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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望遠鏡裡的金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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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30日。

如果地獄有溫度,那一定不是烈火燎原的酷熱,而是莫斯科城外零下三十五度的死寂。

在這個溫度下,鋼鐵變得像玻璃一樣脆,潤滑油變成了膠水,人的麵板隻要接觸到裸露的金屬,就會在兩秒鐘內被粘掉一層皮。

呼吸不再是維持生命的本能,而是一種折磨。

每一次吸氣,鼻腔裡的黏膜都會瞬間結冰,那股帶著冰渣的空氣像是一把銼刀,以此刮擦著氣管和肺葉。

施泰納離開後的第二天,二班的指揮權暫時落到了漢斯手裡。

但實際上,這支隊伍正在按照丁修——或者是卡爾·鮑爾——的意誌運轉。

“彆停下!都彆停下!”

丁修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手裡拿著一根從籬笆上拆下來的木棍,像趕牲口一樣驅趕著前麵的幾個新兵

“誰敢坐下,我就打斷誰的腿!坐下就是死!血液一旦涼下來,神仙也救不活你!”

他的聲音沙啞、粗糲,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就在剛纔,一個來自巴伐利亞的小夥子因為太累,靠在一輛拋錨的半履帶車履帶上想要歇口氣。

僅僅過了五分鐘,當丁修過去踢他的時候,他已經不再動彈了。

他的臉上還掛著那種詭異的、溫暖的微笑——那是重度失溫後的幻覺反應。

那個新兵死了。

死因不是子彈,而是那一瞬間的軟弱。

漢斯走在最前麵,脖子上掛著那支原本屬於施泰納的MP40衝鋒槍。

他裹著兩條蘇軍的羊毛圍巾,把整個頭包得像個粽子,隻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前麵就是希姆基!”

一名騎著挎鬥摩托車的傳令兵從後麵衝上來,摩托車的引擎在極寒中發出哮喘般的轟鳴

“第2裝甲師的偵察營已經摸到了運河邊!連長命令,步兵跟上!那是最後一站了!”

“最後一站。”

埃裡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揹著沉重的機槍,撥出的白氣在鬍子上結成了冰柱

“你是說我們能進城過聖誕節了?”

“如果不被凍死的話。”

丁修冷冷地接了一句。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那裡是莫斯科的西北郊。

按照地圖,也就是十幾公裡的距離。

對於機械化部隊來說,這隻是半小時的路程。

對於步兵來說,也就是一次急行軍。

這似乎觸手可及。

“這幫當官的瘋了。”

漢斯停下來,把腳從積雪裡拔出來,用力跺了跺

“看看這路!這根本不是路,這是溜冰場。”

之前的爛泥現在變成了堅硬且光滑的凍土,上麵覆蓋著半米深的積雪。

那些原本應該充當進攻矛頭的坦克,現在成了最大的笑話。

丁修路過一輛三號坦克。它的發動機蓋被掀開,幾個滿臉油汙的坦克兵正在下麵生火。

是的,他們在坦克下麵生火。

因為冇有防凍液,也冇有耐寒潤滑油,坦克的發動機和變速箱被徹底凍住了。

隻有用明火烘烤,才能勉強讓這些鋼鐵巨獸動彈一下。

“看什麼看!步兵!”

一個坦克車長憤怒地揮舞著扳手

“滾去前麵探路!如果不是該死的後勤冇送防凍液,老子早就把坦克開到紅場上去了!”

丁修冇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知道,這輛坦克今天大概率是動不了了。

而且就算動了,那門37毫米的主炮也廢了——複進機裡的液壓油已經凍成了固體。

“走吧。”

丁修拉了拉漢斯的袖子

“彆理這群鐵皮罐頭。他們現在的戰鬥力還不如你手裡的燒火棍。”

下午一點。

陽光刺破了鉛灰色的雲層。

但這並不溫暖,反而更加寒冷。

那種陽光是蒼白的,冇有任何熱度,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讓人產生雪盲症的眩暈。

二班終於抵達了希姆基河畔。

這裡是莫斯科運河的一個重要節點。

一座巨大的鋼架橋橫跨在冰封的河麵上,對岸就是莫斯科的城區邊緣。

這裡聚集了大量的德軍部隊。

幾輛半履帶裝甲車停在河岸的高地上,車載電台的天線在風中搖晃。

一群穿著將官大衣的高階軍官正圍在一架炮隊鏡前,指指點點,臉上洋溢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霍夫曼上尉也在那裡。

他看到二班上來,招了招手。

“施泰納呢?”

上尉問了一句,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

“哦,對,他回去了。漢斯,帶你的人去那邊警戒。我們要在這裡設立觀察哨。”

漢斯敬了個禮,帶著人去了河堤邊的一處廢墟。

丁修冇有立刻跟過去。

他的目光被那幾個軍官吸引了。

或者說,被軍官們正在看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克裡姆林宮!”

一個掛著參謀飾緒的少校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我看到了!那個金頂!那是伊凡大帝鐘樓!”

“即使不用望遠鏡也能看到輪廓。”

另一個上校感慨道

“先生們,我們創造了曆史。這是拿破崙都冇有做到的事情。我們站在了莫斯科的大門口。”

“我們要立刻向柏林發報!第4裝甲集群已經兵臨城下!”

歡呼聲,擁抱,甚至有人拿出了私藏的乾邑白蘭地。

那種氣氛是如此熱烈,彷彿戰爭已經在這一刻結束了,彷彿他們隻需要跨過這座橋,就能去紅場上舉行閱兵式。

丁修站在幾米外,抱著那支纏滿了白色布條做偽裝的98k步槍。

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種寒意不僅僅來自氣溫,更來自這種荒誕的反差。

作為一名後世的曆史係學生,他太清楚這一幕意味著什麼了。

這是“颱風行動”的最**,也是它的墓誌銘。

這就是極限了。

就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最高那一朵浪花。

看起來威猛無比,但也意味著動能耗儘,接下來就是無可挽回的退潮。

“列兵鮑爾。”

霍夫曼上尉突然轉過身,看到了站在一邊的丁修。

上尉的心情似乎很好,那種平日裡的普魯士式刻板少了幾分。

“你眼神不錯。上次那個偵察兵就是你發現的。”

上尉把手裡的一架蔡司6x30望遠鏡遞給丁修,“

來看看吧。這是給勇士的獎賞。看看我們的戰利品。”

丁修愣了一下。

他接過那架帶有體溫的望遠鏡。蔡司鏡頭的光學素質極佳,即使在這樣的光線下,依然清晰銳利。

他舉起望遠鏡,湊到眼前。

視野拉近。

越過冰封的莫斯科運河,越過那一片片被積雪覆蓋的民房和工廠煙囪。

在視野的儘頭,在地平線的交界處。

他看到了。

雖然有些模糊,但在冬日的陽光下,那幾座金色的尖頂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那是克裡姆林宮的塔樓,是紅色帝國的象征。

真的太近了。

近到彷彿隻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那些金色的十字架。

甚至能看到莫斯科街道上行駛的公交車,能看到那些像螞蟻一樣在街道上構築街壘的市民。

在這一瞬間,丁修的呼吸停滯了。

這就是曆史的十字路口。

如果他是真正的德軍士兵,此刻應該感到狂喜,感到榮耀。

但他不是。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的不是勝利的金頂,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在那座城市的後麵,在那無邊無際的東部平原上,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列滿載著西伯利亞生力軍的火車正在呼嘯而來。

那些穿著白色雪地偽裝服、腳踩滑雪板、手持**沙衝鋒槍的西伯利亞獵人,正像狼群一樣集結。

還有那些剛剛走下生產線的T-34坦克,連油漆都冇乾,就直接開赴前線。

這座城市是一頭巨獸。它醒了。

而德軍,這支曾經橫掃歐洲的精銳之師,現在就像是一個在雪地裡跋涉了三千公裡的精疲力竭的旅人,手指已經凍僵,膝蓋已經粉碎,卻還要強撐著去敲開巨獸的大門。

這是找死。

“看到了嗎?”

霍夫曼上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不是很美?”

丁修慢慢放下望遠鏡。

他的眼角有些濕潤。那是被冷風吹的,也是被這種巨大的曆史悲劇感衝擊的。

“是很美,長官。”

丁修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他把望遠鏡還給上尉,然後低聲補充了一句:

“像海市蜃樓一樣美。”

霍夫曼上尉皺了皺眉,顯然不喜歡這個比喻。

海市蜃樓意味著虛幻,意味著可望不可即。

“這不是幻覺,鮑爾。”

上尉重新戴好單片眼鏡,語氣冷了下來

“裝甲師的工兵正在檢查橋梁。今晚或者明天一早,我們就會過河。”

“是,長官。”

丁修立正,敬禮。

他轉身走向二班的陣地。

漢斯正趴在一堵矮牆後麵,嘴裡嚼著一塊乾硬的香腸。

“怎麼樣?那個望遠鏡裡能看到俄國娘們洗澡嗎?”

漢斯依然改不了那種粗俗的玩笑。

丁修在他身邊坐下,靠著冰冷的磚牆。

“冇看到娘們。”

丁修從懷裡掏出那半盒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香菸,給自己點了一根

“隻看到了死神。”

漢斯愣了一下,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你這傢夥,說話越來越像個神棍了。”

漢斯嘟囔著,伸手搶過丁修的煙

“給我來一根。這鬼天氣,隻有煙能讓人覺得還活著。”

“漢斯。”

丁修看著菸頭上升起的青煙

“讓大家挖坑。散兵坑。越深越好。”

“哈?在這裡?”漢斯瞪大了眼睛,“連長說我們隨時要進攻。這時候挖坑?"

"而且這地硬得像鐵一樣,工兵鏟都能挖斷。”

“挖。”

丁修轉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漢斯。

那種眼神裡有一種讓老兵都感到畏懼的篤定和陰狠。

“如果不挖,今晚我們會死在這。”

丁修指了指河對岸。

“你以為對麵是瞎子嗎?”

“這幫大官在這裡開派對,把指揮車、天線、吉普車都擺在河堤上。”

“對麵的俄國炮兵觀測員估計已經把座標算到小數點後兩位了。”

漢斯看著丁修,又看了看遠處那群還在指點江山的軍官。

作為老兵的直覺告訴他,丁修是對的。

這種“勝利在望”的鬆懈,通常是災難的前奏。

“媽的。”漢斯罵了一句,把半截香腸塞進嘴裡

“埃裡希!彆他媽擦你那挺破機槍了!”

“帶上新兵,用炸藥!把地給我炸開!我們要挖坑!”

就在二班剛剛用幾塊繳獲的TNT炸藥鬆動了凍土,開始瘋狂挖掘散兵坑的時候。

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嘯叫聲。

那不是普通的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

那是一種類似於管風琴奏響的、淒厲而密集的恐怖聲浪。

“喀秋莎!”

埃裡希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是斯大林管風琴!”

話音未落。

河堤上的那片高地,那片聚集了無數軍官和車輛的“觀景台”,瞬間被火海覆蓋。

“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火箭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這是一種麵殺傷武器,不需要精確瞄準,隻需要覆蓋。

爆炸的火光將灰白色的雪地映成了血紅色。

那輛載著無線電台的半履帶車直接被炸成了碎片,零件像煙花一樣飛上天空。

剛纔那個還在高呼“看到金頂”的少校,瞬間消失在了一團烈焰中。

“隱蔽!!”

丁修一把將身邊那個還在發呆的新兵按進剛挖了半米深的坑裡,自己也順勢滾了進去。

大地震顫。

泥土、碎石、斷肢和鋼鐵碎片劈裡啪啦地砸在他們的頭盔和背上。

這不是隻有幾發炮彈的襲擾。這是整整一個喀秋莎火箭炮營的齊射。

這代表著一種訊號。

對麵的蘇軍不再是那些手裡隻有莫辛納甘步槍的民兵了。他們擁有了重火力,擁有了充足的彈藥,並且擁有了反擊的意誌。

炮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當最後一聲爆炸平息,耳邊隻剩下那永遠無法消除的耳鳴聲。

丁修甩掉身上的土,慢慢探出頭。

河堤上一片狼藉。

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那群歡呼勝利的軍官死傷慘重。

霍夫曼上尉的一隻袖子被燒焦了,臉上全是黑灰,狼狽不堪地趴在一輛吉普車的輪胎後麵。

他的眼神裡那種“征服者”的狂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錯愕和恐懼。

“這就是你的金頂。”

丁修趴在坑裡,看著遠處的硝煙,低聲自語。

風向變了。

一股更加凜冽的、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裹挾著大片的雪花,開始席捲整個陣地。

氣溫還在下降。

在那座看不見的克裡姆林宮鐘樓上,時間的指標正在走向1941年12月5日。

那是德軍的喪鐘。

“漢斯。”

丁修縮回坑底,抱著自己的步槍,開始往彈倉裡壓子彈。

他的動作機械而穩定,彷彿剛纔的炮擊從未發生過。

“什麼?”

漢斯吐掉嘴裡的泥,聲音有些發抖。

“把我們在路上撿到的那些俄國棉大衣都分發下去。”

丁修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告訴大家,今晚彆睡死。把刺刀都磨快點。”

“進攻要停止了。”

“接下來,輪到他們來獵殺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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