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的日軍,越打越心驚。
負責阻擊的八路軍,和他們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支部隊,都完全不同。
非但擁有完備的炮兵火力,就連普通步兵手裏的武器,也精良到了極致。
大量的衝鋒槍和半自動步槍,在陣地上織成了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日軍士兵剛衝出掩體,就會被迎麵而來的子彈撂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八路軍的彈藥彷彿永遠打不完。
火力壓製一波接著一波,從未有過半分停歇。
機槍的嘶吼、火炮的轟鳴,從日出到日落,就沒有停過。
日軍一次又一次的衝鋒,全都以慘敗告終。
隻在八路軍的阻擊陣地前,留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鮮血浸透了腳下的土地,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們拚盡了全力,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
雲州,八路軍前線指揮部裡。
馬燈的暖光鋪滿了整張作戰地圖,紅藍標記清晰地標註著各處戰場的態勢。
林平安早已接到了115師和120師猛攻天鎮、陽高的訊息,指尖正沿著地圖上的交通線緩緩滑動。
政委左銘站在一旁,指著桌上的作戰地圖,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振奮。
“現在115師和120師,不止在猛攻兩座縣城,同時還在外圍死死擋住了張家口和大同來的日軍援兵。”
“陽高和天鎮的日偽軍,早就被抽調空了,兵力空虛,我看天黑之前,他們就能完全拿下這兩座縣城。”
“到時候,日軍往張家口逃竄的退路,就會被徹底切斷。”
林平安點了點頭,目光驟然落在雲州的日軍防線上,眼神銳利如刀。
“這麼說來,我們雲州方向的部隊,也該發動全麵反攻了。”
其實過去幾天裏,雲州方向的部隊,根本就沒閑著。
從前天夜裏開始,就已經對日軍發動了多次反擊,戰果頗豐。
原本氣勢洶洶猛攻雲州的日軍,早已被打得節節敗退,被迫轉入全麵守勢,銳氣盡失,連發起反擊的力氣都沒了。
左銘重重點頭,語氣裡滿是堅定。
“確實該發動總攻了!對麵的小鬼子,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撐不了多久了!”
林平安的手指,順著地圖滑到了懷仁縣的位置,繼續說道。
“要反攻,就不能隻盯著雲州。懷仁方向的部隊,也可以同時發動總攻了。”
“懷仁的日偽軍,兵力早就被我們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大同的機動兵力,大半都被牽製走了,能支援他們的少之又少。”
“這個時候發動猛攻,小鬼子絕對扛不住。”
話音落下,他當即轉身,對等候在一旁的通訊參謀,下達了全線總攻的命令。
命令通過電波,瞬間傳達到了各個作戰部隊。
懷仁前線,早已箭在弦上。
負責進攻懷仁的八路軍警衛旅主力,早就把日偽軍外圍的防禦陣地清理得乾乾淨淨。
接到總攻命令的瞬間,陣地上瞬間響起了震天的衝鋒號。
炮火率先覆蓋日軍陣地,隨即部隊立刻發起衝鋒,朝著懷仁縣城猛撲而去。
懷仁縣城的日軍指揮部裡,白川靜三郎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城外的動靜。
他的軍裝沾滿了塵土和硝煙,領口的風紀扣扯開,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眼底佈滿了血絲,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疲憊與焦躁。
望遠鏡裡,是被炮火轟塌的城牆豁口。
豁口後麵,八路軍的坦克和裝甲車,正露出猙獰的輪廓,炮口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履帶碾過地麵的轟鳴,隔著很遠都能清晰地傳來,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過去幾天的戰鬥裡,白川靜三郎不是沒想過反擊。
他曾多次組織部隊夜襲、反撲,想要奪回懷仁外圍的陣地,可每一次都以慘敗告終。
派出去的部隊,要麼被八路軍的伏擊圈全殲,要麼被炮火打了回來,連陣地的邊都摸不到。
而負責進攻的八路軍,似乎一點也不著急進城打巷戰。
他們隻是不緊不慢地,一點點清理懷仁外圍、側後方的日軍防禦陣地,一點點收緊包圍圈。
等白川靜三郎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座懷仁縣城,已經成了一座四麵楚歌的孤城。
此刻,看著城外潮水般湧來的八路軍,和轟鳴向前的鋼鐵戰車,白川靜三郎握著望遠鏡的手,止不住地發起抖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了頭頂。
轟隆隆的炮聲接連不斷,他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指揮部的屋頂隨著爆炸聲不停搖晃,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嗆得人睜不開眼。
整個指揮部都籠罩在瀰漫的煙塵裡,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哐當作響,裏麵的水濺了滿桌。
就在這時,參謀長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高聲彙報道。
“報告司令官閣下!我軍在西南角的幾個街區,已經被敵軍全部佔領了!”
“敵人的裝甲部隊也已經入城,正沿著街道快速推進,我們的部隊根本擋不住!”
白川靜三郎猛地放下望遠鏡,臉色瞬間慘白,厲聲問道。
“我們的反坦克火炮呢?之前大同方麵不是給我們調過來不少嗎?都去哪了?”
聽到這句話,參謀長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苦笑著回道。
“報告司令官,我們的反坦克火炮,在之前的外圍作戰中已經被大量摧毀了,現在剩下的數量寥寥無幾。”
“如果敵人繼續這樣猛攻,我們就隻能用士兵的血肉之軀,去擋敵軍的戰車了。”
白川靜三郎臉上的表情,變得愈加沉重。
他靠在桌沿上,身體微微晃了晃,半晌才啞著嗓子問道。
“現在我們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懷仁想要守住,已經相當困難了。
過去一個多星期的連續作戰,他們折損了太多兵力。
而敵人則是不疾不徐地清完了所有外圍陣地,現在連他們後方最重要的交通線,也基本處於敵軍火力的威脅之下。
就算有部隊護送,也根本保證不了這條交通線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