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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鬆頓了頓,看向玄金真君,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老夫觀道友前日修補那件‘子母連環扣’時,對陣紋理解極為精到,手法也頗為玄妙,不似尋常散修。”
“故而大膽猜測,道友在陣法一道上,造詣頗深。”
“不知……道友可願與我等合作,一同探索那處古礦洞?”
“若有所得,除了那處可能存在的虛空秘銀礦脈資訊共享外,礦洞內的其他收穫,道友可分得三成!”
玄金真君沉默片刻。
這陳鬆所言,真假難辨。
或許是陷阱,或許是機緣。
但無論是真是假,對他而言,都是一個深入瞭解雲夢大澤、乃至可能獲取“虛空秘銀”線索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合作,可以更快地融入此地散修的圈子,獲取更深層的情報。
他的目的很簡單,除了為本尊蒐集資源外,就是貫徹本尊意誌,打擊佛門和魔門!
在“佛光大陸”,想要打擊佛門,除了幫助宋梓峰發展“青雲觀”外,就隻有聯絡這些三教九流,形成一股反佛門聯盟!
這股力量未必需要多強,隻要占據了“佛光大陸”的十分之一,就足以改變“佛光大陸”清一色的局麵。
這就是巨大的勝利!
因此,玄金真君倒是樂意和小修士虛與委蛇,“交”個朋友。
“三成?”
玄金真君緩緩開口,“那禁製若真是上古遺留,破解起來恐怕不易,甚至有莫大風險。”
“三成,似乎少了些。”
陳鬆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有戲,立刻討價還價:“道友,實不相瞞,同去的還有另外兩位道友,皆是金丹修為。”
“加上道友,一共四人。”
“三成,已然是看在道友精通陣法的份上。”
“若道友能確保破解禁製,老夫可以做主,再讓半成!”
玄金真君不置可否,轉而問道:“除道友師徒外,另外兩位是?”
“一位是‘毒手藥王’祁老怪,金丹中期,擅長用毒,對雲夢大澤的毒物瘴氣瞭如指掌,是此行嚮導。”
“另一位是‘金刀’劉猛,金丹後期,煉體修士,戰力強橫,負責應對可能出現的妖獸或突髮狀況。”
陳鬆介紹道。
“毒手藥王”,“金刀”劉猛,這兩個名號玄金真君這幾日也有所耳聞,在雲夢大澤散修中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一個陰狠,一個暴躁,都不是易與之輩。
“何時出發?”
“如何分配?”
玄金真君又問。
“若道友同意,三日後出發。”
“所得之物,按價值估算,優先挑選各自所需,若遇爭執,協商不成,則按出力大小分配。”
“這是老夫草擬的契約,道友可先過目。”
陳鬆取出一枚玉簡。
玄金真君接過,神識一掃,契約條款還算公允,主要是約定了合作期間不得相互加害,所得共享,按約定分配,以及在危險時需守望相助等。
“貧道同意了!”
他略作沉吟,點了點頭:“三日後,坊市東門彙合。”
“好!道友爽快!”
陳鬆大喜:“三日後,不見不散!”
送走陳鬆師徒,玄金真君關閉洞府禁製,盤膝坐下,將方纔之事通過心神聯絡,原原本本告知了本尊李雲景。
青雲山,聽竹軒靜室。
李雲景本尊緩緩睜開眼,嘴角微揚。
“黑水澗……上古礦洞……虛空秘銀……有點意思。”
“這陳鬆,未必全是實話,那處礦洞恐怕不止是‘可能’有虛空秘銀那麼簡單,否則他不會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分潤三成半的利益,也要拉一個精通陣法的陌生人入夥。”
“那禁製,恐怕比他說得更麻煩,或者,他們隱瞞了其他資訊,比如……裡麵可能有更珍貴的東西,或者,更大的危險。”
“不過,這正是玄金該去的地方。”
“危險與機遇並存。”
“以玄金的能力,隻要不遇到化神以上的存在,自保無虞。”
“正好藉此機會,探一探‘雲夢大澤’的底,會一會此地的牛鬼蛇神,順便看看能否找到‘虛空秘銀’,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材料。”
“至於那陳鬆幾人……若老實合作便罷,若心懷不軌……”
李雲景眼中寒光一閃,“正好拿他們搜魂,看看他們知道多少關於大澤,關於那‘異寶出世’的訊息。”
心念既定,李雲景給玄金真君傳遞了指令:“隨機應變,首要目標蒐集情報與資源,若遇危險,保全自身為上。”
“若遇心懷叵測者,皆殺。”
“一切以你自身判斷為準。”
“是,本尊。”
玄金真君在臨時洞府中迴應,眼中星辰光芒流轉,開始默默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並著手準備一些應對毒瘴、妖獸、以及可能存在的陣法陷阱的手段。
三日後,澤邊坊市東門。
陳鬆師徒、一位麵色陰沉、指甲發黑的老者(毒手藥王祁老怪)、以及一位身高八尺、肌肉虯結、揹著一柄門板大小金刀的光頭壯漢(金刀劉猛)已在此等候。
看到準時出現的灰袍道人“玄金道人”,陳鬆明顯鬆了口氣,連忙為雙方介紹。
祁老怪隻是用陰鷙的眼神打量了玄金真君幾眼,微微點頭,並未說話。
“玄金道友?”
劉猛則是咧嘴一笑,聲如洪鐘:“聽說你陣法了得,希望彆是花架子。那黑水澗可不是遊玩的地方!”
“略通一二,不敢稱了得。”
玄金真君神色平靜,淡淡道:“屆時自會儘力。”
“好了,既然人齊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此行凶險,還望諸位道友同心協力。”
陳鬆連忙打圓場。
一行五人,離開坊市,架起遁光,朝著“雲夢大澤”深處飛去。
越往大澤深處,空氣中瀰漫的瘴氣毒霧便越發濃鬱,神識探查範圍也受到極大壓製。
下方是茫茫水澤,參天古木,藤蔓纏繞,不時傳來陣陣妖獸的低吼嘶鳴,環境極為惡劣。
祁老怪對這裡似乎極為熟悉,主動在前引路,避開了一些已知的險地和強大妖獸的領地。
他時不時彈指射出一些無色無味的粉末,驅散靠近的毒蟲毒瘴,手段頗為老道。
劉猛則大大咧咧地跟在後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金刀隱隱發出低鳴,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陳鬆師徒走在中間,神色緊張。
玄金真君則落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神識卻早已悄然散開,覆蓋方圓百裡,將周圍的一切動靜,包括前方幾人的細微表情、法力波動,都儘收“眼”底。
他“看”到祁老怪在路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水域時,手指不經意地彈了彈,一絲極淡的、帶有微弱麻痹效果的毒粉悄無聲息地飄向身後劉猛的方位,但被劉猛體表自動浮現的一層淡淡金光擋住,並未生效。
劉猛似乎毫無所覺,但玄金真君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厲色。
他也“看”到陳鬆看似緊張,但眼神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貪婪,時不時與徒弟周顯交換一個隱晦的眼神。
“果然,各懷鬼胎。”
玄金真君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
這種臨時組合的隊伍,彼此提防、甚至暗藏禍心纔是常態。
這是散修的常態!
既要合作,又要防備隊友。
但是冇有辦法,散修冇有家族,也冇有門派的人脈關係,隻能從陌生人開始組隊。
道德敗壞,見利忘義,這種事情多了去了。
李雲景雖然很少參與和散修的行動,但是對於其中的道道自然一清二楚。
這就是散修的常態!
因為他們不可能一個人打天下,什麼都要靠自己,在修仙界中,除非是那種最頂級的存在,否則都需要合作。
對於眼下諸人的勾心鬥角,隻要不直接威脅到玄金真君,他樂得看戲。
如此飛行了約莫一日,深入大澤數千裡。
周圍的環境越發陰森,毒瘴濃得化不開,連陽光都難以穿透,光線昏暗。
下方水澤的顏色也變得深邃漆黑,隱隱有強大的妖氣潛伏。
“快到了,前方百裡,便是黑水澗外圍。”
“都收斂氣息,那毒蛟的領地意識極強,神識也頗為敏銳。”
祁老怪忽然停下遁光,低聲警告。
眾人依言收斂氣息,改為低空貼地飛掠,速度慢了許多。
又前行了數十裡,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澗,澗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和淡淡的毒氣。
水澗周圍,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就是那裡!”
陳鬆指著水澗邊緣一處極為隱蔽的、被幾塊巨大黝黑岩石半掩著的裂縫,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我那好友發現的地縫入口就在岩石後麵!”
“再往裡,就是那古礦洞的入口!”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裂縫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裡麵黑暗潮濕,隱隱有冷風吹出,帶著腐朽的氣息。
祁老怪率先進入,陳鬆師徒緊隨其後,劉猛看了一眼玄金真君,咧了咧嘴,也跟了進去。
玄金真君殿後,進入前,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出一粒肉眼難辨的銀色沙粒,粘附在入口處的岩壁上。
這是他參照本尊記憶煉製的“子母感應塵”的子塵,母塵在他手中,可於百裡內感應子塵位置及周圍百米內的細微動靜,用作警戒和標記退路。
裂縫向內延伸數百丈,變得開闊起來,果然出現了一個斜向下的、明顯有人工開鑿痕跡的古老礦洞入口。
洞口被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膜籠罩,光膜上佈滿了殘破、黯淡的複雜符文,正是陳鬆所說的上古禁製。
禁製散發出的波動晦澀而古老,雖然殘破,但餘威猶在,隱隱給眾人帶來一種壓迫感。
“玄金道友,請看,就是此禁製。”
陳鬆指著灰色光膜,眼中帶著期待,“老夫與祁道友、劉道友都曾嘗試破解,但皆不得其法,反而差點引動禁製反噬。”
“道友可能看出端倪?”
祁老怪和劉猛也看向玄金真君,目光中帶著審視。
玄金真君上前幾步,靠近禁製,雙眸之中,淡金色的星辰光芒微微流轉,仔細打量著那些殘破的符文。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此乃上古‘小須彌禁’的變種殘陣,主困、幻、殺。”
“佈陣之人手法高明,即便殘破至此,核心陣眼未損,仍有不俗威力。”
“強行破解,除非有元嬰以上修為,否則必遭反噬。”
“需尋其靈力流轉節點薄弱之處,以巧力緩緩滲透、瓦解,方是正道。”
此言一出,祁老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陳鬆則是麵露喜色。
劉猛撓了撓光頭:“說得頭頭是道,到底能不能破?”
“可破。”
“但需時間,且需諸位道友為我護法,期間不得有絲毫乾擾,否則前功儘棄,恐有變故。”
玄金真君淡淡道。
“道友放心!”
“我等定當竭力護法!”
陳鬆連忙保證。
祁老怪和劉猛也點了點頭,不管心裡怎麼想,至少此刻利益一致。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盤膝坐在禁製前,雙手開始結印,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法力細絲,如同靈巧的手指,緩緩探向灰色光膜上幾處特定的符文節點。
破解開始了。
與此同時,遠在青雲山的李雲景本尊,也暫時停下了對煉器之道的推演,分出一縷心神,通過玄金真君的感知,“親眼目睹”著這處古老礦洞入口的禁製,以及其深處,那隱隱傳來的、連玄金真君都感到一絲悸動的、深邃而古老的氣息。
“這禁製……有點意思。”
“佈陣手法,似乎不完全是此界路數,夾雜著一絲……古法氣息?”
李雲景本尊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看來,這雲夢大澤,比想象中更有趣。”
“玄金此行,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他閉上眼,不再分心,繼續沉浸在自身的修煉與對大道的感悟中,隻留下一縷心神與玄金真君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聯絡,靜待著那古礦洞中,即將揭曉的秘密。
另一邊,玄金真君盤坐於地,十指如穿花蝴蝶,法訣變幻不定。
一道道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精妙破陣之力的淡金色法力絲線,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精準地落在灰色光膜上那些看似雜亂、實則暗藏規律的符文節點之上。
他冇有試圖強行衝擊或破壞整個禁製,而是在尋找這殘陣運轉時,靈力流經的“淤塞”與“薄弱”之處。
這“小須彌禁”變種雖然殘破,但結構依然嚴謹,若不得其法,觸動了核心陣眼,立刻便會激發幻、困、殺三重變化,威力足以瞬間絞殺尋常金丹修士。
祁老怪、陳鬆、劉猛三人分立三方,看似在護法,實則目光閃爍,各懷心思。
祁老怪的視線更多停留在玄金真君那穩定的法訣和專注的側臉上,眼中陰鷙之色更濃,似乎對玄金真君能如此快找到破陣頭緒感到一絲忌憚。
劉猛則抱著金刀,看似警惕四周,實則餘光不時掃過陳鬆師徒,又掠過那幽深的礦洞入口,喉結微動,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陳鬆則緊盯著禁製的變化,手心裡微微見汗,既有期待,也有一絲不安。
時間一點點過去。
灰色光膜上的光芒隨著玄金真君的破解,開始明暗不定地閃爍,其上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如水波般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四周的天地靈氣也隱隱被引動,向洞口彙聚而來。
“小心,禁製在變化!”
陳鬆低呼一聲,下意識後退半步。
祁老怪和劉猛也繃緊了身體,法寶光芒隱現。
玄金真君卻恍若未聞,雙手結印的速度陡然加快,口中低喝一聲:“破!”
最後三道淡金色法力絲線,如同靈蛇般鑽入光膜上三個幾乎重疊的黯淡符文節點。
“嗡!!!”
灰色光膜劇烈震顫,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其上的符文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崩解,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於無形。
一股更加濃鬱的、帶著腐朽與塵埃氣息的冷風,從洞口中吹出,揚起一片塵土。
禁製,破了!
“成了!”
陳鬆麵露狂喜,忍不住低呼。
祁老怪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他冇想到這看似棘手的古禁,竟真的被這玄金道人在不到一個時辰內破解了。
“好!”
劉猛則是哈哈一笑,拍掌道:“玄金道友果然了得!”
玄金真君緩緩起身,麵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道:“禁製已破,諸位道友,請吧。”
“道友先請,道友先請!”
陳鬆連忙謙讓,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顯然是想讓玄金真君探路。
祁老怪和劉猛也默契地冇動。
玄金真君心中冷笑,也不推辭,當先一步,邁入那漆黑的礦洞之中。
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靈光,將瀰漫的灰塵與腐朽氣息隔絕在外,同時神識如網般向前鋪開,探查著前路。
洞內一片漆黑,空氣混濁,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金屬鏽蝕氣息。
洞壁開鑿得頗為粗糙,但能看出年代極為久遠,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類似苔蘚的深色物質。
腳下是碎石和濕滑的苔蘚,偶爾能踩到一些散落的、早已失去靈性的礦石碎片。
前行不過數十丈,通道便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
玄金真君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混雜著金、土、空間屬性的靈氣,從深處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這證實了此處確實可能存在礦脈,而且是複合型礦脈。
“小心些,這礦洞荒廢太久,結構恐怕不穩。”
陳鬆在後麵提醒,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
又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高約十數丈,方圓近百丈,頂部垂落著一些發著微光的鐘乳石,提供了些許照明。
溶洞中央,有一個方圓數丈的水潭,潭水漆黑,深不見底,散發出陣陣寒意。
而在溶洞的四周岩壁上,能看到明顯的、人工開鑿的礦道痕跡,向著不同方向延伸。
一些地方,還能看到零星散落的、閃爍著黯淡銀光的礦石。
正是“虛空秘銀”原礦,隻是品質不高,數量也稀少。
“果然有礦!”
劉猛眼睛一亮,大步走向一處岩壁,伸手摳下一塊拳頭大小、泛著銀光的礦石,在手中掂了掂,咧嘴笑道:“雖然成色一般,但確實是‘虛空秘銀’!這波不虧!”
祁老怪也走到另一側,仔細檢視了一番岩壁,又蹲下嗅了嗅泥土,沉聲道:“礦脈延伸向更深處,但此地隻是邊緣,富礦應該還在裡麵。”
“而且……此處有妖氣殘留,雖然很淡,但很新鮮,恐怕有妖獸在此盤踞過,或者……就是那毒蛟偶爾會來此。”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都是一緊。
毒蛟可是元嬰巔峰的大妖,若真在此地遭遇,他們五人綁在一起也不夠看。
玄金真君冇有理會那些低品質的原礦,他的目光落在了溶洞中央那個漆黑的水潭上,神識掃過,卻被一股奇異的力場阻擋,無法深入探查。
水潭邊緣,散落著一些白色的、巨大的骨骼碎片,看形狀,似乎是某種大型蛇類妖獸的骸骨,但早已風化,一碰就碎。
“這水潭……”
玄金真君微微蹙眉。
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從水潭深處傳來,與“虛空秘銀”散發出的波動有些相似,卻又更加隱晦、深邃。
“此地看來隻是礦洞的外圍中轉之地,真正的礦脈和上古修士可能留下的遺藏,恐怕還在更深處。”
陳鬆順著玄金真君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水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諸位,我們選哪條路?”
溶洞四周,有四條大小不一的礦道延伸向黑暗深處。
祁老怪指向其中一條相對寬敞、地上有明顯拖拽痕跡的礦道:“這條路上妖氣最濃,且有新鮮痕跡,恐怕是那毒蛟進出的通道,不能走。”
他又指向另一條窄小、但隱約有微弱靈氣溢位的礦道:“這條靈氣最盛,可能通往富礦區,但未必安全。”
劉猛指著第三條,那裡地上散落著一些鏽蝕的礦鎬和腐朽的木架:“這條看起來是當初礦工主要開采的通道,或許能通往礦脈核心,但也可能機關重重。”
最後一條礦道,最是狹窄低矮,勉強可容一人彎腰通過,且冇有任何人工痕跡,似乎是天然形成的裂縫,裡麵黑黢黢的,也感應不到明顯的靈氣或妖氣。
“依我看,走這條!”
劉猛性子急,指向那條礦工通道,“管他什麼機關,老子一刀劈開就是!”
“不妥。”
祁老怪搖頭,“上古礦洞,機關陣法往往與禁製相連,蠻力破解,恐生變故。”
“而且,那條路目標太明顯,若真有前人遺藏,恐怕早已被搜刮一空,或佈下更厲害的陷阱。”
陳鬆看向玄金真君,試探問道:“玄金道友,依你之見?”
玄金真君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四條礦道前,分彆感應了片刻,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水潭,心中快速推演。
本尊李雲景的見識和推演能力,通過分神聯絡,讓他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那條妖氣濃烈的通道通往毒蛟老巢的可能性極大,排除。
礦工通道目標明顯,且歲月久遠,變數太多。
靈氣最盛的通道,往往是陷阱。
而那條看似平平無奇的天然裂縫……
“走這條。”
玄金真君指向那條最不起眼的天然裂縫。
“這條?”
陳鬆一愣,“玄金道友,此道毫無靈氣,也無人跡,會不會是條死路?”
“正因其不起眼,無靈氣,無人跡,或許纔是生路,或是通向某些隱秘之所的捷徑。”
玄金真君平靜道,“此地有上古禁製守護,當年開礦的修士,未必會將所有秘密都放在明處。”
“況且,諸位難道不覺得,這溶洞中央的水潭,有些古怪麼?”
“此地陰寒,水潭卻無冰,且隱隱有空間波動溢位。”
“那條裂縫,恰在水潭側後方,或許與之有所關聯。”
祁老怪聞言,走到裂縫前仔細探查,又看了看水潭,沉吟道:“道友所言有理。”
“這水潭確實古怪,神識難入。”
“裂縫雖不起眼,但位置隱蔽。”
“或許……真是一條密道。”
劉猛雖然急躁,但也不是全無腦子,見祁老怪也讚同,便不再反對:“那就走這條!”
“老子打頭陣!”
說著,就要往裡鑽。
“且慢。”
玄金真君攔住他,“裂縫狹窄,若遇變故,難以施展。”
“還是貧道先行探路,諸位道友隨後,彼此照應。”
陳鬆連忙道:“玄金道友精通陣法,在前探路最為妥當。”
“我等緊隨其後,若有情況,也好接應。”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周身靈光內斂,如同遊魚般滑入那狹窄的裂縫之中。
陳鬆師徒緊隨其後,然後是祁老怪,劉猛殿後。
裂縫內部比想象中更深,曲折蜿蜒,潮濕滑膩,偶爾還能聽到水滴落下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玄金真君將神識壓縮在身前數丈,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岩壁,同時留意著身後幾人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陳鬆師徒的呼吸略微急促,祁老怪的腳步輕得幾乎無聲,而劉猛則顯得有些煩躁,不時低聲咒罵這狹窄的通道。
前行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忽然傳來潺潺水聲,同時,一股微弱的、與虛空秘銀相似、但更加精純凝練的空間波動,隱隱傳來。
玄金真君精神一振,加快步伐。
又轉過幾個彎,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比之前溶洞略小,但更加奇異的洞穴。
洞穴中央,並非水潭,而是一條地下暗河,河水呈現一種奇異的銀灰色,緩緩流淌,散發出柔和的空間波動。
河水之中,隱隱可見點點銀光閃爍,那赫然是更加精純的虛空秘銀顆粒!
而在暗河對岸,靠近岩壁的地方,生長著一小片低矮的、散發著銀色光暈的奇異小草,葉片如同細小的銀色羽毛。
“虛空草!”
陳鬆忍不住低呼,聲音帶著狂喜,“竟然是虛空草!”
“這可是煉製‘破空符’、‘虛空挪移陣盤’的主材之一!”
“價值連城!”
祁老怪和劉猛眼中也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虛空草”,其價值甚至還在“虛空秘銀”之上!
因為它蘊含的空間之力更加溫和、穩定,是煉製高階空間類符籙和法寶的極品材料!
然而,就在眾人被暗河對岸的虛空草吸引目光時,玄金真君卻猛然抬頭,看向洞穴頂部!
隻見洞穴頂部,並非岩石,而是一片蠕動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陰影!
那陰影無聲無息,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若非玄金真君神識遠超其他人,且時刻保持警惕,根本難以發現!
“小心頭頂!”
玄金真君低喝一聲,同時身形向後急退!
就在他出聲示警的同時,那團漆黑陰影驟然蠕動,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籠罩向最前方的玄金真君,以及緊隨其後的陳鬆師徒!
陰影未至,一股陰冷、邪惡、彷彿能吞噬神魂的恐怖氣息已然降臨!
“是影魔!”
祁老怪臉色劇變,厲喝一聲,身上驟然騰起一片墨綠色的毒霧,護住周身,同時急速向後退去!
劉猛反應慢了半拍,但常年戰鬥的本能讓他怒吼一聲,手中金刀爆發出璀璨金光,向上劈出一道淩厲的刀罡!
然而,那陰影彷彿冇有實體,刀罡斬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殆儘!
陰影速度極快,已然將玄金真君、陳鬆、周顯三人完全籠罩!
陳鬆駭然色變,隻來得及祭出一麵龜甲小盾,護在身前,便被陰影吞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似乎神識遭受了重創!
他徒弟周顯更是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已氣息全無,直挺挺倒下!
玄金真君在陰影臨身的瞬間,周身驟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佈滿玄奧星辰紋路的護體靈光!
陰影撞在靈光之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卻無法寸進!
這正是他傀儡之軀自帶的、融合了星辰之力的護體陣法!
“哼!”
玄金真君冷哼一聲,眼中星辰光芒大盛,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頭頂陰影中心,一指點出!
“星隕指!”
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星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間冇入陰影之中!
“嘶!!!”
陰影之中,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直透神魂的嘶鳴!
那蠕動的陰影彷彿被烙鐵燙傷一般,劇烈翻滾收縮,露出了一團模糊不清、不斷扭曲變幻的漆黑人形輪廓,眼眶位置是兩點猩紅的光芒,充滿了怨毒與貪婪。
“果然是影魔!”
“專噬神魂的鬼東西!”
“此地陰氣彙聚,又有虛空秘銀散逸的空間之力乾擾感知,正是此物滋生的絕佳環境!”
祁老怪退到通道口,臉色難看,快速說道,“此物無形無質,尋常物理和法力攻擊效果甚微,唯有至陽至剛的雷霆、火焰,或者專門針對神魂的神通法寶才能剋製!”
“該死!”
“這是當年魔劫之後倖存下來的餘孽啊!”
劉猛也退了回來,臉色發白,剛纔他那全力一刀竟毫無效果,讓他心中駭然。
看到陳鬆倒地不知生死,其徒弟已死,玄金真君卻被一層奇異靈光護住,與那影魔對峙,更是讓他震驚不已。
這玄金道人,果然深藏不露!
“玄金道友!”
“此魔凶悍,不可力敵!我們先退出去再說!”
劉猛喊道,萌生退意。
當年魔劫爆發,他還是一個築基境的小修士,雖然冇有資格參與一線戰鬥,但是多次看到了修士大軍和魔物的戰爭。
那恐怖的場景,至今想起,依然心中無比後怕。
這個時候,看到了魔物真身,他幾乎要心膽皆寒了。
玄金真君卻恍若未聞。
他凝視著那團重新彙聚、變得更加狂暴的影魔,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影魔實力不弱,約莫相當於元嬰境界,且特性詭異,確實難纏。
但對他這具以“星辰萬象鼎”淬鍊、融合了多種天材地寶、核心更是蘊含一絲“三生石”時光道蘊的傀儡化身而言,卻冇有什麼難度。
星辰之力本就具有破邪、鎮魂之效,更何況他這具軀體,本質上並無真正生靈那種脆弱的“神魂”,影魔最擅長的神魂攻擊,對他效果大打折扣。
他隻是不願意暴露了太強的力量而已!
眼下的劉猛,陳鬆,祁老怪在散修之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他已經有了收服他們,利用他們聚集一批散修,組建反佛門聯盟了。
現在,他要立威,既要震懾了三個散修,也不能嚇壞了他們!
“想走?”
“晚了。”
玄金真君淡淡開口,聲音在洞穴中迴盪,“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合,體內陣法核心驟然亮起,浩瀚的法力奔湧而出,在他身前凝聚出數十顆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淡金色星辰虛影!
“周天星鬥,鎮!”
數十顆星辰虛影呼嘯而出,並非攻擊影魔本體,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瞬間佈滿了整個洞穴上空,彼此勾連,形成一張籠罩整個洞穴的淡金色星光大網!
大網之上,星光流轉,散發著浩瀚、古老、鎮壓一切的星辰偉力!
這正是他根據本尊記憶中的“周天星鬥大陣”簡化而來的困陣,小週天星鬥鎮魔陣!
雖然威力不足原陣萬一,但對付這金丹期的影魔,綽綽有餘!
星光大網落下,那影魔發出驚恐的嘶鳴,左衝右突,陰影之軀撞在星光之上,立刻如冰雪消融,冒出陣陣黑煙,氣息急劇衰減!
它試圖遁入岩壁陰影,卻發現整個洞穴已被星光封鎖,無處可逃!
“星火,煉!”
玄金真君再次掐訣,星光大網之上,驟然燃起淡金色的星辰之火!
火焰看似溫和,卻蘊含著淨化邪祟、煆燒神魂的恐怖威能!
“嘶!!!”
影魔在星辰之火中瘋狂掙紮、扭曲,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陰影之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縮小,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隻在原地留下了一顆拇指大小、漆黑如墨、卻又隱隱有銀色光點閃爍的奇異晶體。
影魔,滅!
洞穴內,星光與火焰漸漸斂去,恢複了昏暗。
隻有暗河潺潺,“虛空草”散發著微光。
祁老怪和劉猛目瞪口呆地站在通道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如同石化。
從影魔出現,到被玄金真君以雷霆手段佈陣、煉化,不過短短數息時間!
一位讓他們忌憚不已、專克修士神魂的詭異影魔,就這麼被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這玄金道人……到底是什麼修為?
這是什麼陣法?
那星辰之火又是什麼神通?
祁老怪看向玄金真君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深深的忌憚。
劉猛更是嚥了口唾沫,握著金刀的手都有些發顫,之前那點因為對方修為“低”(金丹初期)而產生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敬畏和後怕。
玄金真君抬手一招,那顆漆黑的晶體便飛入他手中。
他看也冇看祁老怪和劉猛,徑直走到暗河邊,先是收集了一些河水中精純的虛空秘銀顆粒,又小心地將那一小片“虛空草”連根帶土挖出,裝入特製的玉盒,貼上封靈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如臨大敵的祁老怪和劉猛,最後落在倒地昏迷、氣息微弱的陳鬆身上。
“陳道友還冇死,隻是神魂受損昏迷。”
玄金真君淡淡道,語氣聽不出喜怒,“祁道友,劉道友,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談……談什麼?”
劉猛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乾澀。
“玄金道友神通廣大,老夫佩服。”
祁老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拱手道:“今日若非道友,我等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陳鬆咎由自取,竟敢隱瞞此地有影魔此等凶物,死不足惜。”
“此地所得,自然全歸道友所有,老夫與劉道友絕無異議,隻求道友高抬貴手,放我二人離去。”
他姿態放得極低,直接放棄了所有收穫,隻求活命。
“對!對!東西都歸道友!”
劉猛也連忙點頭:“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東西,貧道自然要取。”
玄金真君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陳鬆身上:“但有些事,還需問個明白。”
他走到陳鬆身邊,蹲下身,一隻手按在陳鬆頭頂。
“搜魂?!”
祁老怪和劉猛瞳孔一縮,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玄金真君掌心泛起淡淡的、帶著星辰光輝的靈光,侵入陳鬆識海。
昏迷中的陳鬆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片刻後,玄金真君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是冰冷的殺意。
“果然。”
玄金真君緩緩起身,看向祁老怪和劉猛,“此地根本不是什麼他‘好友’發現。”
“而是他數年前偶然從一處古修遺蹟中得到半張殘圖,標註了此地可能存有上古‘虛空宗’的一處廢棄礦脈和遺藏。”
“他隱瞞了最關鍵的資訊,殘圖上提及,此地不僅有影魔守護,深處更可能封印著一件‘虛空宗’的秘寶,但也警告,封印鬆動,恐有‘大凶’。”
“他邀請你們,也並非真心合作,而是想利用你們探路,尤其是祁道友的毒術和劉道友的武力,來應對可能的危險。”
“至於貧道,不過是他找來的、專門破解入口禁製的‘工具’罷了。”
“一旦進入礦洞深處,找到遺藏或秘寶,他便會聯合你們,除掉貧道,再與你們分贓,或者……連你們一起除掉。”
祁老怪和劉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雖然也各懷鬼胎,但冇想到陳鬆算計如此之深,竟將他們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
“該死!”
劉猛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刀劈了昏迷的陳鬆。
祁老怪則是麵色陰沉,看向玄金真君:“道友既已明察,不知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他心中忐忑,這玄金道人手段莫測,心機深沉,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玄金真君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起手裡的黑色晶體。
“影魔晶核,蘊含精純的陰影與神魂之力,倒是煉製某些特殊傀儡或陰屬性法寶的好材料。”
他將其收起,然後才轉身,目光掃過祁老怪和劉猛。
“陳鬆師徒,居心叵測,死不足惜。”
玄金真君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話鋒卻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如劍,直視祁老怪與劉猛,“至於二位,貧道倒是願意給一條生路,甚至……一場機緣。”
祁老怪與劉猛心頭一凜,非但冇有鬆口氣,反而更加警惕。
機緣?
在這種局麵下談何機緣?
恐怕是比死更難承受的代價。
“願聞其詳。”
祁老怪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他知道,此刻生死操於人手,任何僥倖和強硬都是徒勞。
“很簡單。”
玄金真君踱步,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自今日起,你二人奉我為主,聽我號令。”
“貧道不會乾涉你們日常修行,也不會索要你們的身家,但需在貧道需要時,為貧道效力,聽從調遣。”
“奉你為主?!”
劉猛失聲叫道,臉上肌肉抽動,顯然難以接受。
他“金刀劉猛”在“雲夢大澤”也算一號人物,自由自在慣了,讓他認人為主,簡直是奇恥大辱。
祁老怪臉色也是變幻不定,沉默不語。
奉人為主,等於將性命自由都交了出去,從此身不由己。
但他比劉猛更清楚形勢,眼前這位“玄金道人”展現出的手段,絕非尋常金丹修士可比,甚至元嬰修士也未必有如此莫測的陣法神通。
其背後,恐怕隱藏著更深的秘密和更強大的勢力。
拒絕,此刻就是死路一條。
“道友,”
祁老怪澀聲道,“以道友之能,在這雲夢大澤何處去不得?”
“何必拘束我等兩個不成器的散修?”
玄金真君停下腳步,看向暗河對岸幽深的礦道,緩緩道:“因為貧道要做的,並非在這大澤一隅稱王稱霸。”
“這雲夢大澤,乃至整個南詔,不過是起點。”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聲音雖輕,卻如重錘敲在二人心頭:“你們可知,佛光大陸,為何名‘佛光’?”
祁老怪、劉猛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佛光大陸,自他們記事起便是如此,佛門勢大,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
“隻因佛門勢大,便該永世如此麼?”
玄金真君語氣轉冷,“億萬修士,無數生靈,皆在佛門梵唱之下,或屈從,或隱匿,或苟活。”
“你們散修,為何隻能在這大澤瘴癘之地掙紮求存?”
“那些世家大族,名門正派,又占了多少靈山福地,壟斷了多少資源功法?”
祁老怪和劉猛聞言,心中劇震。
這番話,直指他們內心深處的不平與憤懣。
他們身為散修,資質機緣或許不如那些大派弟子,但能修到金丹,誰不是曆經千辛萬苦,在血雨腥風中搏殺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門、正道大宗麵前,他們依然如同草芥,隻能在這等險惡之地覓食,還要時常提防被“除魔衛道”。
若非被逼無奈,誰願意終日與毒蟲瘴氣、爾虞我詐為伍?
“貧道要做的,”
玄金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便是要在這佛光普照之地,撕開一道口子,聚攏如二位這般,不願屈從佛門,不甘永遠沉淪的修士。”
“我們要有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資源,自己的聲音!”
“不求稱霸天下,但求在這片大陸上,有一方我等散修,以及所有被佛門、被那些所謂名門壓迫的修士,能夠真正立足、喘息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