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末,深夜。
陳平站在小院中央,胸膛還在起伏。
後背的青色短衫被汗水浸透,冷風一吹,貼在麵板上涼得像塊濕布。
他盯著視網膜前那兩行字。
穿雲縱入門,這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這【行走】,陳平轉身坐到石桌旁,月光把桌麵照得發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穿越到這裏這麽久,每天都在走路,麵板從來沒有任何反應。
今晚練穿雲縱,刻意把發力方式融進步伐裏,反而解鎖了。
道理其實不難想清楚。
搬運也是一樣,剛來碼頭那陣,每天累死累活地扛麻袋,麵板從來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劉老鍋教了他卸力法後,屈膝沉腰,氣息下沉,用正確的方式重複幾百遍,麵板才彈出來。
不是做這件事,是用對的方法做這件事。
陳平猛地站起身,在院中來迴踱步,腦海中思緒如潮水般湧動。
那呼吸呢?站立呢?甚至……吃飯、睡覺呢?
隻要能找到正確的方法,打破本能的桎梏,是不是所有的日常動作都能變成可以無限升級的技能?
可能對的方式可能不止一種,但是隻要能找到其中一種,就能打破桎梏,將這種基礎的不能再基礎的動作化為一項技能。
他沒有再多想,直接開始驗證。
他站在院子一角,屏息凝神,迴想穿雲縱的發力,前腳掌三分之一蹬地,腰胯順勢帶動,氣血沿經絡流轉。
邁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他都走得極為刻意,嚴格約束著自己的肌肉和氣血。
走到第三步落地時,視網膜前如約劃過一行小字:
【行走熟練度 1】
【當前進度:入門2/100】
陳平心中猛地一震:“果然可以!”
猜想得到驗證,他開始繞著院牆走,一圈一圈,步伐刻意而沉穩。
起初有些僵硬,腰胯的帶動不夠順,腳落地的角度也拿捏不準,走著走著才漸漸流暢起來。
麵板每隔三步彈出一次提示,節奏均勻。
然而,當陳平走了大約三十步,腹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明顯的饑餓感。
這股饑餓感比平時走路要強烈得多。
他立刻意識到,刻意按照穿雲縱的發力方式練習,每走一步都在調動氣血流轉,這種精細控製帶來的氣血消耗,遠超日常毫無章法的行走。
他沒停,咬牙繼續。
五十次、七十次......
饑餓感越來越烈,像火在胃裏燒。
陳平雙腿的肌肉開始發酸,小腿肚子隱隱抽筋,但他腳下沒有停。
八十次、九十次、九十九次......
第一百次腳掌落地,渾身猛地一震。
一股滾燙的暖流從腳底湧起,沿脊椎直衝後腦,頭皮發麻。
【技能:行走】
【行走熟練度 1】
【當前進度:小成(1/500)】
【效用:步履穩健,行遠不倦,步疾增二】
雙腿的關節連線變得協調,腳踝、膝蓋、腰胯之間像是被什麽悄悄打通了。
陳平隨意走了幾步,不需要再刻意控製,步速相比之前快了兩成左右,落地也更穩。
但緊接著,突破的喜悅還沒散去,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如海嘯般襲來。
陳平雙腿猛地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胃裏傳來的饑餓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駭然發現,就這短短五百次練習,體內的氣血少了將近三成。
他不敢耽擱,踉蹌著衝進廚房,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從灶台邊摸出半塊醃魚,魚身還帶著鹽粒的粗糲觸感。
鹹腥的魚肉在口中炸開,落入胃裏。
約莫五分鍾後,那股燒心的饑餓感才稍微緩解。
陳平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番,氣血大約恢複了三成左右,但四肢依然透著一股虛弱的酸軟。
“單靠普通食物,補充速度太慢了。”
陳平皺眉,取出一瓶血氣散,倒出平時兩倍的量服下。
藥力在胃裏迅速化開,一股滾燙的暖流從丹田處猛然升起,順著血脈快速流遍四肢。
約莫半盞茶後,虛弱感消散,他的雙腿才重新有了力氣。
陳平活動了一下雙腿,目光落在麵板上的【小成1/500】。
“小成到精通需要500次練習,氣血消耗應該會更多……”
“但這技能帶來的效用太實用了,今晚我得徹底摸清它消耗的規律!”
他站起身,重新開始繞院走。
小成之後步伐更輕快,踩在青石板上帶著一股彈性,麵板還是有節奏地跳動。
但這次氣血耗得比之前明顯更快,才走到兩百次,那股熟悉的饑餓感就又冒頭了,而且比剛才來得更急。
陳平咬緊後槽牙,繼續
兩百次、三百次......
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每次抬腿都像綁著濕透的麻袋,沉而僵。
四百次、四百五十次、四百九十九次......
第五百次落地,一道熾熱的暖流從腳底湧泉穴猛然升起,遠比上一次兇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皮肉和骨骼之間炸開了。
【技能:行走】
【行走熟練度 1】
【當前進度:精通(1/1000)】
【效用:步履穩健,行遠不倦,步疾增三,足音漸輕】
陳平試著走了兩步。
穿著粗布鞋踩在青石板上,落地幾乎沒有聲音,隻有極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像貓爪子踩過濕土。
他頓了一下。
足音漸輕。
這對夜行的意義,不用多想。
但這次的虛弱感比上次更猛,雙腿直接軟了,胃裏的翻騰感洶湧而來。
他隻能扶著粗糙的牆麵,踉蹌著挪迴廚房,顫抖著將那血氣散徹底用完。
他又抓了兩個幹硬的粗麵饃饃和一塊生臘肉,就著冷水硬生生地咽進去。
他能感覺到,這次氣血消耗多出了約莫一成。
又抓了兩個幹硬的粗麵饃饃和一塊生臘肉,就著冷水,硬生生地咽進去。
臘肉是生的,嚼起來腥中帶鹹,冷水衝下去,胃裏涼熱交替,難受得緊。
一炷香後,氣血總算勉強恢複了七八成,那股瀕死般的虛弱感才慢慢退去。
陳平癱坐在院中石桌旁,大口喘氣,汗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他低頭看著麵板上的數字,在心裏過了一遍。
境界越高,氣血消耗就越大,每次突破都像是把自己榨幹一遍。
但【行走】帶來的是實打實的,步速增快三成左右,還有落地無聲。
隻是消耗氣血而已,這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代價。
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一抹淡灰色的魚肚白,把屋簷的輪廓勾得清晰起來。
快到卯時了。
陳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土,推開院門,走進清晨空曠的街道。
青口鎮空無一人,石板路還帶著夜裏的涼意,隻有遠處一兩聲公雞的啼鳴在薄霧裏傳來傳去。
他邁開步子,前腳掌蹬地,腰胯帶動,腳步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步速比昨天快了一大截,寒涼的晨風從耳邊掠過。
【行走熟練度 1】
【當前進度:精通(2/1000)】
麵板穩定地跳動著。
陳平抬起頭,看向晨霧中漸漸顯出輪廓的鐵匠鋪。
爐火還沒生起來。
但他已經能想到那個問題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