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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亦燃相濡以沫五十年。
可直到臨死前，我才知曉他心有不甘。
江亦燃告訴我，當年那封情書是他不小心放錯了座位。
原本他是想向校花表白的。
“但我不後悔，知意是自由的風，我不能那麼自私。”
病床上我已經說不出話，隻能任由江亦燃握緊我的手，
“清念要是有下輩子，我還娶你。”
我極輕地搖搖頭，可我不願意了。
為了他，我放棄華清大學。
一步錯步步錯，我與夢想背道而馳，最終和灶台打了一輩子交道。
再睜眼，我回到高考那年。
我怔怔地看著抽屜裡那封粉紅色的信，隨即毫不猶豫把信扔進了垃圾桶。
這輩子，我也要像鳥，飛往自己的山了。
……
指尖剛碰到信封，身旁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天呐！清念，誰給你送情書了！”
同桌猛地抬高音量，興奮的語氣頓時吸引來一眾八卦的視線。
我看見江亦燃臉色一白，下意識望向許知意，很快又剋製地收回視線。
同學們開始起鬨，催促我趕快拆開看。
江亦燃目光在我和許知意之間來迴流轉，眉眼間儘是掙紮與猶豫。
眼見有人蠢蠢欲動，伸手便要搶信。
江亦燃認命般抬腿走向我，
“是我——”
聲音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我起身，毫不猶豫把信扔進了垃圾桶。
“是誰的惡作劇吧。”
我不在意地笑笑，隨後麵不改色地坐回位置上做題。
一道複雜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低下頭。
江亦燃猶豫半晌，抬腳走過來，在我桌前停了一瞬，隨即越過我坐到許知意身邊。
男孩耳尖發燙泛紅，炙熱的心思早已藏不住分毫。
我心底不自覺湧上一股酸澀。
暗戀江亦燃三年，上輩子發現情書時，我是真的歡喜。
歡喜到為了和江亦燃待在同一個城市，我選擇留在本地，放棄國內最好的華清大學。
歡喜到甘願拋下夢想，從此洗手作羹湯，安穩養大三個孩子。
直到我病倒，江亦燃卻指著電視機裡的許知意，眼神滿是遺憾與不甘，
“清念，每天晚上我都在想，要是當初我冇有放錯那封信，是不是日子就不會這麼難捱了。”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畫麵已經播放到許知意上台接受采訪。
她一輩子環遊世界，將自己的冒險寫成書出版。
如今功成名就，無數鏡頭與掌聲齊聚一身。
江亦燃癡癡地望著，突然轉過頭，看到我佈滿繭子的手，忽然釋然地笑了，
“算了，這樣也好，知意是自由的風，我不能把她困在我身邊。清念，下輩子我還娶你。”
當晚我斷了氣，閉上眼睛的前一秒，那被我刻意遺忘的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
下輩子我不要嫁給江亦燃了。
我要上華清大學，去南極科考完成夢想。
想到這，剛升起來的那丁點難受頓時煙消雲散，我穩住心神，全神貫注地埋進書本。
直到放學鈴響，我才恍然驚覺時間的流逝。
我整理好課本，背起書包正打算離開。
“誒！你不等江亦燃了嗎？”
同桌連忙拉住我的書包帶子，提醒道。
我回過頭淺淺一笑，
“不等了，以後都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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