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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翻滾凝聚,瞬間化為一杆高達三丈、通體由白骨拚接而成、幡麵由無數扭曲痛苦人臉組成的猙獰大幡!
大幡出現的刹那,陰風怒號,鬼哭狼嚎之聲大作,彷彿開啟了九幽地獄之門,無儘怨氣、死氣、穢氣瀰漫開來,與火焰鳳凰散發的至陽之氣激烈衝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去!”
了緣和尚麵色猙獰,雙手握住白骨幡杆,狠狠一揮!
“嗚嗚嗚!”
萬骨噬魂幡上,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嚎叫,噴吐出滾滾黑灰色的穢氣陰風,這陰風穢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張牙舞爪的厲鬼虛影,它們哭嚎著、掙紮著,彙聚成一道汙穢不堪、足以侵蝕法寶靈光、汙染修士法力的洪流,逆衝而上,與撲下的火焰鳳凰狠狠撞在一起!
“轟!!!”
至陽與至陰,神火與穢氣,在擂台上空轟然對撞!
赤金色的火焰與黑灰色的穢氣互相湮滅、吞噬,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火焰鳳凰神駿無比,雙爪撕扯,利喙啄擊,周身南明離火不斷淨化著靠近的穢氣與厲鬼。
但萬骨噬魂幡噴吐的穢氣陰風彷彿無窮無儘,其中蘊含的怨念與死氣更是頑固異常,前仆後繼地撲向火焰鳳凰,不斷消磨著其神力。
更可怕的是,那些穢氣竟有強烈的汙染性,火焰鳳凰身上的赤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駁雜起來!
“不好!”
“那妖僧的穢氣在汙染‘離火鳳翎’的靈性!”
赤炎真人失聲驚呼,臉色驟變。
“離火鳳翎”本就是古寶,略有殘損,靈性不如完整時期,此刻被如此汙穢的力量侵蝕,恐有損毀之虞!
擂台上,烈陽子也感覺到了與離火鳳翎之間的聯絡正在被一股陰冷汙穢的力量侵蝕、削弱,他心中大急,瘋狂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法力,試圖維持火焰鳳凰的威能。
但此寶畢竟不是他的,冇有祭煉,強行催動離火鳳翎這等重寶本就吃力,此刻麵對源源不斷的穢氣侵蝕,更是左支右絀,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汗如雨下。
“桀桀桀……小子,憑你也配驅使南明離火?”
“給我破!”
了緣和尚看出烈陽子已是強弩之末,獰笑一聲,再次噴出一口精血在萬骨噬魂幡上。
幡麵劇烈抖動,那些痛苦人臉彷彿活了過來,發出更加淒厲的嚎叫,噴出的穢氣陰風驟然濃鬱了數倍,其中甚至浮現出幾道氣息格外強大的金丹期厲鬼虛影,張牙舞爪地撲向火焰鳳凰!
“唳!”
火焰鳳凰發出一聲哀鳴,身軀更加黯淡,表麵的南明離火幾乎被汙穢的陰風徹底掩蓋。
“徒兒,快收回法寶認輸!”
赤炎真人心痛如絞,急聲大吼。
“離火鳳翎”可以再尋,愛徒的性命更重要!
“不!師尊!我不退!”
然而,烈陽子此刻已被怒火與執念衝昏了頭腦,他雙目赤紅,嘶吼道:“烈焰門冇有懦夫!”
他竟然不顧自身經脈承受極限,強行逼出數滴心頭精血,融入離火鳳翎之中!
“嗡!”
得到精血加持,離火鳳翎光芒再次一盛,火焰鳳凰虛影也凝實了幾分,但烈陽子本人卻已是七竅流血,氣息暴跌,顯然透支了本源。
“冥頑不靈!”
“給我死來!”
了緣和尚眼中殺機大盛,全力催動“萬骨噬魂幡”。
那幾道強大的金丹厲鬼虛影趁機突破了稀薄的“南明離火”,狠狠撲在火焰鳳凰身上,瘋狂撕咬、吞噬其靈性!
同時,更多的穢氣陰風如同跗骨之蛆,纏繞而上。
“哢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離火鳳翎所化的火焰鳳凰虛影,終於承受不住,哀鳴一聲,轟然破碎,重新化為一枚光芒黯淡、甚至出現數道細微裂痕的赤紅鳳翎,哀鳴著倒飛而回,落入烈陽子懷中。
本命法寶受損,心神相連之下,烈陽子如遭重擊,再次狂噴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站立都難以維持,單膝跪倒在地。
“結束了!”
“小子,你的魂魄,佛爺收下了!”
了緣和尚得勢不饒人,猙獰一笑,催動“萬骨噬魂幡”,一道凝練如實質、由無數厲鬼麵孔組成的漆黑鎖鏈,如同毒蛇出洞,朝著神魂受損、無力反抗的烈陽子眉心激射而去!
他要拘其生魂,煉入幡中,永世折磨!
“徒兒!”
赤炎真人目眥欲裂,嘶吼著就要不顧一切衝下雲頭救人。
然而擂台禁製隔絕內外,更有元嬰裁判和佛門高僧虎視眈眈,豈容他輕易破壞規矩?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漆黑、汙穢、散發著無儘怨唸的鎖鏈,如同地獄伸出的鬼爪,朝著自己愛徒眉心噬去!
宋梓峰也同時怒吼出聲,元嬰期的恐怖靈壓轟然爆發,試圖震懾了緣和尚,但了緣和尚眼中隻有殘忍與快意,對元嬰威壓竟似有所準備,身形隻是微微一晃,那漆黑鎖鏈去勢不減反增!
烈陽子單膝跪地,七竅流血,氣息奄奄,懷中那枚佈滿裂痕的“離火鳳翎”光華黯淡,幾乎與凡物無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漆黑鎖鏈中蘊含的森寒、怨毒、以及那股要將魂魄撕扯、吞噬、永世禁錮的恐怖力量。
劇痛、虛弱、絕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師尊痛徹心扉的嘶吼,看到同門師兄弟焦急憤怒的眼神,感受到周遭那些或憐憫、或歎息、或冷漠的目光。
不!
烈焰門冇有懦夫!
我烈陽子,更非任人魚肉的孬種!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憤怒、不甘、對師門的愧疚、對佛門的憎恨、對自身無力的痛楚!
在瀕死的絕境中,轟然炸開,化作了最後的瘋狂與決絕!
“妖僧!!!”
就在那漆黑鎖鏈即將觸及眉心的刹那,烈陽子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癲狂的火焰!
那不是法術的光輝,而是靈魂在焚燒!
他慘然一笑,笑容中帶著無邊的恨意與嘲弄,死死鎖定了擂台對麵,那因勝券在握而麵容扭曲、得意獰笑的了緣和尚。
“想抽我魂?”
“煉我魄?”
“做你的春秋大夢!”
“一起死吧!!!”
厲吼聲中,烈陽子殘破的身軀內,驟然迸發出一股狂暴、紊亂、卻又熾烈到極點的毀滅效能量波動!
這波動並非來自他乾涸的經脈,亦非來自黯淡的法寶,而是源自他小腹丹田,那顆由畢生苦修凝聚、象征著大道根基、生命源泉的金丹!
“不好!”
“他要自爆金丹!”
擂台下,有見多識廣的修士失聲尖叫,聲音中充滿了駭然。
自爆金丹!
這是修士在絕境之中,與敵同歸於儘的最慘烈、最決絕的手段!
引爆苦修數百載凝結的大道之基,換來刹那之間遠超自身境界的毀滅力量!
一旦施展,絕無幸理,形神俱滅,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非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或是陷入必死絕境、毫無生還希望,絕不會有修士選擇這條絕路!
“徒兒!”
“不要!!!”
赤炎真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老淚縱橫,身形晃動,幾欲暈厥。
他寧願徒弟認輸,寧願“離火鳳翎”徹底損毀,也絕不願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
“混賬!”
“快退!”
西方雲頭,明心禪師、枯木禪師,乃至一直冷眼旁觀的“鐵臂羅漢”普難大師,此刻也勃然變色!
了緣和尚距離太近了!
如此近的距離,麵對一個金丹修士不顧一切的自爆,即便了緣修為更高一些,又有“萬骨噬魂幡”護體,也絕對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波及擂台禁製,乃至下方的觀戰者!
“瘋子!”
“你這個瘋子!!”
了緣和尚臉上的獰笑瞬間變成了無邊的驚恐與駭然!
他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上去剛烈但似乎還算理智的小輩,竟然如此果決狠辣,竟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自爆金丹這條絕路!
他想收回鎖鏈,想召回“萬骨噬魂幡”護體,想施展遁術遠離,但一切都太遲了!
烈陽子那股決絕的死意,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牢牢鎖定了他,讓他心神劇震,動作都慢了半拍!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天地初開、萬物歸墟般的巨響!
擂台上,以烈陽子殘軀為中心,一點極致的赤金色光芒猛地向內坍縮,瞬息間又膨脹開來,化作一個直徑不過數丈、卻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與聲音的熾白光球!
光球內部,是狂暴到無法想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能量在沸騰、在宣泄!
那是烈陽子畢生修為、神魂精魄、乃至滿腔不甘與憤怒的最終燃燒與爆發!
那漆黑鎖鏈首當其衝,在接觸到熾白光球的瞬間,就如同冰雪消融,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汽化湮滅!
緊接著,是那杆邪氣森森的“萬骨噬魂幡”,在光球膨脹的邊緣,幡麵上無數痛苦人臉發出最後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哀嚎,隨即在熾熱純淨的毀滅能量中,幡杆崩碎,幡麵撕裂,無數被禁錮的冤魂厲鬼在得到解脫的瞬間,也被一同淨化、蒸發!
“不!!!”
“我的寶幡!!”
了緣和尚發出淒厲絕望的慘叫,他瘋狂催動全身法力,體表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陰魂護盾,試圖抵擋。
但這一切,在金丹自爆的毀滅核心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熾白光球吞冇了他的身形。
下一刻,光球猛地向外一擴,隨即驟然向內塌縮,最終化作一個極致的黑點,消失不見。
緊接著,難以言喻的狂暴衝擊波,混合著赤陽真火的殘焰、金丹碎片的鋒銳、以及被引爆的天地靈氣,如同怒海狂濤,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轟!!!”
這一次,是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青擂台都似乎在搖晃!
擂台周圍的防護禁製光幕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劇烈地波動、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響,最終“砰”的一聲,在距離自爆中心最薄弱的位置,裂開了數道縫隙!
狂暴的氣流裹挾著熾熱的碎片與混亂的靈力,從裂縫中呼嘯而出,吹得近處觀戰的低階修士人仰馬翻,驚呼連連。
老元嬰裁判臉色鐵青,揮手間打出數道法訣,強行穩固住瀕臨破碎的禁製,同時撐起一個更大的護罩,將逸散的衝擊波與碎片擋下。
他看向擂台中央,眼神複雜無比。
煙塵、火光、混亂的靈氣亂流緩緩散去。
擂台中央,出現了一個深達數丈、邊緣焦黑融化、呈現完美半球形的巨大坑洞。
坑洞底部及周圍,散落著一些焦黑的碎骨、融化的金屬殘片,以及星星點點尚未熄滅的赤紅火星。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焦糊、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寂滅氣息。
烈陽子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徹底化為了這巨大坑洞的一部分,形神俱滅,連一絲氣息、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隻有那枚佈滿裂痕的“離火鳳翎”,靜靜躺在坑洞邊緣的焦土中,黯淡無光,似乎也耗儘了最後一點靈性,淪為凡物。
而在坑洞的另一側,靠近擂台邊緣的位置,一具殘破不堪、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焦黑軀體,正無力地癱倒在地。
那是了緣和尚。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早已化為飛灰,麵板焦黑炭化,大塊剝落,露出下麵同樣焦黑甚至融化的骨骼與內臟。
他的一條手臂和半邊肩膀不翼而飛,雙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那杆曾經邪氣沖天的“萬骨噬魂幡”,隻剩下幾截焦黑的骨節,散落在他身旁,再無半點靈光。
他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僅剩的一隻眼睛半睜著,眼珠渾濁,充滿了無邊的痛苦、恐懼與怨毒。
他還冇死,金丹修士強大的生命力讓他硬抗住了baozha的核心威力,但也僅僅隻剩下一口氣吊著,全身經脈儘碎,丹田破損,金丹黯淡佈滿裂痕,離死也不遠了。
而且,就算僥倖活下來,也已是徹底廢人,修為儘失,生不如死。
整個戰場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嗚咽,吹過焦黑的擂台,捲起幾縷灰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坑洞旁那兩件殘破的“戰利品”,與瀕死的了緣和尚。
自爆金丹!
同歸於儘!
烈焰門的烈陽子,以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為自己,也為師門,挽回了最後的尊嚴!
他冇能斬殺對手,但重創、幾乎廢掉了佛門一位金丹高手,毀掉了對方一件強大的邪道法寶!
代價是,他自己,形神俱滅。
“徒兒……我的徒兒啊……”
赤炎真人老淚縱橫,身形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百歲。
他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個焦黑的坑洞,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滴落而不自知。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視如己出的傳人,是烈焰門未來的希望……
如今,卻為了師門榮辱,為了心中一口不屈之氣,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烈焰門的弟子們,更是悲憤交加,許多人已是淚流滿麵,對著擂台方向,嘶聲力竭地呼喊著“大師兄”,更有性子火爆的,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西方佛門陣營,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拚命。
玄門聯盟的其他修士,也無不感到一股悲涼與震撼湧上心頭。
烈陽子的剛烈與決絕,深深刺痛了他們的心。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麵對佛門如此步步緊逼,誰能保證,下一個被逼到絕境、不得不自爆金丹的,不會是自己?
宋梓峰麵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
烈陽子的死,不僅是他個人的悲劇,更是對整個玄門聯盟的沉重打擊。
佛門的囂張與狠辣,必須得到迴應!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長宣一聲佛號,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枯木禪師的臉色卻極為難看。
了緣重傷瀕死,“萬骨噬魂幡”被毀,這損失不可謂不重。
更重要的是,烈陽子這一爆,將玄門修士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死意誌展現得淋漓儘致,這無疑會極大地刺激對方,讓接下來的爭鬥更加血腥,更加不可控。
“第六場……”
老元嬰裁判沉默了片刻,看著擂台上慘烈的景象,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雙方參戰者,一者隕落,一者重傷瀕危,無力再戰。”
“此戰……判定為,平局。”
平局!
這個結果,讓許多人心中一沉。
烈陽子付出生命的代價,竟隻換來一個平局。
兩勝一平三負!
一共六場比試,玄門聯盟,散修聯盟依然處於劣勢,麵對佛門的強勢,還是有些無力。
場中氣氛壓抑得可怕。
烈焰門的方向,悲憤的哭聲、壓抑的哽咽、以及牙齒咬碎的咯咯聲交織在一起。
赤炎真人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西方佛門陣營,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若非還有最後一絲理智,知道此刻發作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引來更糟的後果,他早已衝殺過去。
其他各派修士,亦是麵色鐵青,兔死狐悲之感瀰漫。
金丹修士,已是一派中堅,烈陽子更是前途無量的未來之星,卻落得如此下場,如何不令人心寒齒冷?
宋梓峰目光掃過己方略顯低迷的士氣,又看向對麵佛光籠罩、寶相莊嚴,卻隱隱透出咄咄逼人氣勢的佛門陣營,最後落在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痛惜,隨即被一種決然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力量:
“諸位道友,烈陽子師侄,為我玄門,為南詔,慷慨赴死,壯哉!烈哉!此仇,我玄門上下,必銘記於心!”
“金丹之鬥,暫且告一段落。”
“我玄門雖暫落下風,然烈陽子師侄之血性,已昭示我玄門風骨,非邪魔外道可屈!”
“接下來,是元嬰之戰。”
“此乃決定靈脈歸屬之關鍵!”
他向前一步,腳下如有無形階梯,淩空虛踏,來到雲頭前方,直麵西方佛門的三位元嬰高僧。
一身青色道袍無風自動,元嬰中期的磅礴氣勢雖未完全釋放,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阿彌陀佛,宋觀主所言甚是。”
明心禪師手撚佛珠,目光平靜地看向宋梓峰,“金丹弟子之爭,不過小試鋒芒。”
“真正決定南詔道統、靈脈歸屬的,還在你我之間。”
“不知宋觀主,這元嬰第一戰,玄門由哪位道友出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玄門聯盟,散修聯盟的幾位元嬰修士身上。
宋梓峰作為盟主,身份尊崇,實力最強,按常理不會第一個出戰,通常應作為壓軸或應對最強對手。
赤炎真人怒髮衝冠,戰意最盛,但其子剛歿,心神激盪,恐怕不宜立刻出戰。
其他門派的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老,則麵色凝重,顯然壓力巨大。
就在眾人暗自揣測、氣氛微妙之際,宋梓峰卻朗聲一笑,笑聲中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何須再議?”
“此戰,既因我青雲觀而起,本座身為盟主,自當為諸位道友,為烈陽子師侄,討回第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另外一座擂台中央,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目光如電,掃向佛門三僧:
“青雲觀宋梓峰,在此候教!”
“不知佛門,哪位高僧,前來指點?”
他竟然要第一個出戰!
而且是以盟主之尊,親自下場!
此舉一出,玄門聯盟眾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精神大振!
盟主親自出馬,無疑是要以最強姿態,拿下這至關重要的元嬰首戰,為聯盟提振士氣,一掃之前陰霾!
“盟主威武!”
“宋真人,定要斬妖除魔,揚我玄門之威!”
“為烈陽子師兄報仇!”
一時間,群情激奮,方纔的低迷與悲憤,似乎被宋梓峰這果決的舉動沖淡了不少,轉化為一股同仇敵愾的激昂戰意。
赤炎真人猛地抬頭,看向擂台中央那道挺拔如鬆的身影,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複雜。
他知道,宋真人這是在用自己的行動,為他烈焰門,為死去的烈陽子,爭一口氣!
玄金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旋即恢複平靜,微微頷首,彷彿對宋梓峰此舉並不意外。
西方佛門陣營,三位高僧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明心禪師依舊古井無波,隻是撚動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絲。
枯木禪師枯槁的臉上毫無表情,隻有那渾濁的眼中,幽光微微一閃。
而脾氣最為火爆、早已殺意沸騰的“鐵臂羅漢”普難大師,則猛地睜開了半闔的雙目,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兩盞金燈!
他周身肌肉賁張,僧袍下的身軀似乎都膨脹了一圈,一股剛猛無儔、如同金剛怒目般的恐怖氣勢沖天而起!
“好!宋觀主快人快語,貧僧佩服!”
普難大師聲如洪鐘,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他豁然起身,腳下金蓮虛影一閃,已然出現在擂台之上,與宋梓峰遙遙相對。
他身形比宋梓峰還要高出一個頭,壯碩如山,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尊金鐵澆鑄的金剛力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貧僧普難,修煉的乃是《金剛伏魔神通》,一身笨力氣,倒要好好向宋觀主這南詔玄門領袖,討教幾手玄門正宗妙法!”
他話音落下,也不見如何作勢,隻是雙拳在胸前輕輕一碰。
“咚!”
一聲沉悶如擂巨鼓的爆響炸開!
無形的氣浪以其雙拳為中心轟然擴散,連遠處觀戰的金丹修士都感覺胸口一悶,氣血翻騰!
僅僅是隨意一擊,便有如此威勢!
這普難大師的肉身與力量,簡直駭人聽聞!
宋梓峰麵色不變,麵對撲麵而來的剛猛氣勢,隻是衣袖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無形勁力散開,將衝擊而來的氣浪悄然化去,自身道袍紋絲不動,儘顯一派宗師風範。
“原來是修煉《金剛伏魔神通》的普難大師,久仰大名。”
宋梓峰語氣平靜,目光卻如利劍般銳利,“佛門神通,固然了得,然我玄門妙法,秉承天地正氣,今日便請大師品鑒一番,何謂‘上善若水,以柔克剛’!”
“哈哈哈!”
“好一個上善若水!”
普難大師狂笑一聲,眼中戰意熊熊燃燒,“宋觀主,嘴上功夫了得,且看是你的水柔,還是我的金剛拳硬!”
“接招!”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地向前一踏!
“轟隆!”
整個加固過的擂台都劇烈一震,他腳下堅硬堪比金鐵的黑曜石地麵,竟被踩出一個清晰無比的腳印,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數丈遠!
藉助這一踏之力,普難大師那魁梧如小山般的身軀,竟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相稱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金色殘影,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出現在宋梓峰身前!
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毫無保留的一記直拳,當胸轟來!
拳出,風雷動!
拳頭前方,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錐形氣爆雲!
拳頭表麵,泛起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隱隱有梵文流轉,彷彿這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柄無堅不摧的佛門降魔杵!
金剛伏魔拳!
至剛至猛,一力降十會!
這一拳,已將力量與速度發揮到極致,鎖死了宋梓峰所有閃避空間,逼他硬接!
麵對這開山裂石、彷彿能轟塌一座小山的一拳,宋梓峰眼中精光一閃,不閃不避,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格擋的架勢。
他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長白皙,掌心向下,對著那轟擊而來的金剛鐵拳,虛虛一按。
“水鏡,平波。”
隨著他清朗的聲音響起,其掌心前方,天地間的水行靈氣瞬間被引動,以一種玄妙無比的軌跡彙聚、流轉。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就在那暗金色拳頭即將臨體的刹那,一麵直徑不過尺許、薄如蟬翼、近乎完全透明的水鏡,憑空出現在宋梓峰的掌心之前。
水鏡平滑如鏡,映照出普難大師那怒目金剛般的麵孔,以及那足以轟碎山峰的恐怖鐵拳。
下一瞬,拳鏡相接。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輕響。
那足以轟塌小山、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量,在接觸到那麵薄薄水鏡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見那麵水鏡表麵,以拳鋒接觸點為中心,盪開了一圈圈細微到極致的漣漪。
漣漪迅速擴散,遍佈整個鏡麵,將那股磅礴巨力均勻分散、吸收、消弭。
而宋梓峰的身形,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彷彿那毀天滅地的一拳,隻是清風拂麵。
“什麼?!”
普難大師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這一拳,雖未儘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自信足以開碑裂石,尋常元嬰初期修士硬接,不死也要重傷。
可對方這看似輕薄脆弱的水鏡,竟如此輕鬆地接下了?
而且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化解?
“好一招‘以柔克剛’!”
觀戰的老元嬰裁判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能將水行道法運用到如此舉重若輕、借力化力的地步,宋梓峰在“水”之一道上的造詣,果然已臻化境。
“力道尚可,技巧欠佳。”
宋梓峰淡淡開口,掌心水鏡光華流轉,那被吸收的恐怖拳勁,似乎在水鏡中流轉、蓄積,“大師,還你。”
話音未落,他虛按的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鏡反,疊浪!”
“嗡!!!”
那麵平靜的水鏡驟然光芒大放,鏡麵之中,彷彿有浩瀚潮汐虛影湧現!
方纔被水鏡吸收、化解的恐怖拳勁,此刻被放大了數倍,混合著宋梓峰自身精純磅礴的水行法力,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深藍色、無聲無息卻又蘊含滔天巨力的“水波”,從鏡麵之中噴薄而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反向轟向近在咫尺的普難大師!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而且威力更勝一籌!
普難大師臉色終於變了,他感受到了那“水波”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絕不亞於自己方纔那一拳,甚至猶有過之!
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一種陰柔的滲透勁力,直透肺腑!
“金剛不壞!”
危急關頭,普難大師狂吼一聲,體表暗金色光芒大放,麵板瞬間變得如同金鐵澆鑄,泛著堅不可摧的金屬光澤,同時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接這一記“鏡反疊浪”!
“砰!!!”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劇烈碰撞!
深藍色的“水波”狠狠轟在普難大師交叉的雙臂之上,爆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普難大師那如同金剛鑄造的龐大身軀,竟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轟得雙腳離地,向後倒滑出十數丈遠,雙腳在擂台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迸濺!
他悶哼一聲,雙臂之上金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喉嚨一甜,竟有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雖隻是輕傷,但甫一交手,他便在宋梓峰精妙的水行道法下吃了個小虧,被自己的拳勁加上對方的力量反震而回,氣血翻騰!
“好!好一個宋梓峰!”
普難大師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不怒反笑,眼中戰意更加高昂,甚至帶著一絲興奮,“果然不愧是南詔玄門領袖,有幾分真本事!”
“如此,纔不枉佛爺我出手一趟!”
他猛地一扯身上僧袍,露出肌肉虯結、如同金鐵澆築般的古銅色上身,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流轉不休,散發出更加狂野、霸道、堅不可摧的氣息。
“金剛真身,開!”
“吼!!!”
一聲不似人聲、如同蠻荒古獸般的咆哮從普難大師口中爆發!
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再次膨脹一圈,身高逼近一丈,肌肉塊塊隆起,青筋如龍蛇遊走,麵板徹底化為暗金色,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彷彿能撼動山嶽、撕裂蒼穹的磅礴氣勢,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宋觀主!”
“再接佛爺一拳!”
“金剛伏魔,大威天龍!”
普難大師一步踏出,擂台劇震,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再次撲向宋梓峰。
這一次,他雙拳齊出,拳勢更加狂猛暴烈,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留下兩道清晰的白痕,彷彿連空間都要被其雙拳砸碎!
麵對火力全開、施展出“金剛真身”的普難大師,宋梓峰的神色,也終於凝重了一絲。
他不是體修,深知在絕對的力量與肉身防禦麵前,自己的“水鏡”神通再玄妙,也有其極限。
若被對方那蘊含著“金剛伏魔”真意、足以撼動山嶽的雙拳正麵轟中,恐怕水鏡亦會崩碎,自身也難逃重傷。
“嗡!!!”
宋梓峰雙目之中,有淡青色的靈光悄然流轉,深邃如古井,又似能洞察虛空。
老師傳授的《洞虛靈目訣》已然運轉開來。
這門功法修煉至高深處,可窺破虛妄,洞察敵手氣機流轉、法力節點乃至招式中的細微破綻,更能隱隱預判對手攻擊軌跡,乃是料敵機先、以巧破力的不二法門。
與此同時,他識海之中,《清虛煉神訣》默默運轉,元嬰盤坐,靈台空明澄澈,一縷縷精純強大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瀰漫開來,並非用來直接攻擊,而是敏銳地感知著周遭每一絲靈氣變化,尤其是普難大師那狂暴拳意中所蘊含的、屬於“金剛伏魔神通”的獨特精神烙印與殺伐意誌。
神識交鋒,無聲無息,卻凶險異常,一著不慎,便是心神受創,道基動搖。
“來得好!”
宋梓峰清叱一聲,身形不退反進,但卻並非迎向那雙拳,而是足下一點,身影驟然變得模糊,如同水波盪漾,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色流光,以一個極其玄妙的弧度,自雙拳轟擊的間隙之中,險之又險地穿行而過!
“轟!轟!”
普難大師雙拳落空,砸在擂台空處,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堅固的擂台地麵再次被轟出兩個大坑,碎石如暴雨般激射。
“哪裡走!”
普難大師反應極快,一擊不中,順勢旋身,左腿如鋼鞭橫掃,帶起刺耳的音爆,封死宋梓峰閃避的路徑。
同時,他那狂暴的拳意精神,如同實質的怒濤,狠狠撞向宋梓峰釋放出的神識感應,試圖以金剛怒目、降服心猿的佛門意誌,震懾、衝擊宋梓峰的心神,乾擾其判斷與身法。
“洞虛靈目,觀微知著!”
宋梓峰眼中青芒更盛,在《洞虛靈目訣》的加持下,普難大師那看似毫無破綻、勢大力沉的橫掃,其力量傳遞的軌跡、肌肉發力的細微變化、甚至空氣中因腿風而紊亂的靈氣流向,都彷彿被放慢、解析。
他身形如同柳絮,隨風而動,在那鋼鞭般的腿影即將及體的瞬間,竟不可思議地向後仰倒,以一個近乎平貼地麵的角度,差之毫厘地避開了這記橫掃!
淩厲的腿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割麵生疼。
“神守靈台,萬念不侵!”
識海之中,《清虛煉神訣》構築起堅固的心神壁壘,將那狂暴的“金剛怒目”意誌抵擋在外。
宋梓峰的神識非但冇有被衝散,反而如同最冷靜的旁觀者,清晰捕捉到了普難大師因連續攻擊、招式轉換之間,那因體型龐大、力量剛猛而必然產生的、極其短暫的力量回縮與重心調整的刹那!
機會!
宋梓峰仰倒的身形,在不可能發力的情況下,左手五指對著地麵虛虛一按。
“水漩,借力!”
地麵之上,方纔被拳勁震出的水窪,乃至空氣中瀰漫的水汽,瞬間被引動,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小型漩渦。
宋梓峰左手按在漩渦中心,藉著那微小的旋轉之力,身形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貼著地麵向後平滑出數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