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刀法》小成後,陳平並未急著去赴約。
距離半年之期還有七十五天。
他決定將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衝擊《崩石勁》大成。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每日,雷打不動演練十幾遍《崩石勁》。
配著血氣散,他體內的氣血越發渾厚。
第一百八十天,清晨。
初春的寒風依舊刺骨。
陳平赤著上身,在院中打完今日的第三遍《崩石勁》。
“第十二式,崩石裂玉!”
他猛地一步踏出,右腳深陷泥土,腰腹合一,一記直拳悍然轟出。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一聲爆響。
收拳站定。
視網膜前,小字準時跳動。
【崩石勁,熟練度 1】
【當前進度:大成0/1500】
就在字跡定格的瞬間,陳平腦海中再次炸開一道驚雷。
隨著海量有關《崩石勁》的武學經驗灌入,他體內奔湧的氣血發生了一絲質變。
一股全新而霸道的力量,當他運轉《崩石勁》的發力路線時,在骨血深處憑空生出,順著臂膀直達拳麵。
陳平感受了一番這股全新的力量後,走到院牆邊一棵碗口粗的枯樹前。
他眼神一冷,右臂猛然收縮,隨後一擊崩拳直直轟出。
“砰!”
拳麵接觸樹幹的瞬間,沒有沉悶的撞擊聲,反而是一聲脆響。
陳平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新生的力量順著拳麵湧出在樹幹表麵驟然炸開。
木屑四下崩飛!
碗口粗的枯樹,中段被硬生生炸出一個前後通透的窟窿。
緊接著樹幹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轟然倒塌,揚起一陣灰塵。
陳平收迴拳頭,看著完好無損的指節。
“隻有在施展《崩石勁》時,這股力量才會出現。”陳平心中瞭然,“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勁力’?雖然施展條件有限,隻能算是個雛形,但這也能成為我現在的殺手鐧。”
若是在同階搏殺中,他幾乎能立於不敗之地,除非還有人能像他這般在煉肉境就將一門武學修煉至大成。
陳平將斷樹拖到牆角堆好,迴屋用涼水衝了把臉,換上幹淨的粗布短打,將那把樸刀用灰布裹好,背在身後。
半年之期已到,該去赴約了。
……
離開小院。
街麵上比兩個月前更破敗了。
隨處可見麵黃肌瘦的流民,碼頭蕭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味。
半個時辰後,陳平來到李緣的府邸門前,扣響銅環。
側門開啟,一個穿著馬甲的下人探出頭,上下打量了陳平幾眼,輕蔑道:“幹什麽的?”
“紅花棍陳平,來找李管事赴約。”
下人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前些日子還和人打賭,押了十兩銀子賭這泥腿子練不成刀法。
今天剛好半年,這小子跑過來,怕不是自知交不了差,來求管事網開一麵的。
下人鼻孔朝天,不耐煩地擺手:“赴約?我看你是來求情的吧,李管事不在府中,沒空理會你,趕緊滾。”
陳平眼神沒有一絲波動,淡淡問:“請告訴我,李管事現在在哪裏?”
“憑什麽告訴你?你算個什麽東西?”下人冷哼一聲,心生惱怒,竟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探出,直抓陳平肩膀,想將他推下台階。
手剛伸出一半。
陳平的右手,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背後的刀柄上。
《瀚海刀法》的刀勢,轟然降臨。
下人與陳平對視的瞬間,隻覺得周圍空氣驟然凝滯。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猶如怒海狂濤般當頭罩下。
下人呼吸猛地一窒,探出的手臂硬生生僵在半空,一動不敢動。
在他眼裏,眼前的陳平不再是個人,而是一頭兇獸。
陳平緩緩上前邁出半步。
“撲通!”
下人防線徹底崩潰,雙腿一軟癱坐在石階上,臉色慘白,牙齒打顫:“管……管事在山陽城……春風樓……”
陳平鬆開刀柄,刀勢瞬間斂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下人一眼,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直到陳平走遠,下人才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
當日下午,山陽城。
陳平沿官道北上,抵達了這座城池。
城內雖繁華,但同樣多了許多逃荒流民。
他找路邊茶攤打聽清春風樓的位置,徑直朝城東走去。
當經過一條狹窄僻靜的巷道口時,異變突生。
“砰!”
一道人影如同破麻袋般從巷道深處倒飛出來,重重砸在陳平身前兩步遠的地磚上。
那人渾身是血,臉高高腫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緊接著,巷道深處傳來一聲暴怒的吼聲。
“哪來的野狗,別給老子擋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從幽暗的巷道裏狂奔而出。
見陳平擋在巷口,壯漢根本沒打算減速,右臂肌肉虯結,一拳直奔陳平麵門轟來。
那壯漢煉肉境圓滿,氣血極盛。
陳平眼神一冷。
腳下生根,上半身微側避開直拳,同時體內氣血按《崩石勁》路線湧動,右拳悍然迎上。
“砰!”
拳麵接觸壯漢右臂的瞬間,勁力雛形狂湧而出,在壯漢手臂表麵轟然炸裂!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
壯漢那條粗壯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腕骨頭盡數粉碎,血肉模糊地耷拉下去。
慘叫聲剛在壯漢喉嚨裏滾起,陳平右腿猶如鋼鞭,狠狠踹在壯漢胸口。
“轟!”
壯漢三百多斤的身軀被踹得倒飛入巷道,重重撞在青磚牆上,噴出一大口鮮血,爛泥般滑落在地。
陳平一言不發,邁步走入昏暗的巷道。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壯漢捂著斷臂掙紮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陳平沒有聽他廢話的興趣。
左手按住背後包裹,拇指輕挑。
“錚——”
樸刀出鞘,一道銀光在巷道中一閃而過。
壯漢聲音戛然而止,脖頸處血線驟然擴大,鮮血狂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頭顱滾落在一旁,雙眼圓睜。
陳平手腕一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歸刀入鞘。
他蹲下翻找,在壯漢懷裏摸出五兩碎銀,以及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木牌。
擦去血跡,上麵刻著兩個字:白幫。
陳平雙眼微眯。
“白幫?下河縣的白幫,怎麽跑到山陽城裏來了?”
收好銀子和令牌,陳平走出巷道。
他低頭看向那個被踹飛出來、深度昏迷的倒黴鬼。
那人身上的青衣布滿刀口,臉腫得像豬頭。
但目光掃過其麵龐時,陳平瞳孔驟然一縮。
“楊森?怎麽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