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日軍,在兵力上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
大同城裏本就不多的機動部隊,還有相當一部分,被他抽調去支援西南方向的懷仁前線了。
手裏根本無兵可用。
足利明光站在地圖前,指著上麵的標記,臉色凝重地對西尾壽造說道:
“總司令閣下,目前的態勢已經非常清楚了。
敵軍已經形成了對大同的鉗形攻勢,分別從東側的雲州和西南方向的懷仁,同時向我們逼近。我們的防守壓力,又多了整整一個方向。”
西尾壽造的目光,冰冷地鎖在地圖上。
那兩支八路軍部隊,就像兩把張開的鐵鉗,正從兩個方向,朝著大同一點點合攏。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猛地一拍桌子,咬牙說道:
“不行!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大同都會被敵人拿下!”
足利明光苦笑了一聲,提醒道:
“可我們現在手頭的機動兵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難道還要再抽調兵力,去東側抵擋敵軍的進攻嗎?懷仁方向的防線,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西尾壽造閉著眼,眉頭緊鎖,思索了許久。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的陽高縣和天鎮縣,隨即看向足利明光,開口問道:
“我沒記錯的話,我軍在這兩個地方,還駐紮著不少部隊吧?”
足利明光點了點頭,回道:
“沒錯。這兩個地方,確實還有不少機動部隊駐守,不過他們的主要任務,是保護我們後方的平綏鐵路交通線。
若是把他們抽調過來,這條日軍的生命線,就有被敵軍切斷的風險。”
西尾壽造卻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地反問道:“不把他們抽調過來,你覺得,就靠大同現在這點機動兵力,能擋住敵軍在東麵的進攻嗎?”
一句話,直接問住了足利明光。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眼下日軍最大的困境,就是兵力嚴重不足。
如果敵軍隻在西南方向進攻,他們還能靠著機動部隊層層抵抗,拖延敵軍的攻勢。
可現在敵人又在東麵發起了同等烈度的進攻,僅憑現有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兩頭兼顧。
平綏鐵路沿線的陽高、天鎮兩縣,確實駐紮著不少部隊。哪怕隻抽出三分之一的兵力,也足夠他們在大同東部構築起一道防線,抵擋八路軍的攻勢。
足利明光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說道:
“那好吧。不如就從天鎮縣抽調一個旅團的兵力,再從陽高縣抽調一個步兵聯隊,火速回援大同。再加上大同本地的守備部隊,應該足夠在東部構築起一道簡易防線了。”
“敵軍長途奔襲拿下雲州,攜帶的重炮火力應該不會太多。隻要我們能拖住他們的腳步,他們想在短時間內突破我軍東部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西尾壽造陰沉著臉,點了點頭,最終拍板:“就這麼辦。立刻發電,命令陽高、天鎮的部隊,即刻向大同集結,不得有誤!”
命令很快傳達了下去,可西尾壽造看著地圖上不斷逼近的八路軍攻勢,心裏卻沒有半分底氣。
雲州方向的戰局,遠比西尾壽造預想的還要糟糕。
原本留守在這裏的日偽軍兵力就捉襟見肘,其中大半還是戰鬥力孱弱的偽軍。
麵對八路軍警衛旅精銳部隊的雷霆攻勢,他們能組織起的抵抗,本就微乎其微。
雲州主城區失守後,這座城池事實上已經被八路軍完全控製。
隻有雲州通往大同的交通線上,還有不少日偽軍的據點和炮樓,依舊掌握在日軍手裏。
其實在此之前,戚新的核心戰術就是圍點打援,儘可能消耗從大同方向馳援的日軍有生力量。
所以他並沒有放開手腳,去清剿這些零散的炮樓和據點,就是為了給大同的西尾壽造,製造一種“雲州西側的據點還能堅守一段時間”的假象。
可對於此刻的西尾壽造來說,就算明知這可能是陷阱,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必須抽調兵力馳援雲州。
一旦讓八路軍徹底鞏固雲州防線,日軍就又少了一條東撤的退路,而八路軍的進攻刀鋒,也會再多出直指大同腹地的一條。
除了從大同本地抽調兵力,西尾壽造還緊急下令,從蔚縣、陽原等周邊地區抽調部隊,試圖兩麵夾擊,挽回雲州的頹勢。
隻是直到此刻,西尾壽造依舊不清楚,進攻雲州的八路軍部隊,到底有多少兵力。
如果他知道對手的真實規模,恐怕會立刻放棄救援,轉而集中兵力在大同西側構築新的防禦陣地,而不是把寶貴的機動兵力,一次次扔進這個無底洞裏。
黎明破曉,天色剛泛起魚肚白。
從大同出發的日軍第一批支援部隊,正沿著公路向雲州西側全速推進。
可他們還沒走出多遠,就遭到了八路軍摩步團與步兵部隊的聯合伏擊。
與此同時,八路軍後方的炮兵陣地,也對著行進中的日軍隊伍,展開了密集的火力覆蓋。
炮彈呼嘯著劃破晨霧,精準砸在日軍的行軍縱隊裏。
爆炸聲接連不斷,卡車被直接炸成燃燒的火球,行進的日軍士兵被密集的彈片掀飛,殘肢斷臂混著泥土,飛濺得到處都是。
這些日軍士兵,連八路軍的影子都沒看清,就已經付出了慘重的傷亡,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接下來的大半天裏,西尾壽造連續派出的三支支援部隊,無一例外,都在行軍途中撞上了八路軍的阻擊部隊。
雙方在大同與雲州之間的曠野上,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一開始,這些日軍支援部隊的想法很美好:
先在這片區域纏住八路軍的部隊,等大同。陽高,天鎮,還有陽原方向陸續派出的援兵抵達,就能合兵一處,共同向雲州推進。
憑藉兵力和火力優勢,不僅能解雲州之圍,甚至能把雲州重新奪回來。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雲州還沒有完全落入八路軍手中。
可這一切的幻想,都建立在“進攻雲州的八路軍兵力不多”的錯誤前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