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八路軍戰士早已摩拳擦掌,掌心將槍桿攥得發燙,眼中燃著烈烈戰意,望著前方的陣地,恨不得立刻衝鋒陷陣。
接到總攻命令的瞬間,林平安目光一凜,當即揚聲下令:
“總攻!”
話音落下,警衛旅的裝甲部隊便與步兵協同推進,攻勢如潮水般湧向朔州城。
坦克主炮轟然怒吼,炮彈精準砸向日偽軍陣地,車載機槍噴吐著火舌,掃向負隅頑抗的敵人,幾道衝鋒下來,便硬生生撕開了日軍的核心防線。
不過兩日時間,朔州城中殘餘的三千多名日偽軍,要麼被盡數殲滅,要麼束手就擒,鮮紅的八一軍旗插上朔州城頭,這座城池成功解放。
而應縣與渾源兩地,早被120師的部隊死死盯上,進攻準備早已就緒。
他們甚至沒等警衛旅的支援部隊抵達,便憑藉自身力量,以雷霆之勢對兩座縣城發起猛攻。
一來是120師這段時間實戰歷練不斷,攻堅能力大幅提升,戰術也愈發嫻熟;二來是留守兩城的日偽軍本就兵力薄弱,加起來不足千人,裝備簡陋不說,士氣更是低落到了極點。
麵對120師主力的猛烈攻勢,日偽軍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抵抗,防線瞬間崩潰,兩座縣城也順利被八路軍收入囊中。
拿下朔州、應縣、渾源一帶後,八路軍下一步的進攻目標已然明確——大同西南方向的懷仁。
這片區域是大同的南部門戶,地勢險要,拿下懷仁,便等於撬開了進攻大同的大門,戰略意義不言而喻。
與朔州、應縣、渾源三座城池相比,懷仁的防禦部署堪稱銅牆鐵壁。
日軍早就在城池外圍構築了三道縱深防線,每一道防線上都密佈著鋼筋水泥碉堡,這些碉堡如同猙獰的獠牙,在曠野中森然矗立;數不清的塹壕縱橫交錯,如同蛛網般蔓延;還有密密麻麻的防空洞、暗堡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套密不透風的立體防禦體係。
這條防線,是八路軍猛攻陽泉、太原之時,西尾壽造親自下令趕工修建的。
彼時他便已有預感,太原恐難堅守,一旦太原陷落,八路軍必然揮師北上進攻大同,而懷仁,便是守護大同的重中之重,是最後的屏障。
為了構築這條防線,日軍耗費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強征了周邊無數百姓,日夜不休地趕工,才造就瞭如今這固若金湯的防禦格局。
如今,這座西尾壽造寄予厚望的防線,即將迎來八路軍的正麵衝擊,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兩日之後,懷仁西南方向的八路軍臨時指揮所外,李江河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望向不遠處日軍的防線,眸底凝著沉沉戰意。
那片陣地上,綿延幾十裡的鐵絲網纏繞著尖刺,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數不清的機槍碉堡錯落分佈,炮口直指前方;土木塹壕層層疊疊,向陣地縱深處不斷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身旁的左明抬手搭在眉骨,遠遠眺望,忍不住輕嘆:
“沒想到啊,小鬼子準備得這麼充分,這防線絕不是十天半個月能構築起來的,怕是早有預謀。”
林平安微微頷首,語氣凝重:
“總部的情報已經證實了,西尾壽造從我們拿下陽泉開始,就著手打造這片防禦了。”
“難怪如此。”
左明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篤定,“不過就算防線再硬,我看他們也撐不了太久。
更何況咱們這次根本不是主攻方向,隻是來這兒吸引鬼子主力的。”
總部製定的作戰計劃,並非強攻懷仁。畢竟這一方向的日軍早已武裝到牙齒,強攻硬拚,吃虧的隻會是八路軍。
但想要將日軍主力牢牢吸引在懷仁,就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對手”,讓西尾壽造心甘情願將主力集中於此。
毫無疑問,林平安的警衛旅,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支部隊戰鬥力強橫,武器裝備更是八路軍中最為精良的,歷次作戰未嘗一敗,早已成為西尾壽造的心頭大患。
此前的數次交鋒,西尾壽造在林平安手裏從未討到過便宜,次次都是慘敗收場,早已對警衛旅心生忌憚。
所以當警衛旅現身懷仁,且大批裝甲部隊一同集結時,西尾壽造必然會認定,八路軍的主攻方向就在這裏。
隻要警衛旅在懷仁方向發動適當攻勢,哪怕不用過於猛烈,隻需造出足夠的聲勢,便能讓西尾壽造將主力盡數集中於此,從而放鬆對其他區域的警惕。
屆時,八路軍115師和120師的攻堅部隊,便可趁機切斷大同與張家口之間的聯絡,掐斷日軍的重要退路。
而警衛旅還有一個關鍵任務——攻下大同東麵的雲州。
一旦控製雲州,日軍便隻剩一條退路:向北進入綏遠,與當地日軍匯合。
可這條退路,早已是八路軍經營多年的根據地,日軍若是敢北撤,沿途必將遭遇層層阻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總而言之,這是拿下大同最快捷、最合理的作戰方案。林平安與左明在指揮部署中反覆推演,均認為此計遠勝正麵強攻。
林平安轉身看向左明,沉聲問道:
“現在炮兵部隊準備得如何了?裝甲部隊一定要造出足夠的聲勢,未必真要發動多猛烈的進攻,但動靜必須搞大,讓西尾壽造堅信,咱們纔是這次進攻的主力。”
左明輕笑一聲,胸有成竹:
“早就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對敵人發起進攻。不過咱們在懷仁是佯攻,對雲州的攻擊可是實打實的,你打算派哪支部隊過去?”
眼下懷仁的進攻尚未開始,日軍的機動部隊還未調動,林平安並不著急對雲州動手,打算等日軍有所動作後,再伺機出擊。
至於進攻雲州的部隊,候選者不少,但林平安心中早有定論——戚新指揮的兩個摩步團。
這兩個團最大的優勢,便是兼具強悍的攻堅能力和極高的機動性,能以最快速度對雲州實施迂迴穿插,在日軍援兵抵達前,牢牢控製住這座城池。
即便日軍後續派遣大部隊反攻,戚新的兩個摩步團也足以堅守陣地,絕不會讓日軍開啟退路通道。
“我打算讓戚新的兩個摩步團過去,再給他配一個炮兵團。”
林平安沉吟道,“更多部隊就沒法調了,後勤壓力太大。後續的後勤補充,還得靠你多費心組織。”
“我也覺得戚新是最佳人選。”左明當即點頭,“後勤的事你放心,我來解決,保證不讓前線缺糧少彈。”
在後勤保障方麵,左明確實更有經驗。
林平安將主要精力放在前線作戰上,部隊的後勤補給、物資調配等諸多事宜,向來都是左明一手操辦,從未出過差錯。
當天晚上,夜色如墨,天地間一片沉寂,唯有偶爾的蟲鳴劃破靜謐。林平安看著夜色中的懷仁防線,終於下達了進攻命令。
其實,懷仁的日軍早已料到警衛旅會發起進攻,提前做好了防禦準備。
負責守衛懷仁的日軍指揮官,是中將白川靜三郎。此人久經沙場,在中國戰場上與八路軍交手多次,戰鬥經驗極為豐富,隻不過與警衛旅交鋒,還是頭一次。此前他的對手,都是大同周邊的八路軍115師、120師部隊,以及地方遊擊隊。
在他剛接手懷仁防務時,日軍總參謀長足利明光便反覆告誡:
“對麵的這支敵軍絕不簡單,尤其是林平安的警衛旅,他們的攻堅能力、陣地衝擊能力,是其他八路軍部隊無法比擬的,一定要萬分小心,不可輕敵。”
白川靜三郎並非狂妄之徒,自然不會將對付遊擊隊和普通八路軍的經驗,套用到警衛旅身上。
他早已下令部隊嚴陣以待,做好了迎接硬仗的準備。
可即便提前做足了心理建設,當警衛旅的炮火驟然覆蓋陣地時,白川靜三郎還是被深深震撼了。
此次林平安集中了兩個炮兵團,再加上坦克團的自走炮營,以及各步兵團的炮兵營,所有火炮齊齊對準懷仁東南方向的日軍防禦陣地,發起了鋪天蓋地的猛烈轟擊。
日軍的防空洞雖多,能勉強護住有生力量,但部署在外圍陣地上的大量火力點,在炮火覆蓋後被盡數摧毀,碉堡坍塌、機槍陣地化為焦土。
原本縱橫交錯的塹壕,更是被炮彈炸得坑坑窪窪,彈坑連成一片,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防禦工事遭到毀滅性打擊。
日軍參謀長衝進白川靜三郎的指揮部,臉色慘白,大聲彙報道:
“報告司令官!敵軍地麵部隊已經開始衝鋒,側翼還發現了敵軍裝甲部隊在迂迴穿插,看樣子是想包抄我們!”
聽到這話,白川靜三郎臉上閃過一絲凝重,卻並未慌亂,當即沉聲下令:
“命令前方部隊立刻進入陣地,死守不退,務必抵擋住敵人的第一波進攻!
側翼立刻調集兵力火力,尤其是反坦克火炮,集中力量對付敵人的坦克!”
“是!我立刻去調兵佈防!”參謀長領命,轉身便衝出了指揮部。
戰鬥從黑夜一直持續到次日天明,槍炮聲、爆炸聲從未停歇,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日軍在正麵防線上的表現倒是超出預期,西尾壽造耗時打造的防禦陣地,確實發揮了巨大作用。
林平安的步兵部隊在正麵衝鋒時,遭遇了頑強阻擊,即便是八路軍最為擅長的夜間進攻,也被日軍利用陣地縱深多次打退。
可對於林平安來說,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絲毫沒有氣餒。
畢竟他們本就是佯攻,目的就是通過進攻吸引日軍兵力,隻要動靜足夠大,任務就算完成。
後半夜時,迂迴到日軍側翼的八路軍裝甲部隊,也正式發起了進攻。
日軍雖早有防備,部署了反坦克火炮,但麵對八路軍裝甲部隊的快速突進,這些火炮起初還能發揮作用,擊毀幾輛坦克,可很快便被八路軍的炮火鎖定,大部分被摧毀,反坦克火力瞬間銳減。
這一變化,讓日軍側翼的防禦岌岌可危,白川靜三郎不得不從正麵防線抽調大量部隊,趕赴側翼阻擋八路軍裝甲部隊的穿插突進。
除此之外,日軍還在側翼的各條交通要道上,緊急埋設了大量反坦克地雷,隻求能遲滯裝甲部隊的推進速度,為步兵佈防爭取些許時間。
這場慘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次日中午,才稍稍告一段落,陣地上終於有了片刻的平靜。
白川靜三郎駐守的懷仁防線,正麵雖勉強守住,可側翼在八路軍裝甲部隊的猛烈衝擊下,早已亂作一團,多處陣地被攻破。
日軍雖組織了數次反擊,卻收效甚微,根本無法將八路軍裝甲部隊驅趕出去。
側翼的失利,讓白川靜三郎心中隱隱不安,他清楚,自己的側後方已經不再安全。
一旦八路軍切斷懷仁與大同之間的交通線,懷仁的日軍便會陷入孤軍奮戰的境地,後果不堪設想。
戰鬥尚未完全結束,白川靜三郎便迫不及待地向大同的西尾壽造傳送了求救電報,請求大同方麵抽調機動部隊,保護懷仁與大同之間的交通線,嚴防被八路軍裝甲部隊切斷。
大同日軍指揮部內,西尾壽造看著白川靜三郎發來的戰報與求救電報,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了些許。
他此前最擔心的,就是警衛旅的第一波攻勢,便將懷仁外圍防線撕開巨大缺口,讓日軍陷入被動。
如今看來,白川靜三郎的部隊雖側翼受挫,但好歹利用防禦工事抵擋住了警衛旅的首輪猛攻,已是不易。畢竟麵對的是八路軍最精銳的裝甲部隊,側翼出現些許損失,也在情理之中。
總參謀長足利明光站在一旁,神態放鬆地說道:
“司令官閣下,看來我們提前構築懷仁防線的決定,是卓有成效的,至少沒有在敵軍的首輪猛攻中出現大的缺口。
白川靜三郎請求派遣部隊保護交通線,我認為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我們應當抽調機動部隊,在沿途佈防,重點提防敵軍裝甲部隊的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