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的日軍部隊仍在負隅頑抗,依託著臨時構築的工事與八路軍部隊展開激戰,輕重機槍的嘶吼聲、步槍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零星的炮火在陣地上炸開陣陣煙塵。
可這支困獸猶鬥的隊伍,在八路軍勢不可擋的攻勢下,早已成了強弩之末,根本無法撼動那如鋼鐵巨潮般,向前推進的裝甲部隊,他們的負隅頑抗,不過是延緩覆滅的時間罷了。
僅僅一天時間,警衛旅的戰車部隊,便以摧枯拉朽之勢衝破了此處的日軍防線,履帶碾過冰冷的戰壕,戰車炮的火光撕裂戰場,後續跟進的步兵迅速清剿殘敵,將這片陣地徹底納入掌控。
與此同時,忻口方向的日軍指揮部內,西尾壽造目光沉沉地掃過身後這片待了不足半個月的陣地,眼中滿是不甘與頹然。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接手華北方麵軍後,竟連一場像樣的勝仗都沒打過,如今又要踏上逃亡之路。
隻是這一次,他不必再像此前那般狼狽,在深山老林裡如同野人一般亡命狂奔,指揮部外,專機早已待命,隻等他登機撤離。
身旁的足利明光麵色焦灼,看著窗外愈發逼近的槍炮聲,低聲催促:
“閣下,走吧!豆羅鎮方向的防線已被敵軍裝甲部隊突破,前線告急的電報接連不斷,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此時的忻口城,日軍大部隊早已撤離殆盡,街巷裏空蕩蕩的,隻留下散落的武器與殘破的工事。
西尾壽造的指揮部,已是最後一批撤離的隊伍。
他望著滿室狼藉,重重哀嘆一聲,聲音裡滿是絕望:
“或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殺回來了吧。”
足利明光聽罷,也轉頭看向這片一片狼藉的指揮部,幾名參謀人員正忙亂地將一份份機密電文、作戰計劃扔進汽油桶中,火苗竄起,舔舐著紙張,發出劈啪的燃燒聲,滾滾黑煙從桶口冒出。
他們要將所有情報付之一炬,絕不讓八路軍從這些檔案中獲取半分有用的資訊。
足利明光強裝鎮定地安慰道:
“誰又能知道呢?或許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國運,還沒有到頭,來日總有殺回來的可能。”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難以信服,語氣裡的遲疑與慌亂早已出賣了他的內心。
指揮部門口,軍用卡車的引擎聲轟鳴不止,剎車時剎車片與輪轂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西尾壽造不再猶豫,右手緊緊握住腰間的武士刀,刀鞘被攥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快步登上卡車,脊背微駝,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足利明光緊隨其後,彎腰鑽進車廂,卡車轟然發動,捲起漫天塵土,載著這群敗軍之將,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逃離忻口。
可日軍的地麵部隊,卻沒有這般幸運,他們既無飛機可乘,也無快速撤離的交通工具,隻能依靠雙腿徒步撤退。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前路早已被八路軍佈下天羅地網,寧武、繁峙、雁門關一線。
十萬八路軍大軍早已構築好堅固的防禦工事,嚴陣以待,那是一道他們難以逾越的銅牆鐵壁。
而身後,警衛旅的裝甲部隊如狂飆猛進的海嘯,履帶的轟鳴震徹山穀,正朝著他們席捲而來,死亡的陰影步步緊逼。
逃竄的日軍部隊不敢有半分停歇,晝夜不息地在公路上行軍,整支隊伍亂作一團,首尾難顧。
公路兩側,隨處可見掉隊的日軍士兵,他們或是體力不支癱坐在地,或是茫然四顧,卻無人理會。
還有那些身負重傷的日軍士兵,更是被直接拋棄在路邊,微弱的呻吟聲在空曠的公路上回蕩,最終漸漸消散——在日軍眼中,這些傷員不過是撤退路上的累贅。
為了所謂的“大部隊突圍”,他們可以捨棄一切,包括自己的同胞。
重武器、糧食、軍用罐頭、揹包、、、、
所有可能成為負擔的東西,都被日軍隨意丟棄在沿途,公路上一片狼藉。
北線的突圍戰鬥,在日軍撤離後的第三天正式打響。
與日軍交戰的,不僅有八路軍120師的主力部隊,還有大批活躍在晉北地區的抗日遊擊隊。
這些遊擊隊常年紮根在這片土地,熟悉每一處山路、隘口,是日軍的心頭大患。
隻是此前受限於裝備,他們的戰鬥力始終有限。而這一次,遊擊隊早已鳥槍換炮,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前,遊擊隊與日軍作戰時,裝備簡陋到令人心酸,每個戰士往往隻有寥寥數顆子彈。
打完之後,若是沒能擊潰敵人,便隻能提著刺刀近身拚殺,或是迅速轉移撤離。
可如今,警衛旅將從太原繳獲的大批日械裝備,分了相當一部分送到了這些遊擊隊手中,徹底改變了他們的作戰條件。
嶄新的三八大蓋、油光鋥亮的歪把子機槍、拐把子機槍,還有厚重的九二式重機槍、便攜的擲彈筒,一箱箱彈藥被送到遊擊隊員手中,堆成了小山,彈藥補充的充足程度,是他們從未體驗過的。
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加強,讓原本隻能打遊擊、搞襲擾的八路軍遊擊隊,擁有了正麵阻擊日軍的能力。
麵對日軍瘋狂的突圍攻勢,他們再也不用陷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困境,不用再看著日軍的衝鋒束手無策。
在雁門關到寧武、繁峙一線的阻擊戰中,這些遊擊隊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們依託熟悉的地形,在山路、隘口設伏,冷槍冷炮不斷襲擾日軍,埋設地雷、破壞公路,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日軍的行軍速度。
日軍的行軍隊伍被分割成數段,走走停停,焦躁不已,一次次發起衝鋒,卻始終無法擺脫遊擊隊的糾纏。
而在日軍行軍速度被死死拖延的同時,八路軍警衛旅的裝甲部隊正從後方窮追不捨。
這一次的追擊部隊,不再是徒步的步兵,而是清一色的裝甲部隊,坦克、裝甲車在公路上呼嘯而過,發出沉悶的聲響,其衝擊力與追擊速度,遠非步兵部隊可比。
也正因如此,許多撤退速度稍慢的日偽軍,根本來不及與120師和遊擊隊展開正麵交戰,就被後方追來的八路軍裝甲部隊團團包圍。
戰車炮的火光一閃,日軍的臨時工事便被轟成廢墟,裝甲車的重機槍肆意掃射,日軍士兵成片倒下。
剩下的人要麼四散潰逃,要麼乖乖放下武器投降,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從忻口到雁門關的沿途公路上,隨處可見日軍與偽軍的屍體,他們歪倒在路邊、壕溝裡。
武器、軍旗、鋼盔散落一地,血腥味與硝煙味交織在一起。
大批被俘的日偽軍雙手抱頭,由遊擊隊或八路軍正規軍的士兵荷槍實彈地押送著,蜿蜒的隊伍望不到頭。
而八路軍警衛旅的裝甲部隊,則從公路中央呼嘯而過,炮口直指前方,繼續向著日軍逃竄的方向追擊,鋼鐵洪流的陣勢,震撼人心。
駐守在沿途的八路軍120師士兵,看著這一幕連連驚嘆,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整個師的裝備都十分簡陋,別說坦克,之前就連像樣的重武器都寥寥無幾,而警衛旅竟然直接湊出了一個坦克團,甚至不止一個,還有數個摩步團配合推進。
這樣的裝備規模,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他們早有耳聞,警衛旅的裝備十分精良,家底豐厚,卻從未想過,竟能富裕到這樣的程度。
不少士兵忍不住駐足觀望,眼中滿是羨慕與嚮往。
戰鬥持續到第五天,忻口方向的日偽軍已基本撤離完畢。
一部分在突圍過程中被八路軍主力及遊擊隊消滅或俘虜,一部分僥倖找到防線空隙,狼狽逃竄至大同方向。
原本駐紮在忻口的二十多萬日偽軍,真正成功突圍的數量不多
這二十多萬日偽軍,至少有將近四萬人在撤退途中,被追擊的警衛旅裝甲部隊消滅或俘虜。
還有五六萬人,在突圍的激戰中,倒在了八路軍120師與遊擊隊的槍口下,成為了異鄉之鬼。
僅僅用了十天左右的時間,八路軍便一路高歌猛進,將從忻口到雁門關一線的多座縣城、城鎮盡數收復。
八路軍總部內,總參謀長手持林平安發來的捷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歇過,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捷報上的字跡清晰,每一項戰果都令人振奮。
一旁的司令官正坐在藤椅上,品著溫熱的茶水,青瓷茶杯中茶香裊裊,見他這副模樣,笑著開口:
“看來忻口那邊的戰鬥應該是結束了,而且收穫還不小。”
總參謀長轉過身,嗬嗬一笑,將手中的捷報遞了過去:
“確實如此,豈止是收穫不小啊,簡直遠超預期。
而且這一次結束戰鬥的速度,也比太原方向的戰鬥快太多了,警衛旅的裝甲部隊,果然名不虛傳。”
司令官接過捷報,快速瀏覽一遍,眼中的笑意愈發濃厚。
果不其然,戰果比他想像中還要豐碩。
此前他還滿心擔憂,日偽軍逃竄速度過快,恐怕大部分兵力都會逃出生天,抵達大同後再成禍患。
如今看來,這份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真正從忻口突圍逃到大同的日偽軍,不過隻有一半多點,剩下的將近十萬人,要麼被殲滅,要麼成了俘虜。
這樣的戰果,足以振奮全軍。
他手指輕叩著紅木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旋即問道:
“這麼說來的話,咱們在忻口地區的這次作戰,幾乎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了。我軍兵力的損失如何?”
總參謀長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沉聲回答:
“這次的兵力損失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整個120師,再加上當地作戰的遊擊隊,還有參與追擊任務的警衛旅,所有部隊加起來,損耗的兵員應該在兩萬以內,而且大多是輕傷,重傷和犧牲的比例極低。”
司令官聽罷,暗暗點頭,眼中滿是欣慰,感慨道:
“這麼看來的話,對麵的小鬼子還真是在走下坡路啊,而且這個下坡路,他們走得還很快。
想當初他們大舉入侵華北時的囂張,再看看如今的狼狽,真是天道好輪迴。”
“確實如此。”
總參謀長附和著,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大同的位置,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後續大同地區的作戰,纔是真正的重點。
這個地方小鬼子經營了多年,防禦體係十分完善,碉堡、壕溝、鐵絲網縱橫交錯,尤其是警衛旅展開反擊之後,這片地區的小鬼子就沒停下過加固工事,防備得十分嚴密。
再加上這裏幾乎是日軍在山西地區的最後一道主要防線,最後一座核心城市,若是我軍能將這裏控製下來,那幾乎就可以宣告,將小鬼子從山西地區徹底趕出去了。”
司令官也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緊鎖著大同周邊的紅藍標記,聲音沉沉地說道:
“小鬼子目前在大同方向集中的兵力可不少,從忻口地區撤過去的殘部就有十多萬,再加上原本駐紮在這片地區的日軍主力,還有臨時徵召起來的各種偽軍、保安隊,我估摸著總兵力要朝著四十萬去了。”
話雖如此,兩人心中都十分清楚,這四十萬兵力不過是虛有其表。
真正有戰鬥力的,也就隻有那十多萬日軍正規部隊。
剩下的二十多萬,都是東拚西湊起來的偽軍,成分雜亂,戰鬥力參差不齊。
有少數偽軍部隊經過正規訓練,還能在正麵與八路軍打上幾個回合。
可更多的,都是些烏合之眾,連應對遊擊隊的襲擾都費勁。
想要讓他們抵擋八路軍的主力部隊,尤其是武裝到牙齒的警衛旅裝甲部隊,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總參謀長轉頭看向司令官,目光中帶著思索,問道:
“你覺得我們進攻大同地區,應該首先在什麼地方破局?”
司令官盯著地圖看了許久,手指在上麵輕輕滑動,最終落在朔州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