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還在一旁假意張望,剛想開口:“陳頭,您看……”
陳平沒有說話。
連一個字的質問都沒有。
在他意識到這是個局的瞬間,他唯一的反應就是。
殺!
“轟!”
陳平腳下濕滑的岩石猛然炸裂,碎石飛濺。
他毫無征兆地暴起,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欺近趙四身前!
既然是局,那就先把誘餌碾碎!
“你……”
趙四瞳孔驟縮,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陳平為什麽突然發難,隻覺得一股惡風撲麵而來,嚇得他魂飛魄散,下意識的就想要後退。
就在陳平的大手即將扣碎趙四喉嚨的刹那。
“嗖!嗖!嗖!”
三道人影從鍾乳石後的陰影處猛然竄出,兵刃破空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空氣,直指陳平必救之處!
左側,一根臂粗的鐵棍裹挾著惡風,向著陳平的肋骨橫掃而來。
右側,兩把閃爍著慘綠色澤的匕首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後腰。
正後方,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赤手空拳,向著他的後腦轟來,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三人一句廢話都沒有。
他們出手的時機拿捏得極準,正是陳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這是必救之局!
如果陳平執意要殺趙四,自己的肋骨會被鐵棍打斷,後腰也會被捅穿。
陳平眼中寒光一閃。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腰,放棄了近在咫尺的趙四,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迴旋,正麵對上了左側那根呼嘯而來的鐵棍!
持棍漢子見陳平竟敢正麵硬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手中力道再加重三成!
陳平不退反進,腳下猛地一跺,迎著棍影撞了上去。
崩石勁·炮拳!
“轟!”
血肉之軀的拳頭,竟硬生生撼在了鐵棍的中段!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持棍漢子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鐵棍向著他的手掌湧來,一瞬間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飛濺。
那根重達十幾斤的鐵棍竟脫手飛出,狠狠砸進了一旁的岩壁裏,碎石亂飛。
“點子紮手!這不是一般的煉皮境!”
持棍漢子聲音顫抖,眼中的兇光瞬間變成了恐懼。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小子的拳太重了!重得不講道理!
他想退。
但是已經晚了。
陳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進。
一隻大手如同鐵鉗,扣住了他的喉嚨,猛地用力一捏!
“哢嚓!”
喉骨碎裂的脆響響徹此間。
持棍漢子軟軟倒地。
秒殺!
這一變故太快,快到另外兩人的攻擊才剛剛遞到一半。
“點子紮手!一起上!”
精瘦漢子見同伴瞬間斃命,嚇得亡魂大冒,但此刻他已是騎虎難下。
他怪叫一聲,兩把匕首泛著慘綠的寒光,直刺陳平腰眼。
與此同時,那鐵塔壯漢也怒吼著衝了上來,雙拳如同兩柄攻城錘,帶著呼嘯的風聲轟向陳平頭顱。
還有撿迴一條命的趙四,也咬牙拔出腰間短刀,從側麵偷襲。
三麵夾擊!
陳平神色不變,腳下步伐錯動,身形詭異一扭,堪堪避開了鐵塔壯漢的重拳。
緊接著,他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精瘦漢子刺來的手腕。
“哢嚓!”
陳平猛然用力,向下反手一折!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啊——!”
慘叫聲剛出口,陳平的右拳已經帶著崩山裂石的勁風,轟在了他的胸口。
崩石勁·崩拳!
“砰!”
精瘦漢子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撞在鍾乳石上,當場昏死過去。
趙四嚇得肝膽俱裂,手中的短刀掉在地上。
陳平的目光鎖定了鐵塔壯漢。
鐵塔壯漢見此也是怒喝一聲,再次輪圓了雙臂,朝著陳平頭部轟來。
陳平低吼一聲,不閃不避,直接迎著壯漢的拳頭衝了上去。
“轟!”
兩拳相撞!
壯漢慘叫一聲,指骨瞬間炸裂,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陳平晃了晃肩膀,一步跨出,瞬間拉近距離,雙手扣住壯漢的雙肩,猛地向下一壓,右膝狠狠頂向他的麵門!
“砰!”
鼻梁塌陷,鮮血狂飆。
壯漢哀嚎著想要反擊,但陳平根本不給他機會。
右拳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崩石碎岩的力道,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一拳!兩拳!三拳……七拳!八拳!
“噗!”
最後一拳落下之時,壯漢的頭顱如同爛西瓜般徹底碎裂,紅白之物濺了陳平一身。
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跪倒。
全場死寂。
隻剩下陳平粗重的呼吸聲,和鮮血滴落在水潭裏的滴答聲。
此時,唯一的活口趙四已經嚇得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往水道方向逃去。
“救……救命……”
“想跑?”
陳平冷哼一聲,猛然一腳踢在趙四的後腰脊椎上將其踹倒在地,再對著趙四脊椎狠狠一踩。
“哢嚓!”
“啊——!”
趙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下半身瞬間失去知覺,整個人撲倒在泥地裏,隻能靠雙手拚命向前爬行。
“救我……我不想死……”
陳平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撿起地上那根鐵棍,一步步走到趙四身後。
他大口喘著氣,虎口崩裂處鮮血直流。
“你聽誰的命令?”
陳平用鐵棍挑起趙四的下巴:“黃牙爺的?還是別人的?”
趙四渾身顫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我不能說……說了會死全家……”
“不說?那你就去死吧。”
陳平舉起鐵棍,作勢欲砸。
就在此時——
“轟隆——!!!”
原本平靜的水潭猛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水柱,無數黑水飛濺,如同下了一場暴雨。
一個帶著濃烈腥臭氣息的巨大黑影,從水底猛然竄出!
那是一個人形怪物。
足有近三米高,體型精瘦,肌肉卻如虯龍般盤結,通體青灰遍佈著龜裂的屍斑。
背後七根白森森的骨刺突兀豎立,宛如劍戟。
它頭頂無毛,頭皮裂開,露出蒼白的顱骨。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滿口獠牙交錯。
最滲人的,是那雙眼睛。
全黑無白。
它右手死死抓著那根黑鐵鎖鏈。
“吼——!”
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似是嗅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猛地向前一衝。
“崩!”
那根臂粗的鐵鏈瞬間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怪物雙臂肌肉驟然鼓起,發力一扯。
“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炸響。
那根鐵鏈,竟被硬生生扯斷!
陳平渾身汗毛瞬間炸起,手心滲出一層冷汗。
怪物的鼻翼微微抽動,似是嗅到了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
下一刻,它的目光鎖定了正在地上艱難爬行的趙四。
“吼——!”
一聲低吼,震得溶洞穹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身形一閃,黑影如電!
“不——!”
趙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還沒等他爬出半步,怪物已經撲到了他身邊。
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腰部。
“嗤啦——!”
就像撕一張薄紙。
當著陳平的麵,怪物硬生生將趙四撕成了兩半!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花花綠綠的內髒“嘩啦啦”滾落一地,熱氣騰騰。
趙四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怪物張開巨口,先是將趙四的上半身塞進嘴裏,哢嚓哢嚓,連骨帶肉吞了下去。
緊接著是下半身。
幾口吞下。
隨著吞食血肉,怪物胸口那道黑色的漩渦紋路隱隱發光,原本幹癟的肌肉似乎又鼓脹了幾分。
陳平握緊了手中的鐵棍,呼吸幾乎停滯。
怪物吞完趙四,緩緩轉過頭。
那雙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陳平。
空氣瞬間凝固。
“呼……”
陳平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而冰冷。
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