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帶著絲絲雷電的竹籤,瞬間破空而來,狠狠穿透了他的手掌,將他的手死死釘在了身後的樹榦上。
“啊——!”
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渾身發抖。
一隻覆蓋著金屬鎧甲的假腿,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男人顫抖著抬起頭,對上了秦弈功冰冷的眼神,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篝火旁,猴子七人早已站在那裏,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秦弈功緩步走到篝火邊的石頭上坐下,指尖轉動著另一根竹籤,聲音冷得像冰。
“說吧,這枚信符,是準備給誰傳訊息?黃金部?還是百裡部?”
這話一出,猴子和秦穀思瞬間一愣,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又轉頭看向一同來的另外五人。
跪在地上的男人臉色慘白,拚命搖著頭,“不...不是!我不知道什麼黃金部,弈功哥,誤會,都是誤會啊!”
他的目光掃過秦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朝著猴子撲過去,“猴哥!不,申哥!你救救我!咱們一起出過任務的,我怎麼可能是叛徒!都是誤會啊!”
猴子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掌,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剛想開口向秦弈功問清楚,胳膊就被旁邊的秦穀思狠狠拉住了。
秦穀思胖乎乎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平日裏的嬉笑,滿是嚴肅,對著秦申微微搖了搖頭。
秦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嘴,後退了半步,眼神冷了下來。
秦弈功根本沒理會地上男人的哀嚎,目光緩緩轉向了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的四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看來他是黃金部的...那你們四個裏,誰又是百裡部的人?”
四人臉色驟變,連連後退,慌忙擺手:“弈功哥!你...你在說什麼啊!”
“就是啊弈功哥,別開這種玩笑,我們怎麼可能是叛徒!”
“族裏的刑律司,如今由我們混沌衛接手,這你們應該知道。”
秦弈功打斷了他們的話,指尖的竹籤泛著寒芒,“我們有無數種手段,問出你們的底細。隻是我嫌麻煩。族裏已經決定,三日後出征,徹底收服荒古州。所以你們說與不說,其實沒什麼區別。”
秦弈功坐在石頭上,連動都沒動,淡淡開口:“殺一個叛徒,獎勵一千功勛點。”
四人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齊齊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跪在地上的男人見狀,也忍著劇痛拔出手掌,連滾帶爬地往密林深處鑽。
猴子和秦穀思還愣在原地,不理解什麼狀況時,一道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沖了出去。
眾人隻聽到一聲極輕的蟒蛇嘶鳴,抬頭看去,秦一已經追上了跑得最快的那個叛徒,一隻手直接洞穿了對方的胸口。
他沒有半分停頓,抬腳一踢,地上的石子如同子彈般飛射而出,精準砸穿了第二個叛徒的後心。
不過眨眼功夫,兩人便已斃命。
秦一沒有停留,身形一閃,再次朝著第三人追去。
猴子和秦穀思這才反應過來,暗罵一聲,也立刻提氣沖了出去,分別朝著剩下的兩個叛徒追去。
片刻之後,密林裡恢復了寂靜。
秦一拎著三顆人頭,緩步走回篝火旁,穩穩放在了地上。
猴子和秦穀思也各自拎著一顆人頭回來,猴子手裏的,正是剛才向他求救的那個男人。
他看著地上的人頭,神色複雜,默默低下了頭。
秦弈功的目光落在秦一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不錯,出手乾淨利落。隻有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才能活得更久。”
他的話意有所指,秦申和秦穀思聞言,頭垂得更低了。
秦弈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著三人道:“出征時你們三個,跟我一同擔任先鋒。別辜負了部落對你們的栽培。”
三人同時抬頭,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齊齊躬身,聲音鏗鏘有力:“是!”
最近的荒古州,被一塊石碑攪得天翻地覆。
一夜之間,荒古州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的主殿前,都憑空立起了一塊丈高的青石碑。
石碑通體光滑,正麵刻著一行鐵畫銀鉤的大字,筆鋒霸道淩厲。
“九日後,尊我山海部者,赴黃金城議事。不至者,視同仇敵,殺無赦!”
訊息像長了翅膀,順著十萬大山的溝壑,傳遍了荒古州的每一個角落。
有偏遠小部落的族長,看著石碑驚得摔了手裏的骨杯,滿臉茫然。
“山海部?他們不是被黑金部的人圍剿,死在墨燼澤裡了嗎?怎麼還活著?”
也有部落族長,氣得當場劈碎了石碑,怒聲咆哮:“區區山海部,也敢在荒古州放此狂言!”
更多的部落,隻是看著石碑冷笑一聲,便沒了下文。
荒古州弱肉強食了上千年,從來都是拳頭硬的說話,僅憑一塊石碑,就想讓全荒古州的部落俯首,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也有一些部落對其感到十分糾結,巡羊部,主殿前,一群族人圍著石碑,滿臉猶豫。
“族長,咱們...到底要不要去?”一個青年攥著腰間的彎刀,聲音裡滿是遲疑。
貢勞的手指摩挲著石碑上冰冷的刻痕,目光飄向了十萬大山深處,嘴裏喃喃自語:“山海部...當初那個年輕人,應該就是山海部的人吧。”
近一年前,他帶著族人遷移避禍,偶遇了那個年輕人。
像巡羊部這樣陷入兩難的小部落,在荒古州還有很多。
荒古州的匪盜一向猖獗,不知為何,山海部最恨匪盜,崛起之後,短短數月便清剿了荒古州裡七成的匪窩,讓他們這些小部落終於能安穩放牧。
他們大多算是盛了山海部的情,可黃金部勢大,盤踞荒古州多年,他們這些小部落,根本賭不起。
與這些左右搖擺的小部落不同,荒古州西部的百裡城,主殿之內,氣氛卻異常平靜。
百裡勝坐在主座上,一身玄色勁裝,眉眼間早已沒了一年前的青澀毛躁,沉澱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殿外的石碑上,神色複雜難明。
“族長,都準備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百裡壑從門外大步走來,躬身抱拳,聲音沉穩。
百裡勝緩緩收回目光,緩緩點了點頭,他們要去的地方,正是黃金城,百裡勝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一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