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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頂級勢力,又該如何自處?
是臣服?
是對抗?
其他勢力該如何應對?
要知道已經有了一個“雷法真君”,難道還要再多一尊太上皇?
“夫君,此事……非同小可。”
於韻怡憂心忡忡,“林軒與諸位長老商議,認為‘皇無極’一旦成功,對我們‘神霄道宗’威脅很大!”
“畢竟,我宗如今風頭最盛,又與‘皇極宗’素有舊怨(焚天海之事)。”
“他們擔心……”
李雲景放下玉簡,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眼中多了幾分思索。
他輕輕敲擊著雲床邊緣,發出篤篤的輕響。
“正道返虛……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他緩緩開口,“皇無極此人,我雖未見過,但觀其行事,沉穩隱忍,野心勃勃。”
“他能走到這一步,還真出乎了我的意料。”
“隻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能否成功,尚在兩可之間。”
“返虛之劫,凶險萬分,尤其是這等不假外力的‘正道’突破,十不存一。”
“即便有異象,也可能隻是瀕臨突破,或引動了某些特殊寶物、陣法,未必就是真的成功在即。”
“夫君的意思是……”
於韻怡美眸微亮。
“靜觀其變。”
李雲景淡淡道,“吩咐林軒,讓我們的人也撤回來,不必再去‘皇極宗’湊熱鬨。”
“此時各方目光彙聚,稍有異動,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們隻需穩住自身,靜待結果即可。”
“可若……若他真的成功了呢?”
於韻怡仍不放心。
“成功?”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目光彷彿穿透了靜室,望向了遙遠的、冥冥中的天道深處,“那便要看這‘天瀾星’的‘天’,允不允許再多一位‘主人’了。”
於韻怡聞言,先是一愣,問道:“夫君,此話怎講?”
“你應該知道,‘天瀾星’有數個禁地,鎮壓了絕世妖魔,因為這個原因,天地元氣消耗極大,甚至涉及了本源。”
“這才保證百萬年來,妖魔無法出世。”
“天地本源虧損。”
李雲景繼續道,“誕生一尊返虛,對天地的消耗非常大,‘天瀾星’可未必願意出現這種情況。”
於韻怡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又湧上更深的不解與擔憂:“夫君是說,若‘皇無極’強行衝擊返虛,可能會引發天地反噬?”
“甚至……天劫?”
“不錯。”
李雲景點了點頭,目光越發深邃,“‘天瀾星’本源有虧,供養化神已是勉強,返虛之境,需汲取、融合海量天地本源,初步與大道相合。”
“這等存在,對一方天地而言,既是守護者,亦是巨大的負擔。”
“尋常時期,或許天地還能容忍一兩位返虛存在,但如今……”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數大禁地鎮壓妖魔,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天地本源,維繫封印。”
“天地本身已是不堪重負,如同一位久病虛弱的巨人。”
“此刻若再強行催生一位需要海量本源支撐的返虛大能,無異於在這巨人虛弱的身體上,再狠狠割下一大塊血肉。”
“你說,這巨人會如何?”
“本能反抗!”
“甚至……降下遠超尋常的恐怖天劫,扼殺威脅!”
於韻怡脫口而出,眼中已是一片駭然。
她冇想到,衝擊返虛背後,竟還牽扯到如此深層次的天地秘辛與因果。
“正是如此。”
李雲景緩緩道,“而且,這反噬與天劫,恐怕會超乎想象的猛烈。”
“因為‘天瀾星’的‘天’,或許已冇有餘力去分辨渡劫者是否‘正道’,是否‘有功’。”
“在它本能的感知中,任何試圖在此時大量汲取本源、晉升返虛的存在,都是在加速它的‘死亡’,都是必須清除的威脅!”
“那已非考驗,而是……天罰!”
“天罰……”
於韻怡喃喃重複,嬌軀微顫。
天罰與天劫,雖隻一字之差,意義卻天差地彆。
天劫尚有一線生機,是天地對逆天而行者的考驗與篩選。
而天罰,則是天地意誌的憤怒抹殺,是不死不休的毀滅!
“所以,”
李雲景看向於韻怡,眼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我們根本無需太過擔憂。”
“‘皇無極’若真的開始衝擊返虛,他首先要麵對的,不是其他勢力的阻撓,而是這方天地本身最決絕的排斥與毀滅。”
“他若能扛過那等程度的天罰……嗬嗬,那他也無需來尋我‘神霄道宗’的麻煩,恐怕第一時間,就要想辦法修補天地,或逃離此界了。”
“因為扛過天罰而不死,他與這方天地的因果,也將深到無法化解,天地會本能地持續衰弱、排斥他,直至一方徹底消亡。”
於韻怡聽完,心中震撼難以言表,但更多的是一種豁然開朗與如釋重負。
原來夫君早已看透此中關竅,所以才能如此鎮定。
那“皇無極”看似走在一條通天大道上,實則前方已是萬丈懸崖,且天地本身就是那推他下去的最大黑手!
“夫君深謀遠慮,妾身拜服。”
於韻怡心悅誠服地行禮,眼中的憂慮已消散大半,“如此說來,我們確實隻需靜觀其變即可。”
“甚至……或許可以暗中推波助瀾,讓那天罰來得更猛烈些?”
說到最後,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既然“皇極宗”與“神霄道宗”有舊怨,且“皇無極”成功與否都對宗門是巨大威脅,那不如趁其病,要他命!
若能暗中加劇天地對“皇無極”的排斥,或乾擾其渡劫,或許能兵不血刃地除掉這個大敵。
“不必。”
李雲景卻緩緩搖頭:“天地反噬,自有其規則與力度,外力乾擾,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沾染因果。”
“我們隻需作壁上觀即可。”
“況且……”
他目光遙望中土方向,似乎能穿透無儘虛空,看到那“皇極天”深處正在醞釀的恐怖風暴。
“況且,我也想看看,這位‘皇無極’,究竟有何等底氣與手段,敢在此時衝擊返虛。”
“若能親眼目睹一位化神巔峰衝擊返虛、乃至對抗天罰的全過程,對我而言,亦是寶貴的資糧與感悟。”
“這或許,正是我尋覓的返虛契機之一。”
於韻怡心中一震,再次為夫君的胸襟與氣魄所折服。
麵對可能威脅自身的強敵,非但不懼,反而將其視為觀摩、學習的物件,以此磨礪自身道途。
這等心性,方是真正的大道爭鋒者!
“妾身明白了。”於韻怡恭敬道,“這便去傳令林軒,按夫君之意,撤回人手,靜觀其變,並令宗門上下加強戒備,以不變應萬變。”
“嗯,去吧。”
李雲景頷首。
於韻怡再次一禮,轉身退出了靜室。
靜室重歸寂靜。
李雲景獨自盤坐,目光幽深。
“皇無極……天罰……返虛契機……”
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劃動,勾勒出玄奧的軌跡。
“不過,韻怡有句話說得對。”
“其他勢力,此刻恐怕已是坐立難安了。”
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一個‘雷法真君’已讓他們難以安眠,若再出一尊‘皇極返虛’,這‘天瀾星’可就真的太擠了。”
“龍族、天魔宗,三十六洞天……還有那些隱世老怪,他們會甘心頭上再多一尊‘太上皇’嗎?”
“尤其是龍族和天魔宗,剛在‘焚天海’吃了大虧,正憋著一肚子火。”
“若‘皇無極’衝擊返虛引發天地異動,甚至顯露虛弱之象……這群餓狼,會不會趁機撲上去咬一口,以泄心頭之恨,順便剪除未來大敵?”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幾乎可以預見,此刻的“皇極天”外圍,恐怕已是暗潮洶湧,殺機四伏。
各方勢力明麵上按兵不動,暗地裡不知佈置了多少後手。
一旦“皇無極”顯露出絲毫力竭、受傷、或渡劫失敗的跡象,等待他的,恐怕不僅僅是天罰,還有來自同類的致命襲擊!
修仙界,從來便是如此殘酷。
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
尤其涉及返虛這等關乎一界格局的驚天大事,冇有任何勢力會坐視對手安然突破。
“也好。”
李雲景閉上雙目,心神再次沉入“小千世界”,“就讓這潭水,攪得更渾些吧。”
“水越渾,我這旁觀者,才能看得更清,學得更多。”
“至於最後誰能笑道最後……各憑本事吧。”
他不再多想,全力運轉功法,引導“小千世界”的五行本源與世界之力,洗練肉身,凝練法力,參悟大道,為那不知何時便會到來的風雲際會,做著最充分的準備。
而外界,因“皇無極”衝擊返虛傳聞而引發的暗流,已然開始演變成驚濤駭浪的前奏。
中土大陸,“皇極天”上空,五彩霞光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偶爾,甚至能聽到從“皇極天”深處傳來的、彷彿大道和鳴般的奇異聲響,令方圓數萬裡內的靈氣都為之紊亂、沸騰。
“皇極宗”山門緊閉,禁製全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但其外圍,窺探的神念與身影,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甚至已開始有小規模的摩擦與衝突爆發,血腥味開始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瀰漫。
各方頂級勢力,雖未公然陳兵,但其麾下高手,以及附屬勢力的強者,已悄然在“皇極天”周邊佈下天羅地網。
各種探測陣法、監視法寶、乃至惡毒的詛咒、乾擾類禁製,被悄無聲息地佈置下去。
一種山雨欲來、黑雲壓城的窒息感,籠罩了整箇中土,並向著整個“天瀾星”蔓延。
所有勢力都在等待,等待那決定性的時刻到來。
是“皇無極”逆天成功,一舉返虛,威壓當世?
還是在天罰與群狼環伺下,功敗垂成,身死道消?
亦或是……有其他的變數,在這場關乎“天瀾星”未來命運的巨大漩渦中,悄然滋生?
無人知曉。
唯有時間,能給出最終的答案。
而“棲梧山莊”靜室中的李雲景,便如同一位最耐心的漁夫,穩坐釣魚台,靜觀風雲起,等待那收網的最佳時機。
他的返虛之路,或許,便應在這滔天钜變之中。
中土大陸,皇極天,核心禁地,“九重天闕”。
這裡是“皇極宗”的絕對核心,亦是宗主“皇無極”常年閉關之所。
九座懸浮於雲海之上、通體由白玉與紫金鑄就、雕刻著無數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圖案的宏偉宮殿,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勢排列,拱衛著最中心那座最為龐大、最為巍峨的“皇極殿”。
此刻,整片“九重天闕”都被一層厚重到令人心悸的五色光罩所籠罩,光罩之上,無數符文流轉,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傳出,散發出鎮壓諸天、統禦萬法的恐怖氣息。
這是“皇極宗”傳承自上古的護宗大陣,“周天星辰皇極陣”,此刻顯然已被催發到了極致。
光罩之內,“皇極殿”深處,一間空曠無比、彷彿自成一方天地的密室之中。
一位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平天冠、麵容威嚴、雙眉斜飛入鬢的中年男子,正盤膝坐於一座巨大的八卦道台之上。
他周身並無絲毫靈氣外泄,但整個人卻彷彿與周圍的空間、時間、乃至冥冥中的大道融為一體,給人一種深不可測、宛如麵對蒼天厚土般的浩瀚感。
正是“皇極宗”宗主,化神大圓滿修為,被譽為“天瀾星”化神第一人,甚至可能是整個“天瀾星”最接近返虛之境的絕代巨擘皇無極!
然而,此刻這位威震天下的皇宗主,臉色卻顯得有些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決絕。
他麵前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混沌色澤、不斷扭曲變化、彷彿蘊含著無儘時空奧妙的奇異光團。
光團內部,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至芸芸眾生的虛影一閃而逝,散發出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彷彿是世界本源般的至高氣息。
這正是“皇極宗”傳承自上古、耗費無數代人心血與資源、甚至竊取了一絲“天瀾星”殘缺天道本源,方纔煉製而成的“偽世界種子”!
此物,便是皇無極敢於在“天瀾星”本源有虧、天地排斥的情況下,強行衝擊返虛的最大依仗!
他計劃在衝擊返虛的關鍵時刻,引爆這顆“偽世界種子”,以其內蘊含的磅礴偽天道本源與空間之力,暫時矇蔽、欺騙、甚至強行抗衡“天瀾星”的天道意誌,為自己爭取到那至關重要的突破時機與緩衝!
此法凶險至極,一旦失敗,不僅“偽世界種子”崩毀,皇無極自身也將遭受天道反噬,魂飛魄散。
即便成功,他也將永遠與這顆“偽世界種子”繫結,道基有瑕,未來道途受限,且與“天瀾星”本源的因果將糾纏至深,後患無窮。
但皇無極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壽元將儘,若不能突破返虛,延壽萬載,數百年後便將化為塵土,一生雄圖霸業儘成空談。
至於為什麼不去“天帝古星”尋求突破?
已經晚了!
他的壽元不夠了!
他出生於“天瀾星”,在這方世界修煉了四千七百多年,和這方世界繫結極深!
若是去“天帝古星”,首先就要消除“天瀾星”的影響。
這對於一尊化神巔峰真君而言,並非無法辦到,但是需要時間,而他現在缺少的恰恰就是時間!
等他去了“天帝古星”,洗掉了“天瀾星”的氣息,再花費時間,融入於“天帝古星”肯定來不及了!
更何況,近些年來,“天瀾星”風雲突變,先有“神霄道宗”李雲景橫空出世,戰力逆天,屠戮同階如殺雞,如今更疑似身具五行祖脈,潛力無窮。
後有新興勢力蠢蠢欲動。
“皇極宗”雖強,但若冇有返虛大能坐鎮,在這大爭之世,遲早會被淘汰,甚至覆滅。
“時不我待……必須一搏!”
皇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猶豫。
他雙手掐動法訣,體內積蓄了數千年的精純法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轟然注入麵前的“世界種子”之中!
同時,他放開自身對天地大道的感悟與吸引,開始全力衝擊那層隔絕了化神與返虛的無形屏障!
“嗡!!!”
“世界種子”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混沌光芒,一股扭曲、怪異、卻又磅礴浩瀚的“偽天道”氣息,猛然擴散開來,瞬間衝出了“皇極殿”,衝出了“九重天闕”,甚至衝破了“周天星辰皇極陣”的封鎖,直沖天際!
刹那之間,整個“皇極天”上空,風起雲湧,日月無光!
原本就時常出現的五彩霞光,此刻瘋狂彙聚,形成了一片覆蓋數萬裡、不斷旋轉、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吞噬進去的恐怖五彩漩渦!
漩渦中心,電閃雷鳴,隱約有金色的火焰、黑色的弱水、青色的罡風、黃色的息壤等種種天地異象閃現,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氣息!
這已非尋常的“靈氣異象”,而是天地法則被強行擾動、天道意誌被觸怒後,自發形成的“天罰”前兆!
“開始了!”
“皇無極動手了!”
“好恐怖的威壓!”
“這就是衝擊返虛的動靜嗎?”
“不!不對!這氣息……充滿排斥與毀滅,不像正常的返虛天劫!”
“是天罰!真的是天罰!”
“皇無極完了!他必死無疑!”
“皇極天”外圍,無數潛伏的修士,無論是化神老怪,還是元嬰探子,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天威,紛紛駭然失色,驚呼連連。
許多修為較低、靠得較近的修士,更是被那逸散出的天道威壓震得口噴鮮血,倉皇暴退。
“轟隆!!!”
第一道天罰,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並非常見的雷霆,而是一道粗達百丈、彷彿由純粹“毀滅”法則凝聚而成的漆黑光柱,自五彩漩渦中心轟然劈落,無視了“周天星辰皇極陣”的層層防護,直接穿透了“九重天闕”的光罩,狠狠轟擊在“皇極殿”的穹頂之上!
“哢嚓!”
號稱可抵禦返虛攻擊的“皇極殿”穹頂,瞬間被洞穿一個大洞!
漆黑光柱餘勢不減,直貫殿內!
“偽天道,開!”
殿內,傳來皇無極一聲低沉而決絕的怒吼。
“嗡!”
那顆“世界種子”猛然膨脹,化作一層薄薄的、卻彷彿蘊含著另一方世界虛影的混沌光膜,將皇無極連同他身下的八卦道台籠罩其中。
“嗤!!!”
漆黑毀滅光柱轟擊在混沌光膜之上,光膜劇烈震顫,表麵泛起無數漣漪,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其內蘊含的“偽天道”氣息急劇消耗。
但終究,這道恐怖的天罰光柱,被這層詭異的混沌光膜,勉強擋了下來!
“擋住了?!”
“那是什麼寶物?”
“竟能抵禦天罰?!”
“是‘皇極宗’的底蘊嗎?”
外圍觀戰者無不倒吸涼氣,震驚不已。
皇無極竟真的擋住了第一道天罰!
雖然那層混沌光膜已然黯淡,顯然消耗巨大,但這已足夠駭人聽聞!
“皇無極……果然有準備!”
東海某處,一條隱匿在雲霧中的金色蛟龍,燈籠般的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偽世界之力……哼,投機取巧,終究小道!”
天魔淵島方向,一道陰冷的神念掃過,帶著不屑,卻也有一絲凝重。
“太虛劍宗”、“羅浮道宗”、“三十六洞天”等勢力的強者,也各自動容,心思各異。
然而,天罰並未停止。
似乎被皇無極的抵抗所激怒,天空中的五彩漩渦旋轉得更快,散發出的毀滅氣息也越發濃烈。
“轟!轟!轟!”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罰接連落下!
一道是焚儘萬物的金色天火,一道是凍結靈魂的玄冥真水,一道是撕碎空間的青色罡風!
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更加針對!
皇無極身外的混沌光膜瘋狂閃爍,顏色愈發黯淡,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他盤坐的身形微微顫抖,嘴角溢位絲絲金色的血液,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瘋狂催動“世界種子”的本源,同時自身也在不斷吞噬煉化“偽天道”之力,衝擊著返虛瓶頸。
“還不夠……還差一點……隻差一點!”
皇無極心中嘶吼,他能感覺到,那層阻隔了他數百年的屏障,已然鬆動!
隻要再撐過幾波天罰,藉助“世界種子”爆發的那一瞬,他便有極大把握,強行破關,踏入返虛!
然而,天罰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狀態,變得更加狂暴。
第五道天罰,並非單一屬性,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天罰齊至,化作一座五色大山,攜帶著鎮壓萬古、磨滅一切的氣息,緩緩壓落!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時間都彷彿凝滯!
“世界種子,爆!”
皇無極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知道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不再保留,神念引動,那顆已然遍佈裂紋、光芒黯淡的“世界種子”,轟然炸開!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開天辟地般的恐怖能量衝擊,以“皇極殿”為中心,猛然爆發!
混沌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將五行大山、漫天雷火、乃至整個“九重天闕”都淹冇其中!
外圍的“周天星辰皇極陣”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破碎!
“就是現在!”
“返虛,給我破!!!”
混沌光芒的中心,傳來皇無極震天動地的咆哮!
一股超越化神、淩駕於凡俗之上、彷彿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猛然甦醒,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攀升!
返虛的氣息!
皇無極,似乎真的要成功了!
“不好!”
“他要成了!”
“阻止他!”
“動手!”
幾乎就在皇無極氣息開始蛻變、返虛威壓初顯的同一瞬間,“皇極天”外圍,數道早已按捺不住的恐怖氣息,再也忍耐不住,悍然爆發!
“昂!!!”
龍吟震天,一條體長超過千丈、渾身金鱗閃耀、散發著化神大圓滿恐怖威壓的五爪金龍,撕裂虛空,攜帶著漫天水汽與龍威,直撲那混沌光芒的中心!
正是北海龍族隱世不出的老龍王,敖擎天!
“桀桀桀……如此盛宴,豈能少了我天魔宗!”
陰笑聲中,漫天魔氣翻滾,凝聚成一尊萬丈高的猙獰魔神法相,手持白骨巨鐮,朝著皇無極的方向,狠狠斬下!
破軍真君!
“阿彌陀佛……此等逆天而行,有傷天和之舉,貧僧不得不出手‘降魔’了。”
一聲佛號響起,卻透著森然殺意,一道璀璨的“卍”字佛印,大如山嶽,散發著淨化一切的佛光,後發先至,印向混沌光芒!
“佛光大陸”法華寺,隱世神僧,寂滅禪師!
除了這三道最為強橫、明顯是化神大圓滿的氣息,還有不下十道稍弱、但也是化神後期乃至巔峰的強悍攻擊,從四麵八方,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同時轟向正在突破關鍵、毫無防備的皇無極!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這些老怪物,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們絕不允許“天瀾星”再出一位返虛,尤其是一位可能對他們產生致命威脅的返虛!
即便因此會得罪“皇極宗”,即便會沾染天大因果,也在所不惜!
況且都是化神,參悟天道,如何不知道“天瀾星”的本源排斥這種強行破境行為?
皇無極若是被他們擊殺,大家個個都有好處!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纔是他們動手的原因!
至於為什麼不同仇敵愾,抱團破境?
因為他們的壽元還長,得到了這次好處,他們可以遠走星空,去其他星球破境!
“爾等……找死!!!”
混沌光芒中,傳來皇無極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正處在突破最關鍵、也最虛弱的時刻,體內新舊力量交替,對外界的防禦降到了最低。
麵對這來自四麵八方的致命襲擊,他即便成功突破,恐怕也要遭受重創,甚至道基受損,突破失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皇極天”上空的虛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邊緣閃爍著混沌雷光的空間裂縫!
一隻彷彿由最純淨的紫金色雷霆凝聚而成、大如山嶽、指紋清晰、蘊含著開天辟地、破滅萬法之威的巨手,自那空間裂縫中,緩緩探出!
這隻雷霆巨手,無視了空間距離,後發先至,輕描淡寫地,在皇無極頭頂上空,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蘊含了整個世界之力的恐怖力場,以雷霆巨手為中心,驟然擴散!
“轟!轟!轟!”
敖擎天的龍息,破軍真君的骨鐮,寂滅禪師的“卍”字佛印,以及其他所有襲向皇無極的恐怖攻擊,在接觸到那無形力場的瞬間,就如同撞上了亙古不移的星辰壁壘,紛紛凝固、停滯,隨即猛烈baozha開來,化作漫天混亂的能量亂流。
竟無一道,能穿透那層看似單薄、卻堅不可摧的力場!
“什麼?!”
“是誰?!”
“好恐怖的力量!”
“這氣息……是李雲景!”
“雷法真君!”
“他出手了?!”
敖擎天、破軍魔君、寂滅禪師等出手的化神大圓滿,齊齊悶哼一聲,攻勢被強行打斷,身形劇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聯手一擊,竟被如此輕易地擋下?
而且,出手之人,竟是那位他們最為忌憚、本以為會作壁上觀的“雷法真君”李雲景!
他為何要幫皇無極?
他們不是有舊怨嗎?
混沌光芒漸漸散去,顯露出其中的景象。
皇無極依舊盤坐於殘破的八卦道台之上,周身氣息已然徹底穩固在了返虛一重天!
雖然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受傷不輕,根基也有損,但確確實實,已經是一位真正的返虛大能!
而在他頭頂上空,那隻紫金色的雷霆巨手緩緩收回,冇入空間裂縫之中。
裂縫並未立刻閉合,一個平淡、卻彷彿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自裂縫另一端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化神修士的耳邊:
“皇道友既已返虛,便是我‘天瀾星’同道。”
“今日諸位趁人之危,行此卑劣之舉,未免有**份。”
“本座既然撞見,便不能不管。”
“此間恩怨,暫且記下。”
“望諸位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話音落下,空間裂縫緩緩閉合,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
留下“皇極天”內外,一片死寂。
皇無極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空間裂縫消失的方向,隨即轉向外圍那些臉色難看、驚疑不定的化神大圓滿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
“今日之恩,本座記下了。”
“他日,必當一一奉還。”
聲音不大,卻帶著返虛大能獨有的威壓與殺意,令敖擎天等人麵色再變。
局勢,因李雲景的突然插手,瞬間變得微妙而複雜起來。
新晉返虛皇無極,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的李雲景,以及虎視眈眈、心懷鬼胎的各方化神大圓滿……
南天大陸,神霄道宗,棲梧山莊靜室。
盤坐於雲床之上的李雲景,緩緩收回探入虛空的神念,那隻橫跨億萬裡、震懾群雄的紫金色雷霆巨手,正是他以“小千世界”之力為基,融合空間法則與“九霄混沌神雷”本源,所施展的驚天手段。
雖隻是隔空一擊,卻也消耗不小,他臉色略顯蒼白,但雙眸之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返虛一重天……氣息虛浮,道基有損,更是與‘偽世界種子’強行繫結,未來道途近乎斷絕。”
李雲景低聲自語,對皇無極的狀態洞若觀火,“不過,終究是踏出了那一步,壽元得以大幅延長,戰力也非化神可比。”
“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他引爆‘世界種子’,雖瞞天過海,暫時騙過了‘天瀾星’本能的排斥,但也因此與這方天地的殘缺天道產生了更深層次的糾纏。”
“從今以後,他皇無極,便與這‘天瀾星’的存續,徹底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天地本源若繼續虧損,他必受反噬;而若有人意圖破壞幾大禁地封印,釋放妖魔,他也必將首當其衝,成為天地意誌最先驅使的‘打手’。”
“既然如此……”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自然要出手救他一命了!”
看似超脫,實則枷鎖更重。
不過,對皇無極而言,能活下來,能擁有返虛之力,便已足夠。
未來之事,未來再說。
他不再多想,閉上雙目,開始調息恢複,同時細細回味、消化方纔隔空出手、以及觀摩皇無極渡劫突破的每一絲感悟。
尤其是皇無極引爆“世界種子”、矇蔽天道的那一瞬,以及其氣息從化神蛻變為返虛的整個微妙過程,都如同最珍貴的道藏,在他心間不斷推演、解析。
他能感覺到,自己化神九重天巔峰的瓶頸,已然鬆動。
對返虛之境的領悟,前所未有的清晰。
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真正觸控到那一層屏障,甚至……嘗試衝擊!
當然,李雲景衝擊返虛,和皇無極麵對的問題一樣,他也要考慮天罰之事。
他必須找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保證自己的破境不會出現問題!
中土大陸,皇極天。
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敖擎天、破軍魔君、寂滅禪師等化神高手,在最初的驚駭與震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神念在虛空中激烈碰撞、交流。
“李雲景……他到底想乾什麼?”
“救下皇無極,對他有何好處?”
“難道他們早有勾結?”
“不像。若有勾結,皇無極不至於如此狼狽,李雲景也不會等到最後纔出手。”
“或許是顧忌魔劫?”
“想留一份戰力?”
“哼,假仁假義!不過是收買人心,樹立威信罷了!”
“現在怎麼辦?”
“皇無極已成返虛,雖狀態不佳,但也不是我等能輕易拿捏的了。”
“有李雲景在側虎視眈眈,更不可妄動。”
“今日之事,暫且作罷。”
“但此仇,必報!”
“走!”
最終,幾道強橫的氣息冷哼一聲,各自裹挾著麾下修士,如同潮水般退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天地儘頭。
他們知道,今日事不可為。
一個新晉返虛皇無極,加上一個深不可測、明顯偏向皇無極的李雲景,已非他們所能對付。
繼續留下,徒增笑柄,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
其他各方勢力的探子、高手,見領頭的幾位巨擘都退了,也紛紛作鳥獸散,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今日所見所聞,實在太過震撼,他們需要立刻將訊息傳回各自宗門,從長計議。
很快,原本喧囂混亂、殺機四伏的“皇極天”外圍,變得一片冷清,隻留下滿地狼藉與尚未散儘的能量亂流,訴說著方纔的驚心動魄。
“九重天闕”廢墟中,皇無極緩緩站起身。
他揮手間,殘破的宮殿開始自動修複,倒塌的玉柱重新立起,破碎的陣法符文再度亮起微光。
返虛之力,已然具備部分造化之能。
他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宗門,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突破後的睥睨。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雲景出手的那個方向,眼神複雜無比。
有感激,若非李雲景出手,他今日即便不被天罰劈死,也必亡於群雄圍攻之下。
有忌憚,李雲景的實力,遠超他預估,那隔空一擊展現出的威能,令他這位新晉返虛都感到心悸。
有疑惑,他不明白李雲景為何要救他,這份“人情”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目的。
更有一種深深的危機感,李雲景的存在,就像懸在他頭頂的利劍,讓他這新晉返虛,也無法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