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望著慢步而來的李冰等人,立即對店鋪裏邊的人說了些什麼,接著就從店鋪中跑出了或仨或倆的人來,驚詫的望著不斷走近的李冰他們,可是卻沒有一人向前打招呼招攬生意的。
其他店鋪的人大概是聽到外邊忽然沒有了動靜,也都三三兩兩的走出店鋪,和其他人一樣,就像夾道迎接凱旋的將軍,但是沒有歡呼和掌聲,隻是默默地注視著李冰一行人。
隻有二十來米寬的道路兩旁,被數十家店鋪的近二百人悄無聲息的看著,李冰覺得有種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覺。
李冰見狀可就有些奇怪了,明明是一些商鋪,可為什麼不像其他商家那樣招攬客人呢?李冰不動聲色的展開了神識,發現這些人中至少一半以上是修行者,不過都是一些低階的,修為最高的也隻有凝神期的二三層。
李冰還注意到,這數十家店鋪絕大多數都是酒店,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家裁縫店和雜貨店,不過這裏的店員都是清一色的男性。所以,讓李冰最關注的是東邊那座,離開店鋪幾百米遠的獨立四合院了,此時站在四合院門口的是五名阿娜多姿淺笑吟吟的年輕女子,用骨頭想也知道這是一處風花雪月的場所。
“難道……”
正在這時,突然一道神識一閃而過,這道神識是來自一家酒店門口站立的,一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的身上,此時李冰等人剛走了這條街道的一半多點處。
李冰立刻捕捉到了這道神識來源,發現此人隻是一位凝神期三層的修行者,便對此人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本來是一種友好地表示,李冰可不會和這種螻蟻中的螻蟻一般見識,可是,誰承想此人立刻驚慌的上前幾步,拱手施禮道:“還望前輩饒恕晚輩的冒失,恕罪,恕罪。”
李冰明白,修鍊者對他人使用神識探查是修真界的大忌,無異就像發出了挑戰書,便不動聲色的開了口:“哼,想讓我饒恕你並不難,隻是你怎樣賠罪?”
大家聽聞李冰這樣一說,不禁微微一愣,暗道:“老大從來都不是那種吹毛求疵,更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可是怎麼隻因一道神識就要人家賠罪呢?”不過誰也不會插嘴說詢問,明白李冰故意刁難肯定是有用意的,所以都興趣盎然看他怎樣把這台戲唱下去。
“前輩,請各位前輩移尊小店,小店中有傳承三千年的‘朱果仙露’尚可入口,還望前輩賞光。”
那人說完,還未等李冰表態,程硯春就急忙過來說道:“老大,既然人家店主人誠心賠罪了,你就不要再計較了,我看這事就這樣揭過去算了。”
“正是、正是,多謝這位前輩了,請請請。”程硯春的說情,店主人的殷勤,李冰就裝作從諫如流的樣子借坡下驢了,點點頭後,大家就魚貫而入進了酒店。
隻有四五十平米的大堂中,擺放著六張已經有些陳舊的方桌,每張桌子前隻有兩把同樣陳舊的靠背椅,但是桌椅都擦拭的一塵不染。青石鋪地,白色的牆壁已經發黃,大堂中顯得有些昏暗。在大堂的後右邊的近牆角處有兩扇木門,一個是通往後院的居室及儲藏室,一個是廚房的門戶,看樣子都有些年頭的了。
李冰一行人進了酒店後,一個二十來歲的夥計,同一個廚師一起將兩張方桌靠在了一起,並且把所有的靠背椅都集中擺放在了四周,正巧一人一椅,連一把多餘的都沒有。
“各位前輩請坐,晚輩去去就來。”店主任說完拱拱手就去了後院。
那位廚師也急忙進入了廚房,刀板鍋勺立刻就叮叮、噹噹的響了起來。而那個夥計急忙沏好茶水,為大夥斟滿了茶杯。
李冰知道廚師和這個跑堂的夥計都是修真者,隻是這年輕的夥計隻有練氣期六層的修為,而那個看上去四十多樣子的廚師則是練氣期的巔峰,並且在這個階段的時間已有不少日子了。
李冰見狀暗喜,忖道:“真是天助我也,我至今還愁著如何進入凡人區域呢!哈哈,真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
大家喝著根本與神茶就不是一個檔次的“擎天峰神茶”,不一會店主人就搬出來了一個陶泥酒罈,並且此時那位廚師和夥計也流水似的傳上了十幾個葷素皆有下酒小菜。
朱果仙露芳香撲鼻,甘甜爽口,可是沒有百果陳釀的濃厚回味悠長,而且靈氣也差得多,不過也能算得上凡間的中上品了。可是這些下酒小菜就不能讓人恭維了,無論是烹飪技術和佐料都無法與地球美味佳肴相比,所以大家都是淺嘗輒止了。
不對,並非所有的人都是淺嘗輒止,還有三人卻是吃得津津有味,那就是古陽三兄弟了,因為三人沒去過地球,雖然在寶豆星上時曾經吃過李冰的宴席,可那隻是地球美味的冰山一角。由於三兄弟數千年來未曾出南極仙境,若欲一飽口福也隻有水果和蔬菜,雖然南極仙境中有不少小型的動物,比如羊、鹿、兔,雞、鴨、鵝、魚等等及各種鳥類,可是三兄弟都與它們成了朋友,因此,開葷的機會少之又少。
幾杯朱果仙露下肚後,李冰趁店主為他們斟酒身上問道:“店家,請教大名怎麼稱呼?”
“不敢,不敢,前輩千萬莫用請教二字,晚輩實在擔當不起。晚輩賤名‘萬艾克’,但大家都喜歡直呼萬克。”店主任的話音剛落,便引起了大家的一陣鬨笑。
本就緊張兮兮的萬艾柯見狀,臉上的汗珠可就流了下來,傻愣愣的望著大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哈哈……小傢夥,你幹嘛叫萬克啊?乾脆叫十公斤不就得了,這樣更直觀些不是?”白帥笑過之後,並沒有解釋萬艾可是什麼意思,隻是將萬克變換成了中國的計量單位十公斤。不過這樣一來,有些沉悶的現場氣氛變得活躍了起來。
萬艾柯雖然不知大家為什麼發笑,可是他感覺的出來,這笑聲中並不含有任何惡意的。而不是所說的十公斤也不是侮辱或罵人的壞話,便急忙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拱手對白帥說道:“好好好,既然這位前輩賜名,那晚輩從此就叫十公斤了。彪兒,快快為前輩們斟酒,我要敬前輩們三杯,以示慶賀。”
除了送菜提水之外,一直站在桌子對麵為大家斟酒添茶年輕夥計,急忙為大夥斟滿了酒杯,而萬艾柯也斟滿了桌子這邊酒杯後,說道:“碗杯十公斤,敬請各位前輩賞光。”說著,就要舉杯先乾為敬。
“且慢。”李冰製止了萬艾柯後說道:“十公斤這個名字的確不錯,隻是請問店家,你知道十公斤這三個字怎麼寫嗎?”
萬艾柯聞言,怔了一下:“這……還望前輩指教。”
“有筆墨嗎?拿來一用。”
“有有有。”不一會那個叫彪兒的夥計就將筆墨伺候好了。
李冰飽蘸農墨,寫下了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三個字:石公瑾。
為什麼說連李冰自己都不敢相信,因為李冰讀小學的時候曾經練習過毛筆字,隻是那時寫的毛筆字,就像將屎殼郎飽蘸墨汁後,扔到白紙上亂爬一氣沒多少區別。
可是如今寫這三個正楷字石公瑾時如有神助,甚至比印刷體還要規整上眼,韻味十足,而且還似乎帶有靈性。就連李冰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寫出來的,當時下筆時,隻覺得毛筆是自行運動的,自己握筆的手隻是隨筆而動。李冰禁不住又想入非非了,行書,隸書、草書、篆書、金鼎文、蝌蚪文、甲骨文、古文,籀文……不知我的手以後能否寫得出來?
不勞而獲是懶人的共同夢想。
萬艾柯見狀,顫抖著雙手接過寫有石公瑾的紙張,立刻就淚流滿麵了,而且嘴裏不住的嘟囔道:“終於有仙人給我賜名了,終於有仙人給……”
大家一看不禁都愣住了,本來這是白帥一句開玩笑的話,沒想到李冰不但摻和了進去,而且還根據諧音變成了這樣的一個名字,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店主人萬艾柯居然如此激動。因此都怔怔的望著李冰,似乎是在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李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本來李冰認為,十公瑾根本就不像人名,也太過兒戲了,也有些不禮貌的味道,所以才按照諧音改成了石公瑾,沒想到居然竟然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隻見萬艾柯就猶如著了魔一樣,隻是不住的重複著這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
李冰為了弄清這是怎麼回事,便重重的拍了眼看就要走火入魔的萬艾柯肩膀一掌,使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後才恢復了清明。
“店家,這個名字你可喜歡?”李冰問道。
“喜歡喜歡。”萬艾柯急忙說道:“前輩,無論是什麼名字晚輩都喜歡,哪怕是阿狗、阿貓、阿豬、阿驢、阿老鼠晚輩都喜歡,隻要是仙人所賜的名字絕對沒有不喜歡的人,因為仙人所賜的名字中已經充滿了仙氣,為以後修鍊成仙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許多人為了求取仙人的賜名一生不果者比比皆是,而晚輩何其幸甚!所以焉有不喜之理?”
李冰和眾人聞言這才恍然,但是李冰也有不解之處:“石公瑾他是怎麼知道我們是仙人的呢?難道就僅僅就是因為剛才他那道神識的掃探嗎?絕對不是,他最多知道我們是修真者,哪怕是僅僅是金丹期他也看不透,可他為什麼就認定我們是仙人呢?”
李冰遇事總是喜歡多打上幾個問號,但是實在弄不通時也不會鑽牛角。可這件事不同,應該很容易搞清楚的,便說道:“公瑾,你去找把椅子坐下,我們共同喝幾杯慶賀你如願以償,而且我還有些話要問你。”
“這……前輩,仙凡不同席,晚輩縱然一萬個願意也沒這個膽量,還望前輩收回成命。”
“嗨嗨嗨,我說你這個傢夥是怎麼搞的,老大所說的話就是命令,難道你敢抗命不成?”白帥不等李冰接話就開始放炮了。
“不敢,不敢!既然前輩有命,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其實,那個夥計彪兒早就提著一把椅子站在一旁等候了。
石公瑾坐下去後,仍然拘謹的坐在椅子的邊上不敢實實在在坐下去。
“來,大家共同乾杯,慶賀萬艾柯改名石公瑾。”李冰舉起酒杯說道。
石公瑾一見,恐慌的又要站起來,李冰擺擺手製止了他。
大家共同乾杯後,石公瑾立刻起來殷勤的為大家斟酒。
“公瑾不要拘束,自然一些就好,我叫李冰,以後你直呼其名即可。我們初來乍到,有些事還得向你請教,你可千萬不要藏私喲。”李冰溫和的說道。
“不敢,不敢,前輩有什麼話儘管問就是,晚輩絕不會有任何保留。”石公瑾夠恭敬的站了站,接著又坐下說道。
“哦,哈哈,其實我也沒用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問的,我隻想問問你,你們為什麼要將酒店開在這如此偏僻的地區?你看,我們都來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見有顧客上門,這還怎麼賺錢啊?依我看公瑾的這朱果仙露,絕對是炙手可熱的酒中上品,若是在繁華的城池中開設店鋪肯定會供不應求,可是……不知……”李冰把話說到這兒,就將以後的話留給了石公瑾。
自己心愛的物品,尤其是自己的心血之作,能夠得到他人的認可和讚揚,任誰也會興奮不已,石公瑾當然也不例外,聞言即激動興奮,又感激的李冰對朱果仙露的誇讚,處於對李冰的尊重又要站起來說話,但又被李冰製止了。
“多謝李前輩的謬讚。說實話,我這朱果仙露的確是精製而成,每年最多隻出產一百多壇,然而又經過百年的窖藏後,最多也就隻剩下一半了。在世俗界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有些達官貴人,巨賈富豪為了滿足自己的口欲,居然出十萬金幣購買一壇,但是都被在下拒絕了。
大家都知道,一個金幣是一名成年人嚼用一年的花費,按理說我們要想成為一個富豪並不難,但我們卻是視榮華富貴為糞土,我們所追求的是大道,是永恆,隻是這條道路實在是太艱難了。
我們之所以在此地開設酒店,就是為了方便那些仙爺,目的就是用朱果仙露交換他們的些許晶石來維持修鍊。在世俗界,哪怕是一千個金幣也買不到一塊下品晶石,前輩,這就是我們在這兒開設酒店的原因了。”
李冰聽完石公瑾的解釋後,點點頭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不知公瑾是怎樣跟他們交換的呢?”
“哦,原則上我們交換的標準是一塊中品晶石兌換一壇朱果仙露的,可是這樣的機遇實在太少了。晚輩在此開設酒店一百多年的時間,隻交換到了三塊中品晶石,畢竟高品質的晶石太稀缺了,誰也捨不得出手,仙爺們大都是用自己的零花錢,即下品晶石前來喝酒的,因為下品晶石對仙爺們來說基本沒什麼用了。”石公瑾說到這兒大家都笑了。
“哈哈哈,仙人是不是也像小孩子一樣向大人討零花錢啊?”白帥口無遮攔的笑著說道。
“哈,那倒不是。”石公瑾解說道:“晚輩曾經與一位仙爺很談得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五十年了,再也沒有見過他。那位仙爺曾對我說過,他們所謂的零花錢,就是因為高品質的晶石暫時無法滿足供應時,就用下品晶石來代替了,因為下品晶石對他們基本沒有用了,所以就拿來換酒喝了。若是高品質的晶石能夠滿足供應時,我們這些開酒店可就……唉!怎麼說呢!”
李冰見石公瑾突然打住了話題,似乎是有些難言之隱,便問道:“怎麼了公瑾?我認為到了這個時侯,你們這些開酒店的應該高興纔是,他們既然沒有小錢喝酒了,就隻能動用大錢了不是?”
石公瑾搖搖頭:“李前輩,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的,可是……”說到這兒,石公瑾警覺的朝四周望瞭望,又悄聲說道:“李前輩,到了這個時候,我們這些開酒店的就福禍難料了。不錯,的確有仙爺使用中品晶石換過酒,可是極少極少,絕大多數仙爺卻捨不得使用。
可是又想喝酒又沒零錢,他們就要求掛賬,說有了下品晶石時再補上,但是以後能夠補上的仙爺也是少數,大多數的就賴賬了,這還是好的,喝了酒不但不給錢,而且還殺人的也不在少數。晚輩在此開酒店一百多年來,每年平均都有十數人被殺,唉!仙人中也是良莠不齊啊!”
“什麼?殺人?難道他們隨便殺人就沒人管嗎?”程硯春驚詫的問道。程硯春本就是程氏家族的執法長老,嫉惡如仇,最是看不慣恃強淩弱。
“沒有,天高皇帝遠,聽說仙界雖然有嚴厲的律法,可是也有鞭長莫及之虞。再說,像我們這樣的人在他們眼中有如草芥,誰會為我們說話?”
“那……你們為什麼不聯合起來去告狀呢?”
石公瑾苦笑一聲:“告狀?去哪兒告?凡人的皇帝管不了他們,仙人的皇帝在哪呢?誰能知道?就算知道一輩子也走不到,八帝城實在是太大了。退一萬步說,就算走到了又找誰告狀呢?再退一萬步說,仙人都是飛來飛去的來去無蹤,沒有證據有又去告誰呢?再退一萬步說,就算找到了告狀的仙衙,也有證據在手,但是兩者的地位有著天壤之別,官司打贏的幾率也等於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弱肉強食自古皆然,所以我們就隻能認命了。”
大家聞言,都明白石公瑾說的是實話,所以就都默然了。
這時,李冰獨自端起一杯朱果仙露一乾而盡後問道:“公瑾,那麼說你們是不喜歡跟仙人做交易了?”
石公瑾見聞微微一怔;“李前輩說的不錯,實力懸殊的太大了就不可能有公平交易,可是我們又有求於他們,所以纔不得已而為之的,實際上我們這是拿著生命在賭。”
“噢!怪不得我們來的時候,所有店鋪的人都不歡迎和接待我們,原來是這樣啊!”李冰有意引起石公瑾的交談興趣,故作突然明白了似的說道。
果然,石公瑾聽李冰如此一說,有些著急的說道:“不不不,李前輩誤會了,之所以大家未迎接的原因有兩條,第一是因為我們都有些疑惑,雖然前輩們都是身著長衫,但是顏色不一,長衫在南郞帝國是身份的象徵,一般都是官宦之家和身家雄厚之人的著裝,也就是說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可是這些人往往很多都不是修真者,縱然身揣億萬也不會受到我們的青睞。
第二,仙人雖然也都是身穿長衫,可是色彩單調而統一,在這兒喝酒的一般都穿灰色的長衫。還有各位前輩都是步行而來,而仙爺們來時侯都是從天而降,隻因有了這些疑惑,所以晚輩為了證實才……”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知者不罪。其實我們也是剛飛升不就得仙人,正在遊歷世界,如今公瑾對我們解說了這麼多事情,我真的是要謝謝你,再說喝了你這麼多的朱果仙露,我們可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喲。說吧!公瑾需要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呀?”李冰不願再多做糾纏,便直接亮明瞭身份。
“這……李前輩,晚輩不敢再有奢望,隻是賜名一事,晚輩就終身感激不盡了,做人不能太貪了不是?”石公瑾聽聞李冰之言,急忙站起來真誠地說道。
石公瑾雖然是這樣說,可是他那希冀的目光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隻要不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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