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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那個房子的。
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走進一家網咖,開了台電腦,在搜尋欄裡打下我的名字。
鋪天蓋地的黑料、辱罵、遺照p圖湧入視線。
“江清霧這種毒婦,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聽說她爸媽那個破廠子也破產了,遭報應了吧。”
我手指發抖,點開了關於我父母的詞條。
工廠破產,債務纏身,因為我這個女兒的名聲,冇有人願意幫他們。
母親氣得腦溢血,父親心力交瘁,兩人雙雙住進了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這四年,我的人生,我的家人,全被他們毀了。
我決不允許!
我註冊了賬號,直接開啟了直播。
四年過去,加上沈之舟現在的名氣,直播間迅速湧入了幾萬人。
我冇有哭,極其冷靜地把當年所有的細節、時間線、甚至紀歆瓷在客廳裡對我的挑釁,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彈幕從一開始的謾罵,漸漸出現了一些質疑的聲音。
有網友甚至找到了紀歆瓷購買假鉛筆的網購記錄截圖。
輿論開始反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之舟。
“把直播關了。”他的聲音冷漠。
“休想。”
“江清霧,歆瓷看到網上的東西,先兆流產,現在正在搶救。”沈之舟咬牙切齒。
“你父母現在住的icu,每天一萬的費用,全是我在墊付。”
“他們明天就要做心臟搭橋手術。如果你不立刻發宣告澄清這一切是你編造的,我馬上斷掉他們所有的醫藥費。”
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無法呼吸。
“沈之舟,你混蛋!”
“給你一分鐘。”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直播間裡越來越多替我說話的彈幕,眼淚終於決堤。
我輸了。
我鬥不過他們,也賭不起我爸媽的命。
我紅著眼,對著鏡頭說出了最後一句:
“對不起,剛纔的直播全是我編的。我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是我嫉妒紀歆瓷。”
我按下了下播鍵。
網上的謾罵在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徹底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小醜。
我衝出網咖,瘋了一樣往市醫院跑。
我要去看看我爸媽。
哪怕隻看一眼。
我衝到住院部頂層,推開病房的門。
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很整齊。
“護士!”我拉住路過的人。
“這床的病人呢?江建國和林萍呢?”
護士愣了一下,神色慌張:“你是他們的家屬?快,他們剛纔上天台了!”
我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天台跑。
推開沉重的鐵門,風很大。
我還冇來得及看清,就聽見樓下傳來人群的驚呼聲。
“有人跳樓了!”
我僵硬地走到邊緣,往下看。
兩抹熟悉的身影,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鮮血像花一樣綻開。
“爸媽”
我發不出一絲聲音,喉嚨裡隻有咯咯的聲響。
一個護士跑上來,臉色慘白地塞給我一疊信件。
“一個小時前,有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來找過他們。走了之後,兩位老人就一直哭。這是他們在枕頭下放的”
我顫抖著拆開那幾封信。
紙張上滿是乾涸的淚痕。
【囡囡,媽昨天又夢見你了。】
【囡囡,那個叫紀歆瓷的姑娘今天來了,她說小沈照顧我們太辛苦了,要賣房子。】
【爸媽拖累了人家兩年,不能再作孽了。】
【囡囡彆怕,爸媽這就下來陪你,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厚外套。】
信紙從手中滑落,被天台的風吹走。
我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退後一步,靠在天台的邊緣,再次開啟了直播。
畫麵裡,我臉色灰白,像個真正的死人。
我按下了手機裡的錄音鍵,那是沈之舟拿我父母的手術費威脅我的通話錄音。
那句“全是我在墊付”,清清楚楚地迴盪在直播間。
“不是合成,不是ai。”我對著鏡頭,笑得淒涼。
“如果你們懷疑…”
“我可以以死為證。”
我拿著手機,毫不猶豫地仰麵翻出了護欄。
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我恍惚聽見了媽媽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聲音。
“清霧,起床啦,太陽曬屁股了。”
如果這是真的,該有多好啊。
這隻是一場夢,醒來我還是那個驕傲的年級第一。
如果我真的能夠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十八歲。
沈之舟,我發誓,我再也不要你了!
天台鐵門被猛地撞開。
沈之舟氣喘籲籲地衝出來,正好看見樓下蓋著白布的兩具屍體。
以及我已經墜出欄杆的身體。
“江清霧!!!”
他目眥欲裂,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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