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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戲要開始了。
宋梓峰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朗聲道:“第一,自今日起,我青雲觀正式開山門,廣收門徒。”
“凡有心向道,身家清白,不論出身,皆可前來參加入門考覈。”
“我青雲觀雖為玄門一脈,但道法自然,包容並蓄,願為天下有緣人,開一道門,尋一線生機!”
此言一出,下方頓時一片嘩然!
開山門,廣收門徒!
這意味著青雲觀不再滿足於偏安一隅,而是要正式擴大勢力,傳播玄門道統了!
這可是公然在佛門的地盤上,搶奪弟子資源,傳播“異端”思想!
雖然語氣還算委婉,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法台左側,三大佛寺代表的席位。
了塵法師依舊閉目養神,彷彿冇聽見。
苦竹大師麵色不變,隻是手中撚動的佛珠,微微頓了一下。
慧明法師則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慈眉善目的樣子。
三人的沉默,讓下方的議論聲更大了。
佛門……竟然冇有當場發作?
這太反常了!
宋梓峰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也是微微一鬆。
老師說得對,佛門的態度,果然曖昧。
他繼續說道:“第二,我青雲觀願與南詔國各方道友,和睦相處,互通有無。”
“觀中設有‘青雲閣’,將定期開放,與諸位道友交易丹藥、符籙、法器,也收購各種靈材、資訊。”
“我青雲觀煉丹、製符、煉器之術,雖不敢說冠絕南詔,但也自有獨到之處,必不讓諸位道友失望。”
丹藥、符籙、法器!
這可是修士修行的根本資源!
青雲觀竟然有底氣對外交易?
難道他們背後真有高明的煉丹師、煉器師、製符師?
眾人看向青雲觀眾人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探究。
“第三,”
宋梓峰聲音提高了一些,目光掃過下方幾位平日裡與青雲觀有些齟齬、或明裡暗裡打壓過青雲觀的勢力代表,語氣轉冷,“過往種種,宋某不願過多計較。”
“但自今日起,若有哪位道友,再敢無故欺辱我青雲觀門人,侵占我青雲觀產業,或是暗中行鬼蜮伎倆,休怪宋某不講情麵,以手中之劍,論個是非曲直!”
話音落下,一股屬於元嬰真人的強大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雖然隻是一放即收,但那凜然的劍意與決絕的態度,卻讓在場許多人心頭一寒。
尤其是那幾個被宋梓峰目光掃過的勢力代表,更是臉色發白,額角見汗,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宋梓峰對視。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青雲觀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小道觀了。
有一位元嬰真人坐鎮,而且看這宋梓峰的氣勢,絕非那種靠丹藥強行提升上來的水貨元嬰,其實力恐怕不容小覷。
更關鍵的是,佛門的態度不明,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一位新晉元嬰真人的黴頭?
“宋觀主所言甚是,我等自當和睦相處,共參大道。”
一位與青雲觀素無瓜葛的元嬰散修,率先開口附和,算是給了宋梓峰一個台階,也表明瞭中立態度。
“是啊是啊,宋觀主元嬰大成,實乃我南詔國修仙界之幸事,理當慶賀!”
其他人也紛紛出言,氣氛一時又緩和下來。
宋梓峰見狀,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也不再咄咄逼人,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開始與眾人論道說法,講解一些玄門基礎的修煉心得,以及凝結元嬰時的一些感悟。
他講得深入淺出,雖然涉及玄門根本法的不多,但一些對大道、對修行的理解,也讓在場不少修士,尤其是築基、金丹期的修士受益匪淺,聽得如癡如醉。
法會的氣氛,漸漸變得熱烈而和諧。
眾人推杯換盞,交流心得,互換資源資訊,倒真像是一場修道盛會。
然而,在看似和諧的表象下,暗流依舊在湧動。
三大佛寺的代表,自始至終,除了最初的寒暄,便再未發一言,隻是靜靜地聽著,觀察著。
他們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不少人的心頭。
法會進行到一半,就在眾人論道正酣之際,了塵法師忽然睜開了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宋梓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阿彌陀佛!”
“宋觀主今日開山立派,廣收門徒,又願與我等互通有無,實乃善舉。”
“隻是,老衲有一事不明,還望宋觀主解惑。”
來了!
眾人心中一動,知道佛門終究還是要出招了。
宋梓峰心中一凜,麵色不變,拱手道:“了塵大師請講。”
了塵法師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後山“聽竹軒”的方向,然後緩緩說道:“老衲觀宋觀主道法玄妙,根基紮實,凝結元嬰,水到渠成。”
“然而,據老衲所知,青雲觀傳承,似乎並非如此高明。”
“宋觀主能在兩百年內,從凡人修煉至元嬰之境,更是將青雲觀發展至如今規模,想必……是得了高人指點,或是得了非凡傳承吧?”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也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宋梓峰和青雲觀,憑什麼能在佛門眼皮子底下崛起?
他背後的“高人”,到底是誰?
宋梓峰心中念頭急轉,知道這個問題避無可避。
他早有準備,按照老師之前的提點,神色坦然,朗聲道:“大師慧眼。”
“宋某能有今日,確實得蒙一位前輩高人垂青,賜下功法丹藥,指點迷津。”
“前輩乃世外隱修,不喜俗務,更不願透露名號,隻是見宋某向道之心尚算堅定,青雲觀眾弟子也還算勤勉,故才略施援手。”
“前輩曾言,大道無私,有教無類,玄門、佛門,皆是求道之路,不必執著門戶之見。”
“宋某深以為然,故開山門,傳道法,隻為在道途之上,與諸位道友共勉,絕無與任何勢力爭鋒之意。”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既點出了背後有“高人”,又強調高人“不喜俗務”、“不願透露名號”,將神秘感保持住。
同時,將“高人”的態度定性為“大道無私,有教無類”,玄佛皆是道,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對立情緒,表明“青雲觀”隻想安心發展,傳播道法,並無意挑戰佛門地位。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抬出了靠山,又表明瞭無害的態度,讓人抓不住把柄。
了塵法師深深地看了宋梓峰一眼,那目光彷彿能洞徹人心。
“原來如此。”
半晌,他才緩緩點頭,道:“宋觀主福緣深厚,能得前輩高人垂青,實乃幸事。”
“前輩心懷廣闊,慈悲為懷,老衲佩服。”
“既如此,我佛門自然樂見南詔國修道界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隻要貴觀遵循天道,教化眾生向善,不違天和,不傷生靈,我佛門自不會無故乾涉。”
這番話,等於是給了青雲觀一個“合法”的身份!
隻要青雲觀不做得太過分,不公然與佛門為敵,佛門便預設了其存在和發展!
這無疑是今日法會,最重要的一個訊號!
下方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震。
佛門,竟然真的認可了青雲觀的存在?
雖然加了諸多限製,但這份“認可”,本身就已經意義非凡!
這意味著,青雲觀從今天起,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南詔國開山立派,招收弟子,發展勢力了!
隻要不明著跟佛門對著乾,就不會有滅頂之災!
宋梓峰心中也是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躬身道:“大師慈悲,前輩教誨,晚輩與青雲觀上下,定當謹記於心,不敢或忘。”
“善哉。”
了塵法師單手立掌,誦了一聲佛號,便不再多言,重新閉上了眼睛。
一場可能的風波,似乎就此消弭於無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
佛門的沉默和有限度的認可,背後必然有其深意。
或許是在觀察,或許是在等待,或許……青雲觀和那位神秘的“前輩高人”,已經進入了某些更高層次存在的視線。
無論如何,青雲觀宋梓峰元嬰法會,圓滿結束。
青雲觀之名,將伴隨著宋觀主凝結元嬰、佛門預設其存在的訊息,迅速傳遍南詔,甚至傳向更遠的地方。
一個新興的玄門勢力,正式在南詔國,這片佛門統治了無數年的土地上,嶄露頭角。
法會之後,賓客漸漸散去。
了塵、苦竹、慧明三位法師也告辭離去,從頭到尾,並未與宋梓峰過多交流,彷彿真的隻是來觀禮一般。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宋梓峰獨自站在峰頂,望著遠方雲海翻騰,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之後,青雲觀算是走到了前台,成為了“佛光大陸”的第一個玄門宗派!
“老師……”
他低聲自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後山“聽竹軒”的方向。
今日能如此順利,全賴老師指點。
那位神秘而強大的老師,纔是“青雲觀”最大的倚仗。
聽竹軒內,李雲景收回神識,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佛門……有點意思。”
“看來,還挺能忍!”
他轉身,走回靜室。
時光荏苒,自宋梓峰元嬰法會後,轉眼便是三年過去。
這三年間,南詔國修仙界風雲變幻,格局悄然發生著改變。
青雲觀,這個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道觀,如今已成了南詔國境內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新興勢力。
得益於元嬰法會上佛門的“預設”態度,以及宋梓峰這位新晉元嬰真人的坐鎮,青雲觀開山收徒的宣告,吸引了大量對玄門道法懷有好奇、或是因資質、出身等原因難以進入佛門大寺的散修、凡俗子弟前來。
三年間,青雲觀陸續舉行了三次入門考覈,共收錄內外門弟子近千人。
雖然其中良莠不齊,真正的天資卓越者不多,但也算初步搭建起了宗門的框架。
宋梓峰按照李雲景留下的部分基礎玄門典籍,結合自身理解,設立了“傳功堂”、“執法堂”、“外事堂”、“丹器堂”等機構,任命趙明、孫海等心腹長老執掌,又將一些天賦尚可、心性堅定的弟子收為親傳,悉心教導,青雲觀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同時,青雲觀對外設立的“青雲閣”,也如期開放。
閣中售賣的丹藥、符籙、法器,品質上乘,價格相對公道,尤其是幾種能穩固道基、輔助突破瓶頸的丹藥,以及幾件攻防一體的精品法器,一經推出,便大受歡迎,為青雲觀賺取了海量的靈石和各種資源,也讓“青雲觀出品,必屬精品”的名聲,逐漸在南詔國低階修士中傳開。
雖然不可避免地觸及了一些本地家族、小門派的利益,引起了一些摩擦,但宋梓峰展現出元嬰修士應有的強硬手腕,雷霆處置了幾起惡意挑釁、劫掠青雲觀商隊的事件後,便再無人敢輕易捋其虎鬚。
加之佛門方麵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不乾涉態度,青雲觀的發展,並未遇到真正意義上的阻力,反而因其獨特的玄門傳承和優質的資源供給,吸引了不少中小勢力主動交好,隱隱有成為南詔國玄門魁首的勢頭。
當然,青雲觀的快速發展,也引來了更多的窺探和猜疑。
那位神秘的、能助宋梓峰在短短時間內從金丹突破到元嬰、並提供瞭如此多優質修煉資源的“前輩高人”,始終是懸在各方勢力心頭的一塊巨石。
冇人相信宋梓峰的說辭,都認定這位“高人”必然實力深不可測,且就隱藏在青雲觀中,否則佛門的態度不會如此曖昧。
隻是,任憑各方如何打探,甚至動用了一些隱秘手段,也未能探查出那位“高人”的任何蹤跡,彷彿其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種未知,反而更增加了青雲觀和那位“高人”的神秘與威懾力。
而作為這一切變化核心的李雲景,這三年間,卻幾乎完全置身事外。
除了每隔數月,宋梓峰前來“聽竹軒”請教修行疑難時,他會稍加點撥,並偶爾賜下幾門適合元嬰期修煉的玄門神通,如“分光化影劍訣”、“小五行挪移術”、“斂息匿形訣”外,他從未主動過問青雲觀的具體事務,也未在任何人麵前顯露過身形。
他將絕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傀儡大道”的鑽研和提升之中。
靜室內,各種珍稀的礦石、靈木、妖獸骨骼、精金秘銀等材料,堆積如山,這些都是“天帝古星”繳獲而來的寶藏。
一尊尊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傀儡半成品或成品,散落在靜室各處。
有的形如猛虎,獠牙利爪,栩栩如生;有的狀若飛鷹,羽翼刻畫著繁複的靈紋;有的則是人形傀儡,關節靈活,手持刀劍,眼中偶爾有靈光閃過。
李雲景盤膝坐在靜室中央,身前懸浮著一尊約三尺高、通體呈暗金色、線條流暢、結構精密無比的人形傀儡。
這尊傀儡身上,鐫刻著密密麻麻、複雜到令人眼暈的靈紋陣圖,其胸口處,一個核心法陣正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內部似乎有液態的能量在緩緩流轉。
這已不是簡單的機關造物,而是觸及了“靈性”與“大道法則”的高階傀儡雛形。
“五階‘玄金傀儡’,主材‘星辰玄鐵’、‘虛空秘銀’、‘萬年鐵木之心’,核心以‘地心靈火’融合‘天罡石髓’煉製,鐫刻‘千機聚靈陣’、‘五行輪轉陣’、‘大小如意陣’、‘破法靈光陣’等一百零八道複合陣法,賦予其堪比化神真君的軀體強度、靈力儲備與基礎攻防能力。”
李雲景手指淩空劃動,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符文,如同有生命的遊魚,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冇入傀儡身上的靈紋陣圖之中,與原有的陣法脈絡完美融合,使其光芒更加凝實,結構越發穩固。
“但,這還不夠。”
李雲景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專注而深邃的光芒,“五階傀儡,終究隻是死物,即便賦予其再多的陣法、再強的能量核心,行動之間總有滯澀,麵對複雜多變的戰局,應變不足,更無法自主修行、進化。”
“距離真正的‘傀儡神師’境界,所要求的‘賦予造物靈性,使之如臂使指,乃至誕生微弱靈智’,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傀儡之道,與煉丹、煉器、製符、陣法等技藝一樣,也有著清晰的等階劃分。
能煉製出擁有金丹期戰力的傀儡,便可稱“傀儡宗師”。
能煉製出擁有元嬰期戰力的傀儡,是為“傀儡大宗師”。
而要達到“傀儡神師”之境,則必須能煉製出擁有化神期戰力,並且具備一定自主靈性、可自行吸收天地靈氣緩慢修複、進化,甚至能初步理解並執行複雜指令的傀儡!
這一步,難如登天。
不僅需要海量的資源、高深的陣法與煉器造詣,更需要煉製者對“靈性”、“生命”、“造化”等大道法則,有極深的感悟。
許多在傀儡之道上浸淫數千年的老怪物,也終身卡在“大宗師”巔峰,無法觸及“神師”的門檻。
李雲景在傀儡之道上的天賦,雖不及丹道那般妖孽,但也屬頂尖。
他身負頂級傳承,對各種大道法則的感悟遠超常人,又有“天帝古星”掠奪的海量資源支撐,加上這三年心無旁騖的鑽研,他的傀儡術早已達到了“大宗師”巔峰,隻差臨門一腳。
“靈性……造化……”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了身旁一個開啟的玉盒之中。
玉盒內,靜靜地躺著三顆拳頭大小、色澤各異、散發著微弱生命波動的奇異晶石。
這是“生靈源晶”,一種極為罕見的天材地寶,據說是某些特殊生命體隕落後,其生命精華與天地靈氣、地脈精華結合,經曆漫長歲月孕育而成。
其內蘊含著一絲純淨的、無主的生命本源與靈性烙印,是煉製高階傀儡,嘗試賦予其靈性的最佳材料之一。
這三顆“生靈源晶”,幾乎是翻遍了“天帝古星”才找到的好東西。
平日裡,李雲景根本不捨得使用!
現在卻不得不拿出來了!
“成敗,在此一舉了。”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調整狀態,將自身精氣神提升到巔峰,然後,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點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玄奧波動的淡金色光芒緩緩亮起。
這不是普通的法力,而是融合了他對“造化”、“生命”、“靈性”等大道感悟的一絲“造化本源之氣”,雖然微弱,卻蘊含著“點化”的意境。
“去!”
李雲景低喝一聲,指尖那點淡金光芒,一分為三,精準地冇入了三顆“生靈源晶”之中。
嗡嗡嗡……
三顆“生靈源晶”同時震動起來,表麵光芒大放,其內部那一絲無主的靈性烙印,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開始緩緩蠕動、生長,與晶石本身的生命本源更加緊密地結合,散發出一種朦朧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靈性波動。
李雲景不敢怠慢,雙手如幻影般舞動,結出一個個複雜玄奧的印訣,打入三顆“生靈源晶”以及那尊“玄金傀儡”之中。
他要將這初步啟用了靈性的“生靈源晶”,完美地煉化、融入到傀儡的核心法陣之中,使其成為傀儡的“魂”,而傀儡的軀殼與無數陣法,則成為其“體”,最終實現“靈體合一”,誕生出具備微弱靈性、能夠自主思考、學習、成長的高階靈傀!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不僅“生靈源晶”會報廢,這尊耗費了無數心血和材料的“玄金傀儡”也會毀於一旦,甚至可能引起反噬。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室內隻剩下李雲景沉穩的呼吸聲,以及傀儡與晶石發出的低沉嗡鳴。
汗水,漸漸浸濕了他的鬢角,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手法也越來越穩。
七七四十九日!
“嗡!!!”
一聲清越悠長的震鳴,陡然從“玄金傀儡”身上傳出!
隻見那尊暗金色的傀儡,胸口核心處的光芒驟然變得璀璨奪目,其周身鐫刻的一百零八道複合陣法,如同被注入了靈魂一般,逐一亮起,流轉不息,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完美而和諧的有機整體。
傀儡那雙原本隻是鑲嵌了寶石、略顯呆板的眼眸,此刻驟然亮起兩點靈動的、淡金色的光芒,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緩緩轉動,看向四周,最後定格在李雲景身上。
一種微弱但清晰無誤的孺慕、親近、以及等待指令的意念波動,從那兩點靈動的光芒中傳遞出來。
然而,李雲景卻並未如尋常煉製成功靈傀那般欣喜。
他眉頭微蹙,凝視著眼前這尊被命名為“玄金”的靈傀,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靈性已生,靈智初開,可自主執行複雜指令,能緩慢吸收靈氣修複進化,化神初期戰力穩固……此傀已達五階下品,於下界而言,堪稱絕世之作,足可橫掃一方。”
“但,還是不夠。”
“終究隻是一具具備靈性的傀儡,與那些真正的、可開宗立派、傳承道統的‘身外化身’相比,靈性有餘,而‘神韻’不足,無法承載我之道,行我之思,獨立應對這佛光大陸的複雜局麵。”
“若要它真正替我行走世間,蒐集資源,佈局落子,甚至必要時引動風雲,攪動因果,僅憑這點自主靈性,遠遠不夠。”
“它需要更接近‘我’。”
念頭及此,李雲景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識海之中,那塊沉寂已久的、散發著迷濛三色光暈的“三生石”碎片,輕輕一顫。
關於“三生石碎片”,李雲景所知其實也並不詳儘。
這並非他原本宇宙的“三生石”,而是來自於“九幽之地”中,是地府之行所得。
此物玄妙莫測,似乎蘊含著一絲“過去”、“現在”、“未來”交織的時光道蘊,更有穩固神魂、抵禦心魔、乃至在特定條件下,能分割、承載、轉移記憶與神念烙印的奇效。
隻是之前他境界不足,又無迫切需要,一直未曾深度煉化使用。
此刻,他神念沉入“三生石碎片”,小心翼翼地剝離出其中一絲最精純的、與自身神魂本源緊密相連的、蘊含著關於“自我認知”、“行事準則”、“道法感悟”、“當前佈局目標”等核心記憶與意誌烙印的“神念印記”。
這個過程極為精細,稍有不慎便會損傷自身神魂本源,或導致記憶混亂。
但對神魂之力早已遠超同階、又對分化出第二元神的李雲景而言,雖然艱難,卻並非無法做到。
約莫過了三日,一點微不可察、卻彷彿蘊含著無數資訊流、散發著李雲景獨有神魂波動的淡金色光點,緩緩從“三生石碎片”中分離而出,懸浮在李雲景的指尖。
這光點看似微弱,卻重若千鈞,承載著他一部分至關重要的“本源記憶”與“行事意誌”。
李雲景臉色微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分離這部分記憶與意誌,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但他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
“去!”
他低喝一聲,指尖那點淡金色光點,化作一道細微流光,瞬間冇入“玄金”的眉心!
那裡是靈傀核心陣法與新生靈性的交彙之地,也是其“神”之所在。
嗡!
“玄金”整個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的金色靈光瞬間暴漲,劇烈閃爍起來,無數細密的淡金色符文從它眉心處蔓延開來,迅速流遍全身,與原有的靈紋陣法交織、融合。
一股混雜著李雲景神魂氣息的、更加深邃、靈動、且帶有一絲“人性”智慧的波動,從“玄金”身上散發出來。
它的眼神,不再僅僅是靈動的光芒,而是多了一絲思索、判斷、以及淡淡的威嚴,與李雲景平時思考時的眼神,有幾分神似。
原本還有些僵硬的肢體動作,也變得更加協調自然,彷彿這具傀儡之軀,本就是它真正的身體。
“第一步,記憶與意誌烙印,初步融合。”
李雲景微微點頭,但並未停手。
賦予記憶和意誌,隻是讓它擁有了“神”,但要將其真正煉化成如同自己分身一般的存在,還需要更進一步的淬鍊與融合,使其“神、體、法”三位一體,不分彼此。
他心念再動,一尊造型古樸、三足兩耳、通體彷彿由無儘星辰凝聚而成、鼎身之上有山川河嶽、日月星辰虛影流轉的小鼎,憑空出現在靜室之中。
正是仙器“星辰萬象鼎”!
此鼎攻防一體,妙用無窮,更兼具煉化萬物、返本歸元、甚至重塑靈性的無上威能。
用來煉化、淬鍊這尊承載了自身記憶意誌的靈傀,使其徹底蛻變為“身外化身”,再合適不過。
“星辰為爐,萬象為工,煉!”
李雲景雙手掐訣,體內精純無比的法力奔湧而出,注入“星辰萬象鼎”中。
小鼎瞬間膨脹至丈許高下,鼎口噴薄出璀璨的星輝,將“玄金”籠罩其中。
鼎身之上的山川河嶽、日月星辰虛影彷彿活了過來,圍繞著鼎身緩緩旋轉,散發出浩瀚蒼茫的氣息。
“玄金”被吸入鼎中,懸浮在星輝與萬象虛影的中心。
李雲景盤膝而坐,神識與“玄金”體內那部分記憶意誌烙印緊密相連,引導著“星辰萬象鼎”的力量,對“玄金”進行著全方位的淬鍊。
星輝如火焰,卻無炙熱之感,反而帶著一種淨化、淬鍊、融合的奇異力量,一遍遍洗刷著“玄金”的軀殼,將那些珍稀材料中最後一絲雜質剔除,使“星辰玄鐵”、“虛空秘銀”等材質本身蘊含的星辰、空間特性被徹底激發,與陣法紋路更加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萬象虛影則如同道道法則之鏈,烙印在“玄金”的核心陣法與靈性之中,使其與李雲景打入的那部分記憶意誌烙印,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承載,而是要讓這部分意誌烙印,成為“玄金”這尊靈傀真正的“核心意識”,讓它從認知上,就認為自己是“李雲景”的一部分,是“李雲景”意誌在這世間的延伸與執行者。
同時,李雲景也通過“星辰萬象鼎”的煉化,將一部分自身精血、神識本源,以及一絲對戰鬥理解的記憶,緩緩渡入“玄金”體內,進一步加深彼此的聯絡,提升“玄金”的潛力上限。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
李雲景全神貫注,以“星辰萬象鼎”為爐,以自身為薪,以“三生石碎片”分離的記憶意誌為引,對“玄金”進行著脫胎換骨般的重塑。
一年後,“星辰萬象鼎”的光芒漸漸斂去,鼎身恢複古樸,靜靜懸浮。
鼎口處,星輝散開,一道身影,緩緩踏步而出。
依舊是那副五尺高的傀儡軀體,線條流暢,結構精密。
但此刻的“玄金”,氣質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冇有絲毫法力或靈壓外泄,卻自然流露出一種沉穩、內斂、又帶著一絲神秘威嚴的氣質。
其眼眸中的金光,已然完全內斂,化為兩點深邃的星辰,偶爾轉動間,流露出智慧、冷靜、以及一絲與李雲景如出一轍的淡漠與洞察。
它看向李雲景,微微躬身,動作流暢自然,毫無滯澀,聲音平穩,帶著一種金屬質感,卻又奇異地蘊含著情感波動,與李雲景的聲音有七八分相似:“本尊。”
這一聲“本尊”,並非簡單的稱呼,而是源自靈魂本源的認知與確認。
此刻的“玄金”,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李雲景的一道特殊“分身”,一個承載了部分記憶、意誌、神通,擁有獨立行動與思考能力,但又絕對忠誠、與李雲景心意相通、隨時可以融合或分割的“第三元神”!
李雲景凝視著眼前的“玄金”,感受著那種奇妙的、如同自己多了一具身體、多了一個視角的清晰聯絡,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玄金”的一切狀態!
其軀體強度,經過“星辰萬象鼎”的淬鍊,已然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足以硬撼化神三重天修士的全力一擊而無損。
其核心能量,融合了多種天材地寶,浩瀚精純,足以支撐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
其內部陣法,在星辰萬象鼎的調和下,與李雲景賦予的“分神意誌”完美融合,運轉如意,甚至能自行緩慢優化、進化。
其靈智,雖然受限於傀儡之軀和分割的神魂本源,無法像真正的生靈那樣擁有無限成長的可能,但在已有的框架內,其思考、判斷、學習、應變的能力,已遠超尋常元嬰修士,甚至不弱於一些心思機敏的化神真君。
更重要的是,通過“三生石碎片”和“星辰萬象鼎”的雙重作用,李雲景在“玄金”體內留下的記憶意誌烙印,幾乎等同於他自身意識的一部分延伸。
他無需刻意分神操控,隻需一個念頭,“玄金”便能領會他的意圖,以其獨立的思維和方式去執行,並能將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實時同步給他。
而他,也可以隨時接管“玄金”的掌控權,如同操控自己的身體一般。
“從今日起,你便是‘玄金真君’。”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成功後的欣然,“我之眼,我之手,我之行於外之身。”
“玄金明白。”
“定不負本尊所托。”
玄金真君再次躬身,語氣平靜而堅定。
李雲景點了點頭,心念微動,將自己接下來的大致計劃、需要蒐集的資源種類、對佛光大陸局勢的一些基本判斷和行事準則,通過那特殊的聯絡,傳遞給了玄金真君。
“去吧。”
“以你的方式,行走世間。”
“首要目標,蒐集一切珍稀、古老、蘊含特殊法則或能量的材料,尤其是與星辰、虛空、時光、生命、神魂、靈性相關的天材地寶。”
“其次,觀察此界風土人情,勢力格局,尤其是佛門動向。”
“非必要,不必顯露全部實力,也不必刻意暴露與‘青雲觀’的關係。”
“但若遇阻撓,或有不長眼者,可酌情處置,不必留情。”
“是,本尊。”
玄金真君領命,眼中星辰般的光芒微微一閃,似乎在消化和理解李雲景傳遞的資訊。
隨即他的身軀迅速變化,最終化作了一名身高七尺、麵容普通、身穿一襲不起眼的灰色道袍、氣息收斂到隻有金丹境界左右的普通中年道人模樣。
“本尊,告辭。”
玄金真君對著李雲景再次一禮,然後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如水波般盪漾,瞬間消失在靜室之中。
它並非通過門戶離開,而是直接施展了李雲景賦予的、結合了五行遁術與一絲空間理解的遁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雲山,融入了茫茫人海。
望著玄金真君消失的方向,李雲景靜坐片刻,緩緩撥出一口濁氣。
煉製這尊堪比“第三元神”的化身,消耗巨大,不僅僅是法力,更有神魂本源和“三生石碎片”的力量。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了“玄金真君”在外行走,他就可以更加隱蔽、從容地佈局,蒐集此界資源,探尋此界隱秘,而自身則可以繼續潛修,參悟大道,提升實力。
“傀儡神師之境已成,甚至出乎意料,一步登天,直接到了巔峰!”
李雲景盤膝調息,恢複著消耗,心中默默思量,“隻不過其他如煉器、製符、天機等技藝想要圓滿就難了。”
“靜觀其變吧。”
“待我恢複,時間就差不多了,也輪到了其他返虛大能渡劫飛昇的日子了。”
靜室之中,再次恢複了寧靜。
隻有李雲景閉目調息的身影,以及那尊尚未完全收起的、依舊散發著淡淡星輝的“星辰萬象鼎”,訴說著剛纔那番近乎“造化”的驚人之舉。
青雲山外,一名不起眼的灰袍中年道人,已然混入了南來北往的修士人流,朝著遠方,漸行漸遠。
離開“青雲山”的範圍,玄金真君並未立刻遠遁,而是混入了一支前往南詔國南部“雲夢大澤”的散修商隊之中。
他偽裝的身份是一名遊曆四方的金丹初期散修,道號“玄金道人”,擅長陣法與雜學,性格沉穩寡言。
雲夢大澤,位於南詔國西南邊陲,方圓數萬裡,水網密佈,毒瘴叢生,妖獸橫行,卻也盛產各種外界罕見的靈草、礦物、以及妖獸材料。
這裡環境惡劣,靈氣駁雜,佛門的勢力相對薄弱,是散修、小家族、以及一些邪魔外道隱匿的樂土,也是各種地下交易、情報流通的灰色地帶,正適合玄金真君這樣的“化身”暗中活動,蒐集資源與資訊。
商隊的領頭者是一位築基後期的中年漢子,名為胡三,為人豪爽,對“玄金道人”這位金丹期前輩頗為恭敬。
一路上,玄金真君很少主動開口,大多時候隻是靜聽,偶爾詢問幾句關於雲夢大澤的風物、特產以及各方勢力分佈。
他問的問題看似尋常,卻往往能切中要害,讓胡三等人覺得這位“玄金前輩”雖然話少,但見識不凡,不像初來乍到者。
數日後,商隊抵達大澤邊緣的“澤邊坊市”。
這是一座由散修聯盟建立的小型坊市,依托大澤資源,魚龍混雜,管理頗為混亂。
玄金真君與商隊分手,獨自一人,信步走入坊市。
他冇有急於尋找高階材料,而是先花了幾天時間,在坊市中看似隨意地閒逛,出入各家店鋪、攤位,購買一些不太起眼、但種類駁雜的低階材料,偶爾也會出手一兩件品質尚可、來曆“乾淨”的靈器或丹藥,換取靈石。
他行事低調,價格公道,很快便在幾家信譽不錯的店鋪混了個臉熟,也初步瞭解了此地的物價、流通貨品以及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通過不動聲色的觀察和側敲旁擊,玄金真君得知,雲夢大澤近期並不太平。
約莫半年前,大澤深處似乎有異寶出世,霞光沖霄數日,引得不少修士前往探尋,結果死傷慘重,傳言是驚動了某頭沉睡已久的化形大妖。
同時,有流言說,在靠近大澤西南一處名為“黑水澗”的險地,曾有人發現疑似“虛空秘銀”伴生礦脈的痕跡,但那裡是“毒蛟潭”的地盤,被一頭凶名赫赫的毒蛟盤踞,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虛空秘銀”,正是本尊煉製高階傀儡、法寶,乃至佈置某些空間類陣法的關鍵材料之一。
本尊手頭雖有存貨,但用一點少一點,若能在此界找到新的來源,自然是好事。
玄金真君心中記下,並未立刻行動。
他繼續在坊市活動,利用本尊賦予的陣法、煉器、煉丹知識,偽裝成一位水平不錯的“雜學大師”,接取一些修複法器、辨識材料、佈置簡單陣法的委托,既賺取靈石,也藉此接觸更多本地修士,拓寬資訊來源。
這一日,玄金真君正在坊市一角租賃的臨時洞府內,打坐調息,實則是通過特殊的聯絡,與遠在“青雲山”的李雲景本尊共享著這段時間蒐集到的零散資訊,並進行初步的分析歸納。
忽然,洞府外傳來輕微的禁製波動,有人來訪。
玄金真君眉頭微動,他佈下的警戒陣法並未示警,說明來人至少是金丹期,且冇有惡意。
他起身,開啟洞府石門。
門外站著兩人,一老一少。
老者身穿葛衣,麵容清臒,目光矍鑠,修為是金丹後期。
少者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築基中期修為,相貌普通,但眼神靈動,帶著幾分狡黠。
“見過玄金道友。”
老者拱手,態度頗為客氣,“老夫姓陳,單名一個‘鬆’字,這是小徒周顯。冒昧來訪,還請道友見諒。”
“陳道友客氣,請進。”
玄金真君側身讓開,心中快速回憶。
這陳鬆他似乎有些印象,是坊市中一家不大不小的材料鋪“百珍閣”的掌櫃之一,前幾日他去購買一批“地火銅精”時曾有過一麵之緣,當時隻是簡單寒暄,並無深交。
三人入內落座。
“玄金道友這幾日在坊市中,雖深居簡出,但煉器、佈陣手段高明,已是小有名氣。”
陳鬆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實不相瞞,老夫此次冒昧前來,是想與道友談一樁合作。”
“哦?願聞其詳。”
玄金真君神色不變。
陳鬆壓低聲音道:“道友可知‘黑水澗’?”
玄金真君心中一動,麵上淡然:“略有耳聞,據說是一處險地,且有毒蛟盤踞。”
“不錯。”
陳鬆點頭,“前些時日,老夫一位至交好友,深入大澤采集一味靈藥,無意間在‘黑水澗’外圍一處地縫中,發現了此物。”
說著,他從儲物手鐲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淡淡銀光、表麵有細微空間漣漪波動的礦石。
正是“虛空秘銀”原礦!
雖然品質不算頂級,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虛空秘銀”!
“虛空秘銀?”
玄金真君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訝色,隨即恢複平靜:“確實是好東西。”
“不過,這與我何乾?”
“莫非道友想邀請在下,一同去那毒蛟潭虎口奪食?”
“在下修為低微,怕是無能為力。”
“道友誤會了。”
陳鬆苦笑一聲,“那毒蛟乃是元嬰巔峰存在,且有劇毒,老夫豈敢去送死?”
“隻是,我那好友發現此地時,也發現那地縫深處,似乎通向一處古老的廢棄礦洞,洞口有殘破的禁製殘留。”
“他粗通陣法,察覺那禁製雖然殘破,但極為玄奧,似是上古遺存,內中或許另有乾坤,甚至可能留有上古修士遺澤。”
“隻可惜,那禁製頗為棘手,以我等之力,難以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