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卡------------------------------------------，廢棄化工廠。，徒步靠近。——永遠不要把車開進目標區域。車是最大的累贅，引擎聲、燈光、熱訊號，都會暴露位置。，冇有月亮。，像一片會移動的影子，貼著廠房的圍牆向前推進。腳步很輕，落地無聲，踩在碎玻璃上都不會發出聲響。，他到達了化工廠的主樓。，外牆斑駁，窗戶全碎了。樓頂有一盞昏黃的燈在閃，像是有人在上麵。。，用熱成像儀掃描了每一層——空的。整個廠區隻有樓頂有一個熱源。。“醫生”本人，要麼是個誘餌。，從腰間拔出那把刀。刀刃很窄，二十厘米長，通體漆黑，不反光。這把刀跟了他七年，殺過四十七個人，刀柄的皮套都被汗浸透了。。，冇有扶手，每一層都堆滿了廢棄的化工桶。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品味，像是酸和鐵鏽混在一起。，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邊緣——那裡最不容易發出聲音。
三層，四層，五層。
到五層的時候，他停住了。
樓梯口的地上，放著一張白色卡片。
冇有任何文字，冇有任何標誌。就是一張乾乾淨淨的白卡，方方正正地擺在樓梯正中間，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裡等人來撿。
陳默蹲下來，冇有碰它。
他看了三秒鐘，然後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到樓頂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灰風衣，背對著他，站在樓頂邊緣，手裡拿著望遠鏡在看遠處的城市。
“你來了。”那人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
陳默站在樓梯口，冇有動。
“醫生？”
“是我。”那人轉過身來。
四十歲左右，瘦長臉，顴骨很高，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不像殺手，倒像個大學教授。他的手上冇有武器，風衣的口袋也是癟的。
“你知道我會來？”
“當然，”醫生笑了笑，“你甩掉了我的人，肯定會來查源頭。這是獵人的本能。我也是獵人，我懂。”
陳默看著他，冇有說話。
醫生歪了歪頭，打量著陳默，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標本。
“我查過你的檔案。很奇怪，你的記錄全是空白的。冇有出生證明，冇有學曆，冇有工作經曆，連一張身份證照片都找不到。一個人要在社會上消失得這麼乾淨，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國家的人，要麼是死人。”
“你覺得我是哪種？”
“都不像。”醫生搖頭，“你的站姿、你的呼吸頻率、你握刀的方式——你是從戰場上出來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戰場，是最臟、最黑的那種。”
陳默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叫‘醫生’，”他說，“但我查到的資料裡，你冇有殺過一個目標。你的獵物，都是‘病死的’。”
醫生的笑容更深了。
“聰明。我不用刀，不用槍，隻用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針頭上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
“我研製的毒素，無色無味，注入人體後七十二小時纔會發作。死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心臟病突發，法醫都查不出來。”
他把注射器在指尖轉了一圈，收進口袋。
“所以，彆緊張。我不會對你動手。我隻是來給沈小姐送一張卡的。至於你——”
他看了陳默一眼，笑容收斂了。
“我勸你離她遠一點。這趟水，不是你該蹚的。”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不走呢？”
醫生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那我就隻能把你也列入名單了。不過說實話，我不喜歡殺同行。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殺了你會惹很多麻煩。”
“你查過我的檔案，”陳默說，“但你冇查到一件事。”
“什麼？”
“你派來跟蹤我的那輛車，車上的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醫生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螢幕上是一條簡訊，隻有四個字：
“你的人冇了。”
發件人：未知。
醫生抬起頭，看著陳默。他臉上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和不安。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默冇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醫生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身後就是樓頂邊緣，六層樓高的落差，摔下去必死無疑。
“你彆過來，”醫生說，手伸進口袋攥住了注射器，“我隻要紮你一針，你就完了。”
“那你試試。”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寒。
醫生咬了咬牙，突然從風衣裡掏出一顆煙霧彈，往地上一砸——
“砰！”
白煙瞬間瀰漫了整個樓頂。
等煙霧散去的時候，醫生已經不見了。樓頂邊緣掛著一根繩子，通往樓下的窗戶。
陳默走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繩子還在晃，但人已經跑了。
他冇有追。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那張白卡——醫生走的時候掉在地上的。
卡片很薄，很白，冇有任何痕跡。
陳默把它翻過來，背麵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
“三天。”
他把卡片攥在手心，站起來，看向遠方的龍城。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片虛假的安寧。
半山雲庭，淩晨兩點。
沈清雪還冇睡。
她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沈氏集團的財務報表，旁邊放著三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盯著數字看了很久，但腦子裡全是今天早上的畫麵——陳默在高架橋上飆車，後視鏡裡那輛黑色SUV，以及他說的話。
“有人想殺你的時候。”
她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陳默站在門口。他的衣服上有灰，鞋底沾著泥土，像是剛從外麵回來。
“你去哪了？”沈清雪問。
“出去走走。”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我讓婉清給你安排了客房，二樓左手邊第三間。浴室裡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好。”
陳默轉身要走。
“等等。”沈清雪叫住他。
她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這是你的勞動合同。私人司機，月薪兩萬，五險一金，包吃包住。你看看有冇有問題。”
陳默接過來，看都冇看就簽了。
沈清雪愣了一下：“你不看看內容？”
“不需要。”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衝著錢來的。”
沈清雪沉默了幾秒。她看著他在合同上簽下名字——字跡很硬，一筆一劃都像刀刻的。
“陳默，”她說，“你今天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你父親救過你三次，給了你家，讓你知道有人需要你——這些是真的嗎？”
“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陳默放下筆，看著她。
“因為你需要知道，我不是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你需要知道，站在你身邊的這個人，有理由站在這裡。”
沈清雪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冇有閃躲，冇有猶豫，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認真。
“好，”她說，“我信你。”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沈清雪。”
“嗯？”
“這幾天小心一點。有人給你寄東西的話，不要自己拆。”
沈清雪皺眉：“什麼意思？”
陳默冇有回答，關上門走了。
沈清雪坐在椅子上，看著關上的門，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沈小姐，歡迎來到我的遊戲。三天後見。”
冇有署名。
沈清雪盯著螢幕，手指冰涼。
她翻看簡訊的附件，是一張照片——
今天白天，她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的背影。
拍攝角度，來自對麵大樓的樓頂。
她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拉上窗簾。
心跳如鼓。
窗外，夜色深沉，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有人在黑暗中看著她。
書房門外，陳默靠在牆上，手裡攥著那張白卡。
“三天。”
他把卡片折成兩半，塞進口袋。
三天之內，他要找出“醫生”的藏身之處。
三天之內，他要讓這個敢動沈清雪的人，知道“閻王”這個名字的分量。
手機震了一下。
老貓發來資訊：“老大，查到了。‘醫生’的真名叫賙濟生，曾是國內頂尖的心外科專家。五年前因為醫療事故被吊銷執照，之後消失。他的最後一個已知地址是——”
陳默看完，收好手機。
他看了一眼書房的門，然後轉身走向樓梯。
夜色很深。
但天總會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