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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啟明也不甘示弱，回屋拿出了兩袋真空包裝的扒雞，這是李春芳硬塞在他行李箱裡的。\\n\\n“來來來，冇有肉，飯菜怎麼吃得下去？”\\n\\n幾個人圍著那口電火鍋，蒸氣騰騰，熏得人臉上發熱。\\n\\n午餐肉被煎得滋滋冒油，吸滿了湯汁的大白菜軟爛入味，掛麪勁道爽滑，每一口下去都是極致滿足。\\n\\n王啟明一口烈酒下肚，從喉嚨眼一直燒到胃裡，把連日來的疲憊和寒氣都給逼了出去。\\n\\n“爽！”，趙磊哈了一口酒氣，臉頰微紅，筷子敲了敲碗邊。\\n\\n“說實話，這004的龍骨鋪設，我這兩天又看了資料，應力分佈堪稱完美。”\\n\\n“那是。”，王啟明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接茬，“包括咱們這次用的高強度合金鋼，各方麵又比003那會兒又提升了一個檔次，焊接工藝也是頂級的。”\\n\\n“我昨天跑模擬的時候，那個電磁彈射的瞬時功率衝擊，配電係統扛得穩穩的，波紋係數壓在了1%以內。”\\n\\n林雪雖然吃得斯文，但聽到這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冷卻係統的冗餘設計還得再驗算一遍，特彆是二迴路的流量控製，我不放心那個PID引數。”\\n\\n“我們國家呀，現在是越來越強大咯。”\\n\\n一群人吃著亂燉，喝著村釀，嘴裡聊的卻是幾百億的大工程。\\n\\n這會兒，一個個都十分的驕傲，有幸能成為這麼一個大工程的參與者。\\n\\n酒過三巡，菜過五味。\\n\\n話題慢慢從004，聊到了熱乎乎的人身上。\\n\\n趙磊有點喝高了，眼神迷離，一把摟住薑文天的脖子：“薑墩墩……說真的，兄弟我服你。”\\n\\n“你彆看我平時不太能瞧得上你，天天損你，但是這是真的！就衝你能把宋大山那頭倔驢給哄順毛了，我就得敬你一杯。”\\n\\n“你這人緣……真特麼絕了！不管到哪，跟誰都能打成一片，那是真本事。”\\n\\n趙磊打了個酒嗝，豎起大拇指：“你就是咱們團隊的潤滑劑，冇你，我們這幫搞技術的直腸子，早晚得跟那幫老師傅乾起來。”\\n\\n薑文天手裡端著紙杯，杯裡的白酒在燈光下微微晃盪，他冇像往常那樣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諢，隻是靜靜地看著杯子裡的酒，圓潤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少見的苦澀。\\n\\n“趙杆兒，你以為我想這樣？”\\n\\n薑文天仰頭，一口將那杯烈酒悶了下去，辣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誰不想當個有個性的技術大拿？誰不想像林總設計師那樣，隻要技術牛逼，冷著臉彆人也得敬著？”\\n\\n周圍幾個人都停下了筷子，氣氛有些異樣。\\n\\n薑文天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抹嘴，聲音有些低沉：“兄弟們，我從來都冇跟你們說過我的故事。自從我走出了小鎮，我就再也冇有提過，今天，我跟你們說個清楚，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n\\n薑文天這會兒也明顯喝高了，藉著酒勁兒將心裡麵的那些憋屈全都說了出來。\\n\\n“我老家是北方的，一個特大的重工業廠區，小時候，那就是個獨立的小社會。”\\n\\n“我爸，是廠裡唯一的八級鉗工。”\\n\\n提到父親，薑文天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他那手藝，絕了。咱們現在用的數控機床，有時候都冇他手裡的銼刀準。”\\n\\n“但他這人，跟李東來有點像，甚至比東來還悶，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n\\n李東來：……\\n\\n怎麼突然扯到他了？\\n\\n薑文天看了李東來一眼，李東來抿了抿嘴，冇說話。\\n\\n“他隻認死理，隻認技術標準。那個年代，廠裡搞大生產，領導為了趕進度，讓他稍微放寬點公差。”\\n\\n“他死活不乾，當著全車間人的麵，把領導批得下不來台，說那是拿工人的命開玩笑。”\\n\\n薑文天苦笑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n\\n“技術上，他是神；人情世故上，他是瞎子。後來，廠裡接了個重要任務，評職稱、分房子的關鍵時刻。”\\n\\n“有人在背地裡使絆子，把原本該給他的材料換成了次品，他又是個直性子，還是硬乾，結果裝置炸膛了。”\\n\\n“那次事故，不僅傷了他的腿，也把他那股氣給打散了。他明明冇錯，但因為得罪了人，冇人替他說話，所有的鍋都扣在了他頭上。”\\n\\n薑文天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臉上依然努力維持著平靜，隻是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n\\n“他鬱鬱而終走得早，我媽也冇得早。”\\n\\n“我那時候才十來歲，是廠區裡的那幫老師傅，還有家屬院的阿姨們，看我可憐，這家給個饅頭，那家給碗餃子，硬生生把我喂大的。”\\n\\n他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肥肉，自嘲地笑了笑。\\n\\n“這一身肉，都是百家飯養出來的。”\\n\\n“所以，從小我就明白一個道理。”，薑文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磊，看著王啟明，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n\\n“技術再牛，如果你不懂人，不懂怎麼跟人打交道，在這個複雜的社會裡，你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冇有，更彆說保護你的技術，保護你的家人了。”\\n\\n“我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剛極易折啊！”\\n\\n“所以，我學會了笑，學會了哄人開心，學會了在夾縫裡求生存。”\\n\\n“我不覺得這丟人，因為隻有我把周圍的關係都潤滑好了，像你們這樣的天才，才能心無旁騖地去搞那些改變世界的大事，纔不會重蹈我爸的覆轍。”\\n\\n說完，薑文天長舒了一口氣，像是把積壓在心裡多年的石頭搬開了一塊。\\n\\n他重新換上那副賤兮兮的笑臉，舉起杯子。\\n\\n“行了，大過節的，不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n\\n“來！為了咱們的004，為了咱們這幫兄弟，乾！”\\n\\n趙磊眼眶紅了，他冇說話，隻是重重地跟薑文天碰了一下杯，力道大的酒都灑了出來。\\n\\n“乾！”\\n\\n“敬你爸，那個八級鉗工！”\\n\\n“也敬你，我們的外交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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