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文富武。
馮天縱咀嚼著這四個字,轉身離開了武館。
怪不得前身隻知道讀書,不知道習武——不是不想,是壓根練不起。
十兩銀子一個月的束脩,對於一個農家子弟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他爹孃傾家蕩產供他讀書,一年的束脩也不過二三兩銀子。
習武的門檻,從一開始就把窮人擋在了門外。
難怪階層固化。
有錢人家的子弟,既能讀書考科舉,又能習武強體魄。兩條路都走得通,怎麼走都是贏。
窮人家的孩子呢?連最便宜的那條路都走得磕磕絆絆,更別提兩條路一起走了。
這個世界的規則,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
但馮天縱不是一個會被規則困住的人。
走出武館那條街,他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不是泄氣,是在想事情。
打工這條路,算死了,走不通。靠槍兵扛大包那點收入,連武館學費都填不上,更別提後續招兵、升級城堡的開銷。
那就不打工了。
「要不——我也去成立個幫派?」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馮天縱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越想越覺得可行。
城裡的地盤被三大幫派瓜分得乾乾淨淨,他一個剛穿越過來的窮書生,拿什麼去跟人家搶?
但是——
城裡不行,村裡呢?
縣城周邊的村鎮,那些大幫派看不上眼的邊邊角角,有冇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馮天縱心中一動,思路瞬間開啟了。
成立幫派,不一定要打家劫舍、收保護費。
村裡那些莊戶人家,兜裡總共冇幾個銅板,收保護費能收到什麼?
但資源——村裡是有資源的。
糧食、山貨、木材、勞力……這些東西散落在一家一戶手裡,賣不上價,運不出去。
如果有人能把這些資源整合起來呢?
統一收購,統一運輸,統一對接城裡的商戶。中間的差價,就是利潤。
任何東西,隻要做到壟斷,就能賺錢。
他不需要去跟西河幫搶碼頭,也不需要去跟青狼幫爭街麵。
他隻需要從那些大幫派懶得彎腰撿的邊角料裡,拚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想到這裡,馮天縱的眼睛亮了。
但他冇有急著回村,而是在城裡又轉了大半天,四處打聽幫派的情況。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就算他的目標是農村市場,也得先把城裡這幾條大魚的底細摸清楚,免得不小心踩了誰的尾巴。
打聽下來的結果,讓他對通縣的江湖格局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通縣雖然不大,但幫派卻有三個,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今天之前是這樣。
西河幫,幫主淩斷嶽。就是那個謝頂三角眼。
地盤在碼頭。西拉河上往來的商船,裝貨卸貨都得找他們。
力工的工錢,西河幫抽走一半,剩下的才輪到乾活的人。冇有西河幫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在碼頭上私自攬活。
這是通縣很肥的一塊地盤,也是今天那場械鬥的導火索。
青狼幫,幫主肖青狼。
盤踞西城三條街,靠收攤販和商鋪的保護費過活,另外還經營著幾家賭場和下等青樓。
今天在碼頭跟西河幫火拚的,就是這夥人。看來肖青狼的胃口不小,已經不滿足於西城那點油水了。
餓虎幫,盤踞東城五條街。
東城比西城繁華得多,幾個大的集市都在那邊,餓虎幫的勢力也是三個幫派裡最大的。
馮天縱在城裡轉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一幅粗略的地圖。
城裡是虎狼之地,不是他現在能插手的。
但城外——
馮家村方圓十裡,散落著七八個村子,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千口人。這些村子各自為政,既冇有幫派罩著,也冇有什麼像樣的組織。
最多就是有幾個地痞流氓,地主惡霸之類的小勢力。
這就是他的機會。
馮天縱轉身朝城門走去,步伐沉穩,目光篤定。
身後,馮毅扛著長槍,沉默地跟上。
還冇到中午,馮天縱回到了馮家村。
關上院門,插好門栓,他將剩餘的銀子攤在桌上,借著油燈昏黃的光,一錠一錠地數了一遍。
三十四兩。
他冇有猶豫,意識沉入識海,在崗樓介麵中連續點了五次招募。
白銀如流水般淌出去,三十兩,眨眼便隻剩下四兩碎銀孤零零地躺在桌麵上。
五道微光接連閃過。
土坯房裡,憑空多出了五個人。
和馮毅一樣——身高近一米九,肩寬背厚,手持長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默而危險的氣息。
五人齊齊單膝跪地,低頭抱拳。
「屬下參見將軍!」
馮天縱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六個槍兵站在一起,光是那股子壓迫感,就足以讓尋常人腿軟。雖然比起淩斷嶽、肖青狼那種級別的武者還差得遠,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這些槍兵不僅能單打獨鬥,還能組成戰陣,協同作戰。
六人成陣,戰力遠不止簡單的一加一。
馮天縱給他們一一賜了名——馮毅、馮勇、馮剛、馮猛、馮虎、馮彪。
六個人,就是他全部的家底。
接下來,該想想怎麼用這六個人,撬動第一桶金了。
當天下午,馮天縱就出了門。
他冇有急著動手,而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馮家村周邊轉了一大圈。
方圓十裡,散落著七八個村子。村民們大多靠種地為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也不是完全冇有別的營生。
靠山的砍柴燒炭,靠河的下水打漁。
馮天縱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跟人閒聊,不動聲色地摸著底。
這些村子的資源確實不少——糧食、山貨、木材、魚獲——但太過零散了。東一家西一戶,各乾各的,形不成規模,也賣不上價。
想要全部壟斷,他現在的人手遠遠不夠。
六個槍兵,撒出去連一個村子都鋪不滿。貪多嚼不爛,隻能先挑一樣下手。
挑哪樣?
馮天縱琢磨了一整天,最終把目光落在了魚獲上。
原因很簡單——魚是最容易壟斷的。
糧食早就被城裡的大戶壟斷,這個他可不敢碰。木材和山貨太過零散,藏在牛車裡往城裡一拉,誰也管不著。
但魚不一樣。
魚這東西,離了水就開始死,死了就不新鮮,不新鮮就賣不出價。
從打上來到賣出去,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個時辰的視窗。
漁民們半夜下河,天不亮就得往城裡趕,就為了趕上早市那一波買賣。一旦賣不完,魚就砸手裡了。
正因為如此,漁民們為了儘快出手,爭相壓價,把魚價壓得極低。
辛辛苦苦忙活一夜,到頭來賺的那點銅板,還不夠塞牙縫的。
時效性強、儲存難、漁民議價能力弱——這三條加在一起,就是天然的壟斷條件。
「好。就從魚市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