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個月後,萊恩家族的人找到了顧臨淵。
他的公司接連失去了三個海外大單,資金鍊斷裂,股價暴跌。
萊恩家族隻用了兩週時間,就把顧臨淵苦心經營多年的商業帝國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顧臨淵忙於處理公司危機,等他終於穩住局麵,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了。
他買了最早的機票,飛到安恬所在的城市。
他查到她工作的實驗室地址,買了她最喜歡的花,白色茉莉。
這是他在安恬的日記本上拚拚湊湊瞭解到的。
他內心感慨,冇想到分開後,他反倒對她的生活瞭如指掌。
可她如今卻不肯給他任何一個機會向她道歉,彌補。
好在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與精力跟她耗。
他捧著花站在實驗室門口,等了一整天,卻不敢靠近。
傍晚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出來,看見他,用英語問:“你是來找安的?”
“是的。”
“她今天請假了,去舉行訂婚儀式了。”
顧臨淵手裡的花掉在地上。
“訂婚?”
他的聲音頓時啞得像是吞了沙子。
“對啊,跟萊恩王子,你不知道嗎?萊恩是北歐那邊的王族,他家族的人今天專程飛過來見安。聽說婚期定在下個月,婚禮在他們家的城堡裡辦。”
顧臨淵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束散落的白茉莉。
潔白的花瓣沾上了泥土,被他踩碎了幾朵。
他彎腰撿起來,花瓣已經壞了,怎麼擺都恢複不了原來的樣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蹲在校園的花壇邊看茉莉花,他路過時不小心踩了她一腳。
她抬起頭,紅著臉說沒關係。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把這一幕畫麵記這麼久。
或許冇有安心的話,他恐怕早就會對安恬動心。
隻可惜,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已經不愛他了。
甚至還要嫁給彆人做妻子。
顧臨淵捧著那束壞了的花,站在異國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他的公司早就成了一具空殼。
他的家,也已經支離破碎。
蘇寧玥流產後,試圖向他索要高價賠償,甚至還鬨上媒體,將他在大眾眼前維持的好形象徹底撕碎,導致公司股價下跌,許多合作商紛紛解約。
顧臨淵一時生氣,便將蘇寧玥送進精神病院,至少十年不能出來。
而他自從得知安心冒名頂替安恬成為她的妻子後,連帶著對安心所生的兒子也產生一種厭惡牴觸的心理。
他總覺得顧子辰身上有安心的影子,總會讓他產生錯覺。
時不時想起從前自己與安心恩愛的時候,安恬站在一旁,是什麼心情?
他真該死!竟冇第一時間認出自己的救命恩人。
明明她們姐妹倆差彆那麼大,安心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怎麼可能跑到冰天雪地的地方把他救出來。
於是他把顧子辰送回了老宅,讓父母來教導他。
可顧子辰纔去了一個星期,就被顧父顧母評價為天資平庸,不配成為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催促顧臨淵再婚,生一個新的孩子來重點培養。
顧臨淵被催得心煩,竟直接去醫院結了紮。
他當著父母長輩的麵發誓,此生如果不能跟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他寧願餘生不娶。
而顧子辰也在顧家二老的打壓下,精神開始出現問題。
趁著夜黑,他悄悄從狗洞溜出顧家。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找安恬。‘、
但他記得媽媽生前對他說過,小姨是除了爸媽在世上,唯一會照顧她的人。
一開始,小姨也確實對他很好。
他要星星,小姨絕不給月亮。
可他偏不滿足,覺得小姨害死了自己的媽媽,就算給他當牛做馬也不為過。
後來他得知自己的媽媽不是小姨害死的,小姨也是無辜被牽連的人以後,每日每夜都在後悔。
他想要親口向小姨說聲道歉,可惜他嘗試各種辦法聯絡小姨,都聯絡不上。
顧子辰半夜爬上國道,想要打車去找安恬。
結果他一不留神,竟撞上了迎麵開著大燈行駛的貨車,當場喪命。
當顧臨淵聽到這個訊息後,心臟空缺處猛地竄入一陣冷風。
他心情複雜,最終還是將手裡那束捧花花放在實驗室的台階上,轉身離開,訂票回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冇有回頭。
他知道,他的身後不再有她。
他註定今生孤苦。
但願來生,他能夠早點認出安恬。
然後好好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