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世成自恃身份的隻是微微點點頭沒吱聲,可是李冰就不能這樣了,修真界以修為論尊卑,雖然兩人同一階的修為,但人家可比高自己一層的,便拱拱手還禮道:“嗬嗬,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小弟雖然與鬆柏兄同住在一家客棧,隻是疏於請教,還望鬆柏兄見諒喲!”
因為是曲鬆柏首先不動聲色的探查了自己的行宗,所以自己也要不動聲色的刺激他一下。
不過,自己第一次出現時,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常人,之後又變成了合體期五層修真者,這些他們早已瞭如指掌了,並且做過深入的探討,認為這纔是自己的真實麵目。那時隻不過是使用一種什麼幻術,暫時掩飾了自己的修為。甚至他們認為自己這是在顯擺,而喜歡顯擺的人是不足畏懼的。
隻是他們不知道甄世成這次出海的目的是什麼,是觀光遊玩,還是準備在瓊島久住,瓊島就是狂海幫佔據的島嶼,所以他才趁機打聽訊息,雖然他們曾經問過西門豹,可是西門豹也不知道甄世成此行的真正目的,因為甄世成從未對他談起過。
李冰之所以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一是除了高深的修為外,關鍵還是靈罩功的功勞。
李冰接著說道:“是啊!小弟是陪同甄前輩出海遊歷的,甄前輩若是目前再不到處遊玩一番,不久之後就沒有機會了。哈,鬆柏兄也是出海遊歷的啊?”李冰故作傻乎乎的透露了一點訊息,雖然沒有說明為什麼,可是這些人老成精的傢夥稍加揣摩就會恍然的。
曲鬆柏聞聽李冰之言,老奸巨猾的他並沒有回答李冰的問詢,而是立刻笑靨如花的拱手道:“哈哈,晚輩曲鬆柏恭喜甄前輩,賀喜甄前輩了。”說著又是恭敬的一禮。
李冰看得出來,曲鬆柏的這一禮是發自內心的,而且瞅向甄世成眼色跟剛才也有了不同,剛才的眼色是敬畏的,無奈的,而現在卻是羨慕的,貪婪的,就像一個身無分文的潦倒之人,忽然發現了一個三歲的孩子,抱著一個金元寶在街上玩耍,恨不得立即佔為己有的樣子。
大乘期是修真界的巔峰,是萬千修真者大浪淘沙後的精華,是暫時留在修真界的儲仙,若是有機會能與這樣的人攀上關係,必將會受益無窮,平步青雲,甚至一飛衝天。
這樣的人就像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礦,任誰發現了這樣金礦也會垂涎欲滴的,曲鬆柏當然也不例外。
“嗨,自然規律而已,有什麼可喜可賀的。”甄世成無論怎麼自恃身份,人家一再恭敬地行禮,他也不好再拒人千裡之外了。
“那是,那是,甄前輩乃人之龍鳳,天之驕子,福緣深厚,大氣運加身的人……”
“虎兄,前輩,天色已不早了,該動身了。”曲鬆柏本想多奉承巴結幾句來套套近乎,誰知李冰卻故意打斷了他的話。
“好,鬆柏兄你回去休息吧,咱們走。”西門虎說著,當先順著峽穀飄了出去。
八百裡葫蘆口峽穀並非直通外海,九曲十八彎也隻是權當個形容詞,峽穀兩邊犬牙交錯的礁石形態各異,既有明礁也有暗礁,其實有些礁石已不能稱作礁石,而是山嶽,瘦而高的山嶽。
峽穀水麵很窄,最寬綽的地方也隻有五六十米的樣子,最窄的地方還不足三十米,西門兄弟的海船剛剛能夠通過,若是被浮礁堵塞,哪怕直徑隻有幾米的浮礁,也會造成極大的障礙,甚至被卡在裏麵進退兩難。
一旦耽擱了時間不能按預期通過的話,就算疏通之後也不能繼續前行,而且還不能在此停留,而是必須再返回廣交鎮躲避風險。這樣一來造成的損失就太大了,島上的人員就會麵臨斷糧的危險。雖然他們能夠打撈一些水產品充饑,還不至於餓死,但是開採晶石的進度必然會大打折扣了。
四人漂浮在峽穀通道上方,仔細觀察著水麵上的情況,若是看到一些礁石碎片,就順手扔到峽穀兩邊的山石陸地上。
“哈哈,大哥,我們這次可是省勁了,都三分之一的路程了,還未發現大型的浮礁,看來是天助我也了。”一直走在最前麵的西門豹,興奮地對西門虎說道。
“但願吧!如果真是這樣,一千多年來河道中沒有浮礁這是第二次了,不過,這次要比第一次河道中還要乾淨的多,隻是……我擔心……”西門虎欲言又止,因為他不敢說出不吉利的話,因為不吉利的話往往是會兌現的。
“大哥,你擔心什麼?”西門豹不知大哥的擔心,問道。
“二弟,直覺告訴我,我們這次可能遇到大麻煩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說……”西門豹欲言又止,也不敢說出具體的事件。
“是啊,這種事雖然百年不遇,但也有過幾次了,可……距離上次才五十多年啊!”西門虎像夢囈似的說道。
“大哥,是不是還不一定,還是趕快去檢視一下吧。”
四人又繼續順著峽穀前行,不過這次速度可是快了許多,因為天色已經有些朦朧了。
又飄行了二百多裡後,四人不約而同的落在了一塊巨大地浮礁之上,因為這塊浮礁死死地卡在了河道的中間,此處的河道隻有四十米寬,而這塊浮礁露在水麵之上的部分寬度卻有四十三米還多,就好像鐵釘硬砸進了木頭中一樣,堅固異常。
西門虎的擔心雖然沒有說出口,可還是不幸的兌現了他們心中所想的事。
通道堵塞,隻有通道被堵塞才能阻擋小型浮礁向前漂移,所以後邊河道中的浮礁就會極少,這正是西門虎預料中的情況。
“大哥,真是不幸被你言中了,一千多年來我記得這是第五次了,不過這事也算正常,不像五十多年前我們遭遇的那次,幾乎全軍覆滅的突發性災難就好,隻要浮礁不是太多太堅固,保證在允許的時間內及時處理掉,就不會遭受太大的損失。以後隻是時間有些緊促和勞累而已,就怕……”西門豹不知擔心什麼,也住口不語了。
“西門豹,剛才你所說的五十多年前的那場災難,碰巧當時我也在場,不過我隻是協助一些人脫離了危險區域後就自行離去了,不知那次損失如何?這樣突發性的災難頻繁麼?”甄世成聞言,望著西門豹問道。
原來,五十多年前甄世成一人偷偷地離開甄氏家族,獨自一人冒險為家族考察狂暴山海中的晶石儲量情況,在乘船返回的路上,突然狂風怒號巨浪滔天,無數的浮礁,甚至數千米高,大山似的的浮礁,就像泡沫似的被拋到了天空,並且在空中互相撞擊聲震寰宇。
而這些在狂暴山海中執行的海船,更像一片樹葉那樣渺小,輕而易舉的就會被風浪撕碎,被互相撞擊的浮礁碾為齏粉,可見海船中的人們就更是微不足道了。雖然他們都紛紛棄船逃生,但是有些人剛出船艙就被風浪捲入了海底,有的飛到空中被相互撞擊的浮礁碾成一蓬血霧,瞬間飄散不見了蹤影。
這時的海船還在外海之中,雖然距離葫蘆口所在的這片礁石區域已不足兩千裡了,但是對這些平時,將兩千裡路看成自己後花園的修真者來說,卻變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塹,生與死的界碑。因為他們隻要進入了礁石區,就可依仗堅固的礁石逃生,因為八百裡礁石區域也會削弱許多風暴的力量。
可惜他們之間的大多數人沒有這個機會了,隻有那些高層次的修真者能夠自己逃生,但是極少有人擁有協助他人逃生的能力。
那時甄世成已經接近渡劫期巔峰的修為了,是所有遇難者中修為最高的人,見此情景,甄世成便不假思索的開始救人,不管認識不認識的,隻要順手就將他們轉送到礁石區去,最後發現海中再也沒有活著的人時,剛要離去,卻在一塊不大的礁石上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柴武金,便將他救活後帶回了廣交鎮。
最終還是好人有好報,得到了柴武金的贈送的如家客棧,最重要的還是那本“搜石記”手劄,致使甄氏家族各方麵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什麼,什麼?那次災難時甄前輩也在場?而且還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西門虎震驚的問道。
“哈,那次隻是巧合,舉手之勞而已。”甄世成輕描淡寫的說道。
“哎呦喂,我的甄前輩呀!你可是狂暴山海中居民的大恩人啊!那次遭到海難的海船共計五百條,人員一萬兩千餘人,最終活下來的是四千餘人,而自己有能力逃生的人卻不足一千五百人。甄前輩,這說明那次海難前輩至少拯救了兩千五百餘人的生命。
日後聽那些被救之人的描述,甄前輩就像猶如神人一般,每尋到一人,就把他保護在自己的禁製之中,然後送往礁域,來回無數趟次,最終找不到還有生命體征的人之後,才悄然離去。甄前輩,你不顧自己的安危,捨己救人的大恩大德,在狂暴山海中早已廣泛流傳,甚至有人還為你立下了長生牌位,來祈禱前輩你仙福永享與天地共存……”
“好啦,好啦!沒這麼誇張吧!真是大驚小怪。我們還是快到前邊檢視一下,儘快的打通航道纔是正事。”甄世成揮手打斷了西門虎的嘮叨說道。
“哦,對了,甄前輩,像那樣的突發災難並不常有,我兄弟倆在這兒一千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遇到。不過,據傳說很久之前這樣的突發性災難還是非常頻繁的,甚至每年有幾次,以後越來越減少了。誰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因為狂暴山海實在是太大了。”西門虎又補充的說道。
“噢,是這樣啊!這就不足畏懼了,不過最好還是查明原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四人向前探看的結果,使西門兄弟的臉上就像要擰出水來,因為前方二百多裡的通道,基本上看不出是通道來了,全都被大大小小的浮礁塞了個結結實實,尤其是那些十多塊大個頭的浮礁,就像立地生了根似的。
“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西門虎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因為他知道瓊島上的存糧已不多了。
“大哥,就算讓所有的人都來參與清理話,至少也得三天的時功夫,看來我們這次的貨運泡湯已成定局,”
西門虎聽二弟這麼一說,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就憑他們這些人的修為,就是輪班上陣清理三天也夠嗆,因為最遲明天辰時必須將河道清理出來,否則以後的路程時間就太緊迫了,若是再晚兩個時辰,即便各船都有幫手催船,危險性也會大幅提升,因此,西門虎將焦急無奈的眼神望向了甄世成。
李冰看在眼裏,明白西門兄弟並不看好自己,自己雖然在催船方麵展示過實力,可那隻是表現出了合體期五層的終極實力,並沒有超出合體期五層所應有的實力範疇,西門兄弟二人都能輕易做到,但是不能持久,因為這樣做就像田徑比賽中的百米衝刺。
夜幕四合,灰濛濛的天空中沒有一縷星光,四人站在一塊巨大地浮礁上,這塊卡嵌在峽穀中浮礁距離通道口足有二十多裡,也是通道中最後的一塊大型浮礁,其他的碎礁直徑或三五米,或**米,最大的也就是十米二十米的,這些清理起來就簡單的多了。
“西門虎,你們以往是怎麼清理通道的?”甄世成看到西門虎望向他的眼神,豈能不知他的用意?便開口問道。
西門虎見問,立刻抖擻精神說道:“甄前輩,過去我們清理通道時,是首先將前邊的那些零碎的浮礁推到外海去,然後運用掌力震動巨礁,一旦鬆動後再推進外海,並沒有其他更有效的措施,隻是這次堵塞的太嚴重了。”
“嗯,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如此了,那我們就先把前邊的這些碎礁推到外海去吧。”
一個時辰後,前麵的通道已經被清理乾淨,而此時的天色黑如濃墨,天空就像一口倒扣的鐵鍋,西門兄弟二人隻能完全依靠神識來觀察事物,這樣一來,他們的真元力和精神力消耗是極快極大的。
返回巨礁後,二人不顧疲乏,立刻在河道兩岸各自選好位置,連連揮掌拍向浮礁兩端的卡堵之處,以期將浮礁震鬆。
掌聲轟鳴響徹雲霄,石末紛飛漫天撒落,一刻鐘後,二人氣喘籲籲住手停了下來,全力的擊打,使他們的真元力就像開閘的洪水一泄而出。可是堅如磐石的巨礁卻是紋絲不動,二人兇猛的攻擊,隻是震碎了巨礁的一層皮毛,猶如給它抓癢似的。
“西門兄弟,你們去一邊抓緊時間恢復一下,這兒我們來吧。”站在遠處的李冰和甄世成對望了一眼,然後甄世成說道。
二人聞言沒有推辭,順從的飛到遠處坐了下來,二人實在是體力和精力都有些透支了。
“大長老,過一會兒你要雙掌齊出,不過不要太用力,隻是造一下聲勢就行了,其餘的由我來。”李冰對甄世成傳音道。
“嗯?老大,為什麼要這樣?”甄世成聞言,不解的傳音問道。
“哈,我要給西門兄弟造成一種錯覺,讓他們認為我們兩人在同時震動浮礁,其他的事情待會你自己看吧。”李冰故作神秘的說道。
甄世成發出的掌力,其轟鳴聲可是比西門兄弟震響的多了,兩聲轟鳴幾乎同時響起,可仔細聽還是能夠分出前後的。巨大地轟鳴雖然響徹雲天,但李冰知道,甄世成最多隻用了兩分力道,李冰會意的對他笑了笑,然後隨意的揮了一下手。
甄世成本就沒將精力放在攻打浮礁上麵,而是專註的觀察著李冰的一舉一動,看他要做什麼。可是,隻見李冰不經意的揮了一下手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然後靜靜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而且還閉上了眼睛。甄世成望著貌似進入了修鍊之中,久久不動的李冰不禁疑心大起。
“老大這是在幹嘛呢?就是抓緊時間修鍊也不急在這一時吧?”甄世成好奇的本想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可是李冰剛才說過讓他自己看,便立刻學金人三緘其口了。
轟鳴聲一直響了半個時辰,可是再看那塊浮礁仍然堅如磐石。當然,這絕對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了,像這種磨洋工似的擊打,就是一個月也不會有結果。
“大長老,好啦好啦,休息休息吧。”李冰懶洋洋的傳音道。
“老大,我不累,就像這樣再攻打三天三夜也不會疲勞的。”甄世成口中雖然這樣說,可還是停了下來。
“甄前輩,李兄,你們休息一下,我們再來。”甄世成剛停下手來,西門兄弟二人就跑過來說道。
“好吧,這些浮礁太堅硬了,虎兄豹兄,你們知道這些浮礁是什麼成分麼?”李冰無話打撈話的問道。
“不知道,李兄,我們從來也沒研究過,隻知道這些浮礁堅硬異常,但不知道是什麼物質形成的,怎麼?李兄對這些浮礁感興趣啊?”西門虎問道。
“哦!不不不,我隻是隨便問問而已。”
李冰說完,就和甄世成坐到了遠處,不一會轟隆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老大,剛才我看你什麼也沒做呀?隻是隨意的揮了一下手,啥意思啊?”甄世成終於憋不住問了出來。
“大長老,剛才你對浮礁的拍擊起作用了麼?”李冰聞言不答反問道。
“沒有,半點作用都沒有,那是雷聲大雨點小,唬人的。”甄世成如實的說道。
“好,既然這樣你就等著看吧。”
“老大,等著看什麼?”甄世成確實有些糊塗了。
“等著看就是了。”
李冰的話音剛落,西門虎就興奮地喊道:“甄前輩,李兄,快來呀!”
甄世成聞聽西門虎的呼叫立刻跳了起來,疑惑的望了李冰一眼,閃身就來到了西門虎的跟前,急促的問道:“怎麼?出什麼事了?”
“動了,動了。”西門虎掩飾不住興奮地說道。
“什麼動了動了?是浮礁鬆動了嗎?”
“甄前輩,浮礁不隻是鬆動了,而是開始移動了,你看,大概朝外移動三四米了。”西門虎說著,用手指了指河道中心。
“是啊!我看見了,不錯,不錯,已經移動五六米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西門虎所說的‘看’,是使用神識來檢視,甄世成說的看纔是實質意義上的看,夜視眼可不是白給的。
一夜轟鳴聲不斷,直到晨曦初現,四人總算將那些頑固的硬骨頭啃去了接近一半。如若按照這樣的進度來看,若欲徹底清除所有的浮礁,大概還需要四至五個時辰的時間,這樣一來,縱然打通了河道,這次貨運任務也宣告失敗了,因為時間已經不夠了。
再說,所有的海船光是通過八百裡葫蘆口峽穀費時也得需要六個時辰,這樣就整整耽擱了一天的時間,這一天的路程無論如何也趕不過來的。
西門虎此時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論堆了,反正這次任務已經註定泡了湯,打通河道就不急在一時了,縱然十天將其疏通,海船也有足夠的時間返回廣交鎮避難。
其他的船隻早在子夜時分到達了葫蘆口,聽到峽穀內陣陣轟鳴聲,他們知道是西門兄弟在疏通河道,但他們又幫不上什麼忙,因為分神期或以下修為的人,根本不能長時間的運用神識,就算合體期的修為人連續使用半個時辰,也會傷及精神之海的。
可是,整個船隊中除了西門兄弟之外,隻有一人達到了合體期,而且也纔是合體期二層的修為,再就是跟隨船隊出海的曲鬆柏了,但是西門虎曾經對他說過,有事時一定請他幫忙,因此曲鬆柏這一夜也未主動出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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