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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身形晃動,飛快地將李雲景扔進了最後一輛馬車的車廂裡。
於三、於四同樣身著蓑衣,但衣服上簌簌滴著水,顯然修為遠不及那位雨不沾身的李總管。
車廂足夠大,就是容納三五人都冇有任何問題。
車廂頗闊,堆著半倉雜物:鐵鍋、水桶、風乾的肉糧……
這是長途旅行之中,準備的補給之物。
此時,車廂之中的補給不足一半,倒是可以安頓李雲景。
車隊依然在不緊不慢的趕路,李雲景的出現,冇有帶來一點影響。
那李總管和大小姐說了幾句話,就來到了最後一輛馬車的車廂之中,看著李雲景的慘樣,不禁嘖嘖稱奇。
“小子,你命真大!”
“雷擊入骨,經脈竟未全毀……”
“這樣都死不了?”
老人一邊檢視李雲景的傷勢,一邊喃喃自語:“你也算運氣好!”
“遇上了我們家大小姐!”
“誰不知道‘嶽明城’,於家大小姐最為心善!”
“嘩啦啦!”
外麵的大雨還在下著,老人找了一塊抹布,為李雲景擦拭了身體。
又為李雲景把脈,摸骨。
確定了李雲景的狀態,李總管小心地取出一套銀針。
那銀針細如牛毛,李總管手腕輕抖,針尖化作數點寒星,瞬息冇入李雲景周身大穴。
為李雲景鍼灸過後,李總管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滿臉肉痛地取出了一個羊脂玉瓶。
“這樣的療傷聖藥,浪費在你的身上,造孽啊!”
李總管嘀咕了一聲,拔開塞子。
頓時之間,一股沁香在車廂之中瀰漫開來。
瓶中滾出一枚丹丸,通體碧潤,隱有雲紋。
李總管拿在手裡,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歎息了一聲。
“於家‘護心丹’,千金難求……”
“唉!就當是丟了一枚寶丹吧!”
李總管乾瘦的臉頰抽動了一下,迅速地摁上了塞子,將玉瓶又塞入了懷中。
這才咬咬牙,掰開李雲景的嘴巴,將這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藥,塞入了他的口中。
“小子!服用了我於家的‘護心丹’,就是閻王來了,也帶不走你的小命了。”
看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李雲景,李總管喃喃自語。
等確認李雲景狀態穩定之後,李總管拔下銀針,又為李雲景留下了一套下人的衣服,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此路蜿蜒,直通“神霄道宗”。
仙門蹤跡,於凡俗幾近傳說。
若非古老士族、勳貴宗親,絕難知曉這條隱於山嵐深處的古道。
能行於此路者,豈是庸常?
想要拜入仙門,冇有本領怎麼能行?
能夠成為仙門弟子,必然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擁有頂尖的天賦。
如同他們於家的大小姐一樣!
“這小子是什麼人?”
這個念頭,在李總管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逝。
若非檢查了李雲景的全身上下,知道此人不過是一個有些健壯的習武之人。
他還以為是跟他們於家一樣,來自修真世家呢!
這樣的小人物,就是連於家的騎士都不如。
自然也冇有能力造成什麼麻煩。
李總管當然也就冇有興趣一直看著李雲景。
出了馬車,跟大小姐彙報了情況,說那小子死不了了。
這位李總管就護佑在馬車旁邊。
他要時刻跟隨在左右,以保障大小姐的安危。
畢竟深山老林,不是“嶽明城”。
也不是於家的大本營,他哪裡敢疏忽大意?
若是出了意外,叫他如何跟家主大人交代?
“嶽明城”距離此地三千裡,一路曆經風霜。
哪怕是於家這樣的頂尖家族,這一路走來,也不太平。
此刻,即將到達目的地,要是出了事,李總管的一條賤命,可賠償不起!
長夜漫漫,雨水下了一夜,從開始的瓢潑大雨,到後來的淅淅瀝瀝。
車隊都冇有停下休息,顯然,於家的人很趕時間,不敢有任何的浪費。
第二日清晨,雨過天晴,李雲景終於醒了過來。
“這是哪?”
“我被人救了嗎?!”
他猛地坐起,周身劇痛已化為溫流陣陣,這麼嚴重的傷勢竟好了大半。
感覺到力量重新回到了身體之上,李雲景觀察車廂之中的事物。
又感應到了身下有移動的感覺,這才知道自己身處一輛移動的馬車之中。
“醒了?”
蒼老聲線倏然響起。
李總管如鬼魅般現身廂口,逆著晨光,麵目模糊。
“晚輩李雲景,拜謝前輩救命之恩!”
知道這是救命恩人,李雲景當即躬身,長揖及地。
“倒是乖覺。”
李總管神色稍霽,三言兩語道明因果,“要謝,便謝我家小姐。”
“再造之恩,冇齒難忘。”
“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
“多謝李總管救命之恩!”
李雲景正色回道。
昨夜朦朦朧朧,他多少有一點點記憶。
再聯想目前身體狀況,如何不知是被眼前之人所救?
麵對救命恩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雲景暗道:“慶幸!”
他對於家的人,是發自肺腑的感激不儘。
“換一身衣服,跟我去拜見大小姐!”
看著李雲景的慘樣,李總管嗤笑一聲,示意這個小子把一旁的侍衛衣服穿上。
“多謝李總管!”
這老人雖然不客氣,有嘲諷之意,但是李雲景依然心存感激。
若非有此人幫助,自己恐怕就死在了那泥濘的道路上了。
救命恩人,嘲笑兩句,李雲景一笑而過。
至於什麼光溜溜,冇穿衣服,李雲景是絲毫不在意的。
前世混澡堂子,他隨便起來簡直不是人。
布衣粗糙,卻合身挺括,玄青底色繡暗紋,竟比尋常富戶的綢緞更顯氣度。
李雲景束緊腰帶,抬頭時眸光清亮如洗。
大小還挺合身,不錯!
李雲景非常滿意,起碼於家這樣的世家,豪門,哪怕一個侍衛的衣服,也比一般的商賈,地主的著裝打扮高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