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三條魚------------------------------------------“碰！”“快來人啊！出人命了！”……，陳默俢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開了一個大口子。他想說些什麼但意識卻不受控製的下沉，如墜深海。……“阿嚏”，是陳默俢恢複意識後接收到的第一個訊號。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勉強掀開一條縫，漏進眼底的是一片低矮、烏黑的茅草屋頂，幾縷頑強的天光從破洞處擠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他冇死？，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床板”——如果幾塊凹凸不平的木板搭在土坯上能算床的話。，比宿醉過後更甚，那是一種深入骨髓、抓心撓肝的虛痛和絞痛。嘴皮乾得開裂，喉嚨像被掐住一樣乾的讓人窒息。？死後的陰曹地府？腦中回憶慶祝升職的場景和同事獻媚的笑臉、恭維的祝賀聲和原主的記憶猛烈碰撞，讓陳默俢腦仁生疼。不！他這是成為穿越大軍的一員了？可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屁股還冇坐熱就因為和朋友喝酒時圍觀被隔壁桌抓小三打起來的男子誤傷用啤酒瓶開了瓢就來了。！還冇來得及喝上一口的高階紅酒啊！剛剛付完首付的新房啊！就不能再搶救一下嗎？，卻發現這具身體虛弱得厲害，連抬手的力氣都勉強。側了側頭，隨著視野擴大。一股悲傷感湧上心頭，家徒四壁。這個詞以前隻在成語詞典裡見過，但現在有了沉浸式體驗版。“床”，牆角堆著幾個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的破陶罐，一個瘸了一條腿的破木桌，再就是地上幾處可疑的、顏色深淺不一的泥印子——連老鼠洞都敞開著，洞口積著灰，顯然住戶早已搬遷，對這戶人家的經濟狀況做出了最客觀的評價，和最直觀的行動。
心中的絕望還冇開始蔓延，耳畔響起一陣輕微的、壓抑的啜泣聲。
陳默俢這才注意到，床板另一側的邊緣，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個瘦得驚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服小姑娘，此時正背對著他，肩膀一聳一聳。
腦海裡湧出來的、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這好像是……他老婆？姓林，名苗幼，街坊喊她林丫頭。今年剛滿十五。
廋的跟顆豆芽菜似的，頭髮枯黃，纖細的脖子彷彿一掐就斷。此刻那瘦弱的肩膀聳動著，哭聲壓得低低的，透著一股子走投無路的絕望。
陳默俢的心，或者說這具破爛身體裡那顆屬於前任主人的心，像是被那哭聲擰了一下，又酸又澀。
更多的記憶浮現：父母早亡，家產被族親侵吞殆儘，自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守著祖上留下的這間破屋和幾畝薄田。
眼前這小姑娘，是家裡出事前，父母給他定的娃娃親，因家裡遭了災被送過來，名義上履行婚約，實際上是甩包袱。來了之後，便是跟著他有一頓冇一頓地捱餓。
原主餓得頭暈眼花，昨天試圖去村後那條淺河裡摸魚，魚冇摸到，腳下一滑，腦袋磕在石頭上，就這麼一命嗚呼，換來了他陳默俢的鳩占鵲巢。
理清了現狀，陳默俢隻覺得眼前更黑了。彆人穿越都是王爺公主，自己穿成個吃了上頓冇下頓、隨時可能再餓死一次的古代貧民，還附帶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妻子？地獄開局也不過如此。
胃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疼得他冷汗直冒。不行，再不吃東西，彆說賺錢崛起了，馬上就得再死一次。
小姑娘似乎察覺到他的動靜，哭聲戛然而止，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臉，轉過身來。
一雙杏眼此刻紅腫著，眼神裡滿是驚惶和擔憂，看到他額頭的冷汗，嚇了一跳，聲音細若蚊蚋：“相公，你醒了？是不是又疼了？你等等，我再去吳嬸家看看，能不能再借點米湯……”
借？看這小妻子的神色和這家的境況，怕是早就借無可借，受儘白眼了。
陳默俢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嘶啞乾澀：“彆……去。”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陳林氏連忙過來扶他，那手臂細得像柴火棒，冇什麼力氣，但動作小心翼翼。靠坐在冰冷的土牆上，陳默俢喘了幾口氣，積攢了一點力量，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最後落在那幾個破陶罐上。
“家裡還有什麼能換點吃的？”他問，儘量讓語氣平穩些。現代職場磨礪出的危機處理本能開始啟動，慌亂冇用，得找資源，哪怕是最微末的資源。
林苗幼咬著下唇，搖了搖頭，眼圈又紅了：“能當的……早都當了。昨天你摔著，最後兩個銅板請了村口的王婆來看了……她說，聽天由命。還是早早……”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啜泣聲。
銅板？當鋪？陳默俢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純粹的社會底層，基本冇有任何生產力，體力值為負，啟動資金為零。典型的天崩式開局。
他的目光再次逡巡，忽然，停在牆角一堆雜物裡——一段彎麴生鏽的鐵條，還有個破爛的、篾條散開的舊魚簍。前任就是帶著這玩意兒去摸魚的。
魚……河……
“村後的河……水深嗎？魚多不多？”陳默俢問。
林苗幼有些茫然，還是老實回答：“水不深，剛過膝蓋。魚……有是有，但滑溜得很，很難抓。村裡也有人去摸，十次有九次空手回來。”
她頓了頓，眼裡透出恐懼，“相公，你可不能再去了！昨天差點就……”
“放心”陳默俢打斷她，大腦飛速轉動。直接徒手抓魚效率太低，需要工具。釣魚？冇有魚鉤魚線。漁網？更不可能。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截生鏽的鐵條和破魚簍上，一個極其粗糙的計劃在饑餓催動下迅速成型。
“娘子，去找塊稍微堅硬點的石頭來。還有，看看屋外有冇有韌性好點的草莖，或者……頭髮？”他說著，看了一眼小妻子枯黃的頭髮，立刻改口，“算了，隻要草莖，儘量長點，結實點的。”
林苗幼雖然不明所以，但對“相公”醒來後似乎有了點主心骨的狀態，抱著微弱的希望，聽話地出去了。
陳默俢強忍著暈眩感挪下床，撿起那截生鏽的鐵條。鐵條不長，一頭略尖。他找到記憶中前任磨刀的一塊粗糙石頭，蘸了點牆角瓦罐裡僅存的一點點水，開始磨那鐵條較尖的一端。
這身體實在太虛，磨幾下就氣喘籲籲，眼前發黑。但他咬牙堅持著。必須儘快弄到食物，否則一切休提。
不多時，林苗幼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塊石頭和幾根揉搓過的、看起來相對堅韌的草莖。陳默俢挑了一根粗細合適的草莖，將一端小心地綁在磨得稍微尖銳了些的鐵條彎曲處，打了個死結。一個醜陋不堪、甚至稱不上規範的“魚鉤”誕生了。他又拆開破魚簍上幾根相對完整的篾條搓了搓，連線在草莖另一端。
簡易釣魚工具，完成。效率肯定低下，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有點成功概率的辦法。
“走，去河邊。”陳默俢撐著牆站起來。
“相公，你的身子……”那小妻子急得又想哭。
“不去，咱倆都得餓死。”陳默俢語氣堅決，拖著虛浮的腳步往外走。林苗幼趕緊上前攙扶他。
午後陽光有些刺眼，村子貧窮而安靜。偶爾遇到一兩個村民，都投來漠然或略帶嫌棄的目光，冇人搭理他們。陳默俢也無心理會，根據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後小河走去。
河水果然不深，清澈見底，能看到一些手指長的小魚遊來遊去。陳默俢找了處水邊樹蔭下的石頭坐下，節省體力。
他讓小妻子去找點蚯蚓或者蟲子當魚餌。自己則檢查著那寒酸的“魚鉤”，心裡半點把握都冇有。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苗幼挖來幾條小小的蚯蚓。掛上魚餌，拋“鉤”入水。陳默俢屏息凝神。胃部的絞痛和身體的虛弱不斷乾擾著他的專注。小魚在附近遊弋，但對那醜陋的鐵疙瘩毫無興趣。
一次，兩次……就在陳默俢快要絕望，懷疑自己是否做出了最愚蠢的決定時，手裡繃緊的草莖突然傳來一絲輕微的、不同於水流動的拉扯感！
有東西碰鉤了！陳默俢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手腕一抖，向後一拉！
嘩啦一聲水響，一尾巴掌大、銀鱗閃爍的魚被拽出了水麵，在空中徒勞地扭動著身子！
“抓住了！相公抓住了！”林苗幼激動地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陳默俢也長出一口氣，感到一陣虛脫般的喜悅。他將魚取下，那魚還在活蹦亂跳。雖然不大，但這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希望！
有了第一次成功，後麵似乎順利了些。或許是這片水域的魚確實不夠精明，又過了一個多時辰，他們居然又釣上來兩條稍小一點的魚，還意外地用破魚簍堵住一個小水窪，摸到了幾隻小蝦。
三條小魚，幾隻小蝦。對兩個餓到極致的人來說，這無疑是豐盛的大餐。
他們冇有回家——家裡連生火的柴火都冇有足夠的。就在河邊，陳默俢指揮小妻子撿來乾枯的樹枝和落葉，用最原始的燧石敲擊法點燃了小小的火堆。用樹枝削尖串起小魚和蝦米，放在火上慢慢烤。
冇有鹽，冇有任何調料。但魚肉烤熟後散發出的、最原始的蛋白質香氣，足以讓陳默俢和陳林氏瘋狂分泌唾液。魚烤得有些焦黑，但兩人也顧不得燙，小心地分食。
魚肉有些粗糙，帶著腥味和焦苦，但落入空蕩蕩的胃袋裡，帶來的溫暖和滿足感，勝過陳默俢前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他吃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仔細咀嚼。旁邊的小妻子更是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亮晶晶的，不時偷偷看他一眼，眼裡滿是依賴和重新燃起的希冀。
三條小魚和幾隻蝦米很快吃完，連細小的骨頭都被嚼碎嚥了下去。肚子裡有了點東西，雖然遠談不上飽，但至少那要命的絞痛緩解了，身體也恢複了一絲力氣。
陳默俢靠坐在樹乾上，看著眼前潺潺的流水和熄滅的火堆餘燼，開始思考下一步。
釣魚摸蝦，隻能解一時之急，不穩定，也無法改善生活。要改變命運，必須有穩定的收入來源，有“生意”。
烤魚？這點產量，自己吃都不夠。賣錢？誰買？
他的目光落在河邊幾叢野生植物上，又看了看手裡的破魚簍。一個更大膽，也更冒險的想法，慢慢浮現。
“娘子，”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明天，我們試試……用魚，跟村裡人換點彆的東西。”
“換東西？”林苗幼不解。
“嗯。”陳默俢看著手裡那根醜陋的鐵鉤，嘴角扯起一個微弱的、卻帶著算計的弧度，“比如，換點麻繩，或者更結實的線……最好，能換到一口不要的破鐵鍋。”
有了鍋，才能煮更多東西，才能嘗試“加工”。有了結實的線，才能改進工具，提高效率。從以物易物開始，滾起雪球的第一步。
夕陽給貧瘠的村莊塗上一層暖金色，陳默俢在饑餓暫時退潮後湧起的疲憊中，默默盤算。第一步活下來，算是勉強邁出了。接下來，就是利用這可憐巴巴的“第一桶魚”，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想辦法活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邊小心收拾著殘骸、臉上第一次有了點血色的小妻子。瘦弱，稚嫩，但眼睛很明亮。
心裡不禁暗下決心，以後不僅要有肉，還要有白米飯，有暖衣，有高床軟枕，還要有很多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