的。

然後,他抬起右手,舉到額前。

一個標準的、無可挑剔的軍禮。

手指併攏,指尖觸碰帽簷的位置。

他的眼神空洞,卻又異常專註。

彷彿在看著某個隻有他才能看到的東西。

他不是在敬給那個已經在地堡裡苟延殘喘的奧地利下士。

也不是在敬給那個所謂的千年帝國。

他甚至不是在敬給這座已經易手的城市。

他是在向那些埋葬在這裏的記憶告別。

向那段回不去的時光告別。

向那段回不去的時光告別。

向那個曾經還相信勝利或許能帶來一點意義的、天真的自己告別。

風吹過高地,帶著遠方的煙塵和嗚咽聲,吹動著他額前散落的金髮。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像一尊黑色的、沉默的雕像。

高地上的士兵們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默默地看著他們的指揮官。

他們不明白這個軍禮的全部意義,但他們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無法言說的悲涼。

良久。

丁修緩緩地放下了手。

他戴上軍帽,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走了。"

他轉過身,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座燃燒的城市。

他邁開腳步,向著黑暗的、未知的西方走去。

靴底踩在碎石和乾硬的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又一個的士兵。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拿起武器,默默地匯入了那條向西移動的、沉默的隊伍。

沒有人下達命令。

沒有人吹哨子。

他們隻是跟著那個走在最前麵的、戴著骷髏領章的黑色身影,像是一群追隨頭狼的野獸,本能地走向下一個獵場。

他們的身後,是哈爾科夫的熊熊烈火。

那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背影,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前方黑暗的、看不到盡頭的大地上。

他們的前方,是通往第聶伯河的、漫長而血腥的退路。

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或者說,盡頭就是墳墓。

無論是第聶伯河的墳墓,還是基輔的墳墓,還是華沙的墳墓,還是柏林的墳墓。

總有一座在等著他們。

丁修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的腳步很穩,節奏不快不。

他沒有回頭。

他從來不回頭。

因為回頭看到的,隻有屍體和廢墟。

而前方,至少還有路。

哪怕那條路通向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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