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爾哥羅德以北,切爾卡斯科耶防區外圍。
此前的炮火準備雖然猛烈,但對於綿延數公裡的縱深防禦體係來說,更像是給大地鬆了鬆土。
當硝煙稍稍散去,那片看似死寂的蘇軍陣地,就像是一頭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正處於極度暴怒狀態的巨熊。
“跟上!跟上那個大傢夥!”
丁修站在半履帶車的後車廂裡,用力拍打著駕駛室的裝甲板。
在他的視野前方,黨衛軍第3裝甲團的虎式坦克正在咆哮。
邁巴赫HL230發動機噴出的黑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寬大的履帶捲起大塊的黑土和被炸碎的植被,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不可阻擋地向著前方那道還在冒煙的土坡碾去。
在那輛虎式的兩側,是另外幾輛三號和四號坦克。它們構成了這個裝甲楔形陣最堅硬的箭頭。
“距離接觸還有四百米!”
克拉默在駕駛位上吼道,聲音裡夾雜著發動機的轟鳴和履帶的摩擦聲。
四百米。
這是死神揮舞鐮刀的最佳距離。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前方的虎式坦克車身上暴起一團火花。
那是蘇軍76.2毫米反坦克炮發射的穿甲彈。
彈頭在虎式那100毫米厚的正麵裝甲上被彈開了,像個無助的鐵核桃一樣飛向半空。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轟!轟!轟!”
彷彿是觸動了某個開關,原本沉寂的蘇軍陣地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個火力點從廢墟中、從灌木叢後、從那些看起來隻是普通土堆的偽裝網下噴吐出火舌。
反坦克炮的炮口焰連成了一片,機槍的曳光彈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紅色火網,瞬間覆蓋了德軍的進攻路線。
“停車!下車戰鬥!全部下車!”
丁修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在如此密集的反坦克火力網麵前,皮薄餡大的Sd.Kfz.251半履帶車就是一口移動的鐵棺材。
克拉默猛地踩下剎車,半履帶車在泥濘中橫著滑行了幾米,停在了一個彈坑旁邊。
“快!快!快!”
格羅斯踹開了後車門。
士兵們像下餃子一樣從車廂裡跳出來,就地翻滾,尋找掩體。
幾乎就在最後一名新兵跳出車廂的瞬間,一發高爆彈在距離車尾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了。
氣浪夾雜著滾燙的彈片和泥土,狠狠地拍在裝甲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劈裡啪啦”聲。
那名動作稍慢的士兵慘叫一聲,捂著大腿倒在泥地裡,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浮土。
“衛生員!把他拖下去!其他人跟我上!”
丁修沒有回頭。他手裏緊緊握著那支剛發下來的Mkb42(H)突擊步槍,身體緊貼著地麵,像一隻蜥蜴一樣向著側翼的一條交通壕爬去。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也是一場意誌的較量。
蘇軍的第一道防線並沒有被徹底摧毀。那些該死的伊萬挖得太深了。他們躲過了炮擊,現在正把怒火傾瀉在這些進攻者身上。
“機槍!壓製住兩點鐘方向那個碉堡!”
施羅德趴在一個彈坑邊緣,手裏提著一挺MG42。
他把槍架在戰友的屍體上那是個倒黴的工兵,剛露頭就被狙擊手打穿了腦袋
然後扣動了扳機。
“滋滋滋滋——”
撕布機特有的恐怖射速響徹戰場。
每分鐘1200發的射速,狠狠地抽打在遠處的土木工事上。
泥土飛濺,原木碎裂,蘇軍的火力點被迫暫時啞火。
“一排!跟我清理戰壕!”
丁修抓住了這個空檔。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帶著一隊精銳的老兵衝進了蘇軍的前沿戰壕。
這裏是地獄的入口。
戰壕裡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未燃盡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烏拉!”
一個轉角處,三名蘇軍士兵端著**沙衝鋒槍沖了出來。
他們穿著土黃色的製服,臉上全是黑灰,眼神兇狠得像狼。
雙方的距離不到十米。
這是栓動步槍的噩夢距離,但卻是丁修手中這把武器的天堂。
丁修甚至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將槍托抵肩。
他隻是憑著本能將槍口指向前方,食指扣下。
“突突突!”
Mkb42(H)發出了沉悶而有節奏的吼聲。
這種使用7.92×33毫米短彈的武器,後坐力比98k小得多,卻擁有衝鋒槍的射速和步槍的穿透力。
三發短點射。
三名蘇軍士兵的胸口幾乎同時爆出血霧。
“別停下!繼續推進!用手榴彈開路!”
丁修換了一個彈匣,動作行雲流水。
“我們要給老虎清出一條路來!”
隻要步兵能清理掉藏在戰壕裡的反坦克手和反坦克槍,那些無敵的虎式坦克就能碾碎剩下的一切。
“前麵有個重機槍陣地!”
前麵的鮑曼喊道。他正縮在戰壕拐角處,頭也不敢抬。
馬克沁重機槍的子彈打在壕溝邊緣的土壁上,激起一陣陣塵土,壓得人抬不起頭。
“手榴彈!”
丁修從腰間拔出一枚M24長柄手榴彈,擰開蓋子,拉燃引信。
他默數了兩秒。
然後手腕一抖,手榴彈飛過拐角,精準地落入了那個機槍掩體。
“轟!”
爆炸的衝擊波夾雜著那挺馬克沁的零件飛了出來。
“上!”
丁修第一個沖了過去。
掩體裏,兩名蘇軍機槍手已經被炸死,但還有一個裝填手正搖搖晃晃地試圖去拿地上的托卡列夫手槍。
丁修抬起腳,軍靴重重地踹在那個俄國人的臉上。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個俄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機槍的三腳架上,不動了。
丁修立刻補槍。
在這個距離,沒人能在他麵前裝死。
“清空了!”
格羅斯提著還在冒煙的機槍跟了上來,他的臉上全是血點子,那是剛才近距離射殺一名試圖用工兵鏟襲擊他的蘇軍士兵時濺上的。
“頭兒,這把槍真他媽帶勁!”
格羅斯看著丁修手裏的Mkb42,眼裏全是羨慕
“剛才那幾個伊萬連槍都沒舉起來就被你掃倒了。”
戰鬥還在繼續。
這道戰壕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每一個拐角,每一個防炮洞裏都可能藏著致命的危險。
蘇軍打得很頑強。
這和1941年的那些潰兵不同。
這些人是近衛軍。他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利用地形、利用交叉火力、利用一切手段阻滯德軍的推進。
在一個狹窄的交通壕裡,丁修遇到了真正的麻煩。
一隊蘇軍步兵堵住了去路,他們用一挺DP-28輕機槍封鎖了直道。
“該死!過不去!”
一名士兵試圖衝過去,結果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屍體軟軟地滑落在泥水裏。
“手雷!”
丁修大喊。
但沒人回應。
剛才的衝鋒消耗了太多的彈藥。
就在這時,大地突然震顫起來。
那種震動不是來自炮擊,而是來自一種更沉重、更壓迫的力量。
“轟隆隆隆——”
頭頂的土塊簌簌落下。
丁修抬起頭。
在他左側的戰壕上方,一輛巨大的、塗著三色迷彩的虎式坦克正緩緩開過來。
它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峰,遮住了太陽。
那輛虎式並沒有理會戰壕裡的步兵廝殺,它的目標是更遠處的一個蘇軍碉堡。
但它的履帶正好壓過了這段戰壕的邊緣。
巨大的重量瞬間壓垮了戰壕的土壁。
成噸的泥土坍塌下來,將那挺正在咆哮的蘇軍輕機槍和那幾個射手瞬間活埋。
慘叫聲隻持續了半秒鐘,就被坦克的轟鳴聲淹沒了。
“這就是重型坦克。”
丁修看著那輛龐然大物碾過頭頂,履帶板縫隙裡甚至還夾著剛才被卷進去的蘇軍大衣碎片。
“施羅德!帶人上去!確認清除!”
丁修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個新加入的刀疤臉施羅德竄上了塌方處。
他手裏拿著那把標誌性的獵刀,對著那堆還在蠕動的泥土狠狠地刺了幾下。
幾股鮮血從土裏滲了出來。
蠕動停止了。
施羅德站起身,對著丁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泥的牙齒:“乾淨了,長官。”
這群瘋子。
丁修沒有評價。
在這個絞肉機裡,瘋子往往活得更久。
隨著虎式坦克的推進,蘇軍的第一道防線終於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那些堅固的碉堡在88毫米炮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一發高爆彈鑽進去,整個碉堡就會像氣球一樣炸開。
而那些試圖用反坦克槍和燃燒瓶阻擋坦克的蘇軍步兵,則成了丁修和他手下擲彈兵的獵物。
這是一場完美的步坦協同。
坦克負責拆房子,步兵負責殺人。
“連長,前方發現反坦克壕!工兵!我們需要工兵!”
無線電裡傳來邁爾的聲音。
在突破了第一道塹壕後,一道寬五米、深三米的巨大反坦克壕橫亙在裝甲部隊麵前。
幾輛三號坦克停在壕溝邊,束手無策。
如果停在這裏,它們就會成為蘇軍後方重炮的靶子。
“克拉默!”
丁修大吼一聲。
“來了頭兒!”
克拉默揹著一個沉重的炸藥包,帶著幾名工兵從後方跑了上來。
他的臉上掛著那種神經質的興奮笑容,彷彿去炸東西是去參加派對。
“去把那個壕溝給我填平!炸塌兩邊的土壁!給老虎鋪路!”
“沒問題!給我五分鐘!”
克拉默帶著人沖向了反坦克壕。
蘇軍顯然也知道這裏的關鍵性。
幾發迫擊炮彈落在壕溝附近,彈片橫飛。
“掩護工兵!”
丁修端起Mkb42,對著遠處一個正在校射的蘇軍觀察哨就是一個長點射。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個觀察員的胸口,將他從樹上打了下來。
“火力壓製!所有的機槍!給我往那個樹林裏打!”
第9連的所有火力全開。
十幾挺MG42機槍構成的火網,將對麵的樹林打得枝葉橫飛,壓得蘇軍抬不起頭。
克拉默和他的工兵們跳進了反坦克壕。
幾分鐘後,幾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大量的泥土被炸飛,壕溝的兩壁坍塌,形成了一個勉強可以通行的斜坡。
“路通了!”
克拉默灰頭土臉地爬出來,揮舞著手臂。
“前進!前進!”
虎式坦克發出一聲咆哮,黑煙滾滾,履帶抓著鬆軟的泥土,衝下了斜坡,然後帶著巨大的轟鳴聲爬上了對岸。
突破了。
德軍的裝甲洪流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跨過了這道障礙,湧向了蘇軍防禦縱深。
丁修站在戰壕邊緣,看著這一幕。
但他並沒有感到輕鬆。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更遠的地方。
在幾公裡外,在那片被炮火燒焦的麥田後麵,隱約可見第二道防線的輪廓。
更多的碉堡,更多的反坦克壕,還有那些隱藏在偽裝網下、黑洞洞的炮口。
甚至在更遠的地平線上,他彷彿能看到成百上千輛T-34坦克正在集結,那是蘇軍的預備隊。
“這隻是第一道。”
丁修放下望遠鏡,吐出一口帶沙子的唾沫。
他看了看身邊。
一百四十人的連隊,在這一上午的進攻中,已經少了十幾張麵孔。
有的被炸碎了,有的被埋在了土裏,有的正躺在擔架上哀嚎。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整隊!”
丁修的聲音依然冷硬如鐵。
“檢查彈藥!把傷員留下!剩下的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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