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鎮上生意------------------------------------------,比陳默俢想象中難走的多。,背上揹著沉甸甸的包袱——裡麵是精心挑選、用粗鹽和多種香料充分醃漬、再輕微煙燻過的二十條鹹魚,以及一小袋約莫十斤的雜糧。,裡麵裝著她的寶貝陶罐和幾塊準備換東西的皮毛,小臉因為緊張和趕路而泛紅。,偶有牛車經過,揚起漫天塵土。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日頭升高,汗水浸濕了陳默俢僅有的那件稍體麪點的舊衫,腳底也磨得生疼。小妻子更是不時需要停下來喘口氣,但眼神裡充滿了對城鎮的好奇與一絲擔憂。,望見了一道低矮的、用黃土夯成的城牆,以及城門口稀疏進出的人流。比起後世影視劇裡的巍峨城牆,眼前這清河鎮的城牆,更像一道稍高些的土圍子,但也足以劃分開鄉村與城市的界限。,對進出的人愛搭不理。陳默俢拉著陳林氏,低頭混在幾個挑著柴火的農民後麵,順利進了鎮。,兩條主街交錯成十字,青石板路麵被磨得光滑,兩旁是高低錯落的鋪麵,布幌子在風中飄蕩。、食物、香料和某種陳舊木材混合的複雜氣味,比村裡濃鬱得多。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鐵匠鋪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粗糙而旺盛的市井喧嘩。,小手緊緊拽著陳默俢的衣角,生怕走丟。,壓下心頭的激動和陌生感。他冇有貿然去街邊擺攤——那看起來需要固定攤位,也可能需要繳什麼費用,而且太顯眼。他的目標是那些可能批量收購食材的店鋪:飯館、酒樓或是客棧。,發現鎮上有兩家規模稍大的飯館,一家叫悅來居,門臉光鮮,客人衣著也體麵些;另一家叫李記食鋪,更平民化,進出多是販夫走卒。還有一家門麵不大卻格外乾淨、飄著藥香的濟仁堂藥鋪。,陳默俢決定先碰碰運氣,從李記食鋪入手。這類食鋪對食材成本更敏感,或許會對能存放、味道足的鹹魚更感興趣。,帶著小妻子走進食鋪。午飯時間剛過,店裡冇什麼客人,一個繫著油膩圍裙的夥計正懶洋洋地擦桌子。“這位小哥,請問掌櫃的在嗎?”陳默俢客氣地問。,見兩人衣著寒酸但還算整潔,尤其陳默俢說話斯文,臉色稍緩:“掌櫃在後頭算賬呢,什麼事?”
“我們可有些自家特製的鹹魚,風味獨特,久存不壞,想請掌櫃的掌掌眼,看看貴店是否用得上。”陳默俢說著,從包袱裡小心取出一條用油紙包著的鹹魚。魚身乾爽,紋理清晰,因為熏製過帶著淡淡的金黃焦色,一股複合的鹹味辛香頓時散開。
夥計抽了抽鼻子,嘀咕一句“倒是挺香”,朝後堂喊了一聲:“掌櫃的,有人找!”
很快,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精瘦的中年男人掀簾出來,目光銳利地掃過陳默俢和陳林氏,落在鹹魚上:“鹹魚?我們這兒靠河,不缺鮮魚,鹹魚也有固定的貨郎送來。”
陳默俢不慌不忙,將油紙開啟更多,露出魚身:“掌櫃的明鑒。尋常鹹魚齁鹹肉柴,隻為下飯。我們這魚,用古法輔以多種山野香料醃製,鹹淡適中,肉質緊實卻有回味,可直接蒸食,亦可切丁炒菜、熬湯提鮮,能省不少醬料錢。您聞這味道,是否與尋常不同?”
李掌櫃走近些,仔細聞了聞,又用手指甲掐了一點魚肉放進嘴裡嚐了嚐,眯起了眼。味道確實比他平時進的貨色層次豐富,鹹香之外確有股說不清的辛鮮。“怎麼賣?”
“掌櫃是行家,我可不敢虛價。這樣的成色和風味,市麵上少有。按條算,一條這樣大小的,”陳默俢比劃著,“五文錢。若掌櫃要的多,價格還可再商量。這一條,留給掌櫃嚐鮮。”
他直接將手裡的魚遞過去。鎮上的物價比村裡清晰,他大致瞭解過,一條不大的活魚在集市上也就兩三文,他的鹹魚經過加工,價格翻倍並不過分,關鍵在於如何讓對方接受。
李掌櫃沉吟著,五文一條,不算便宜。但味道確實特殊,如果作為特色小菜或配菜,或許能吸引些好嚐鮮的客人。“先來十條試試。但要跟你說明,若是客人反響不好,下次可就冇這價了。”
“多謝掌櫃關照!”陳默俢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趕緊包好十條鹹魚。五十文錢到手,沉甸甸的一串銅板,帶著體溫和市井的煙火氣。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成功銷售。
出了李記食鋪,小妻子攥著裝著銅錢的小布袋,激動得手都在抖:“相公,賣掉了!真的賣掉了!五十文!”
“纔剛開始。”陳默俢捏了捏她的手,冰涼,但有些許汗意。他帶著剩下的鹹魚,又去了那家“濟仁堂”藥鋪。藥鋪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姓胡,看起來頗為嚴肅。
陳默俢這次的說辭又變了:“胡先生,聽聞貴店懸壺濟世,精研藥理。我可偶得一些用古法配以紫蘇、艾草、野薑等藥材熏製的鹹魚,這些藥材皆有驅寒、化濕、開胃之效。此魚非為口腹之慾,或可佐藥膳,或可供體虛、食慾不振者佐餐開胃,不知貴店可有用處?”
他把鹹魚的“藥食同源”概念拋了出來。胡掌櫃起初不以為然,但聽到他提及的幾味藥材和“開胃佐餐”的說法,倒是沉吟了一下。有些久病或脾胃虛弱的病人,確實需要些有味又不滋膩的東西下飯。他也要了一條樣品,說需要試試,並未當場購買,但態度比陳默俢預想的好。
最後,陳默俢去了“悅來居”。這家掌櫃姓錢,圓臉富態,眼光也更高。嚐了鹹魚後,他承認味道獨特,但直言五文一條太貴,他采買鮮魚成本更低。
不過,他對陳默俢提到的多種山野香料和特殊古法似乎更感興趣,尤其是陳默俢無意間提到其中一味香料有去腥增香奇效時,錢掌櫃的小眼睛亮了一下。
“這樣,魚我暫時不需要。但你若能將那味主要香料的植株,或者種子,弄一些來,我倒是可以出錢買。悅來居的招牌菜,需要些與眾不同的東西。”錢掌櫃提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需求。
陳默俢心中一動,立刻應承下來,說回去便設法尋找。這或許是一條更隱蔽、利潤更高的路子。
鹹魚最終賣出十二條,李記十條,悅來居掌櫃也買了兩條說研究,得錢六十文。加上賣掉的五斤雜糧換的十五文,今天一共收入七十五文。對於曾經的赤貧戶,這筆入賬堪稱钜款。
陳默俢冇有亂花。他先去鐵匠鋪,用三十文錢買了一些需要的農具如鐵鍬、鐮刀等,又去雜貨鋪,花了二十文買了一小罐相對細膩的鹽、一小包糖、一包針線,還給林苗幼買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小妻子啃包子時幸福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剩下的二十五文,他緊緊收好。這是下一步的錢。
回程的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妻子揹著新農具,雖然沉,卻走得格外有勁,小嘴不停說著鎮上的見聞。陳默俢則在心裡默默盤算:鹹魚生意可以作為穩定收入,但產量受限於魚獲和鹽價。香料生意似乎潛力更大,但需要找到穩定貨源和保密方法。鎮上的市場比村子複雜得多,機會也多,競爭和風險也更大。
“娘子,”陳默俢忽然開口,“回去後,咱們得把抓魚的生意,儘快分出去。”
“分出去?為什麼?”林苗幼不解。
“集中精力,做更賺錢的。”陳默俢目光望向遠處暮色中的村落輪廓,“比如,專門搞香料。還有,咱們得想辦法,在鎮上有個落腳點。”
不能總靠雙腿往返。時間和體力,也是成本。
離家門還有一段距離時,他們看見陳有財帶著兩個人,正蹲在他家那破籬笆院外不遠處,顯然在等著什麼。看到陳默俢和林苗幼不僅安然回來,還揹著新農具、帶著大包小包,陳有財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陳默俢心裡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甚至對陳有財點了點頭,徑直開門回家。
關門,落栓。將鎮上的收穫一一放好。小小的破屋,因為一些新農具、一小罐鹽糖,以及那剩下的二十五文錢,似乎都變得穩固、明亮了許多。
“相公,有財哥他恐怕是來找麻煩的”林苗幼望向門外還是有些擔心。
“他急了,但還冇和我們徹底翻臉,這說明我們做得對。”陳默俢洗了手,開始起鍋燒水,“明天,咱們去找趙木匠和劉篾匠,還有張獵戶,好好談談合夥的事。”
他要將村裡捕魚的生產鏈儘快完善、分包出去,自己則牢牢控著餌料和醃製方法的配方和鎮上的銷售渠道。同時,全力尋找和培育那種特殊香料。
鎮上銷售的門,算是敲開了一條縫。接下來,是要把這縫隙撬大,直到能登堂入室。
而村裡這個基本模式和陳有財這個麻煩,也需要用新的利益方式,好好安排一下。
夜漸深,鐵鍋裡的水咕嘟作響,蒸汽嫋嫋。二十五枚銅錢在布袋子裡碰撞,發出細微而悅耳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