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怎麼會有船?”
“荒郊野嶺的墨燼澤,哪來這麼大的古船?”
“誰看見它是怎麼出現的?”
倖存的黑金戰士們僵在原地,一個個滿臉茫然,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緊。
方纔石鬆辛被撞飛的衝擊力還未散去,此刻又出現這麼一艘憑空而來的古船,饒是他們廝殺多年,也忍不住心頭髮寒。
“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一名黑金戰士突然顫聲開口。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一陣陣低沉的轟鳴聲,正從那艘古船上傳來,如同巨獸蟄伏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壓得人胸口發悶。
而距離古船最近的秦鄔童與秦那十六,在聽到這道熟悉的振動聲時,渾身猛然一震,猛地抬頭望向船頭。
船頭的甲板上,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青年身著玄黑色勁裝,墨發隨風而動,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
秦皓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先是落在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秦鄔童與秦那十六身上,眉頭瞬間蹙起。
隨即又看向不遠處趴在地上、氣血微弱到極致的秦夏風,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陰雲密佈。
他抬眼望向墨燼澤上的幾艘木船,目光掃過船上的族人。
秦小四渾身是傷地躺在甲板上,秦萬茵、秦大川、秦樊年,還有那些斷肢昏迷的族人,一個個麵色慘白,傷痕纍纍。
一股滔天的殺意,從秦皓身上轟然爆發出來,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
血瞳之中寒芒畢露,那股凶煞之氣,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連風都彷彿被這股殺意凍住了。
“族長!!”
船上的山海部族人,終於看清了船頭的身影,一個個瞬間瞪圓了眼睛,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阿皓哥!你回來了!”
“族長!我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族長小心!他們有化靈境的強者!”
歡呼聲中,夾雜著族人焦急的提醒,一個個紅著眼眶,懸了多月的心,在看到秦皓的那一刻,終於落了地。
後方的巴彥三人,在親眼看見石鬆辛被古船撞飛的瞬間,就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們死死盯著那艘青銅古船,看著它從虛空中凝形,眼中滿是震驚與貪婪。
“大哥,這艘船...”
巴通剎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眼底浮起一層貪婪之色,“它是從虛空裏鑽出來的!這絕對是破虛級的至寶!”
巴彥緩緩點頭,心臟也忍不住狂跳起來。
能在虛空中穿梭的至寶,整個大荒都寥寥無幾。
如果隻是先天圖騰拓片,已是價值連城,若是完整的先天圖騰,那更是足以讓各大部落搶破頭的絕世寶物。
他原本還以為,是哪個隱世的強者路過,可看清船頭的少年時,眼中的驚訝瞬間變成了不屑。
他從黃金部的青峰口中早就打探過,這山海部的族長秦皓,不過是個未滿二十的毛頭小子。
得了些不知哪裏來的機緣,離開荒古州時,也不過是個血絡境的修為。
就算他天賦再高,短短數月,撐死了也就血沸境巔峰,又有何懼?
“你就是山海部族長,秦皓?”
巴彥上前一步,抬眼望向船頭的秦皓,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目光卻不斷在那艘青銅古船上流連,心中的貪念愈發熾盛。
拿下這秦皓,不僅能逼問出魂燃石的源頭,挖出海部詭異圖騰的秘密,眼下還能白得一件破虛至寶,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一向沉穩的巴彥,此刻也忍不住氣血翻湧。
可秦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一動,便從數十丈高的船頭一躍而下,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快步走到秦夏風身邊,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瑩潤的丹藥。
秦夏風艱難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氣若遊絲:“族...長我...”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先別說話。”
秦皓搖了搖頭,將丹藥小心翼翼地塞進他嘴裏,指尖渡入一縷溫和的青木聖體生機,幫他化開藥力。
“運轉氣血療傷,剩下的事,交給我。”
秦夏風用力點了點頭,閉上雙眼,專心運轉氣血吸收藥力。
秦皓緩緩站起身,這才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秦鄔童與秦那十六,抬手將手中的玉瓶拋了過去。
“你們帶夏風先上船,這裏交給我。”
秦鄔童伸手接住玉瓶,感受到從秦皓身上隱隱傳來的那一股渾厚到極致的氣血,微微心驚。
那股力量藏在血肉之下,如同沉眠的深海巨獸,看似平靜,內裡卻藏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比他離開之前,強橫了何止十倍!
秦鄔童與秦那十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二人也不多言,重重點了點頭,上前扶起地上的秦夏風,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了始為舟的甲板上。
他們比誰都清楚秦皓的性子,這小子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敢一個人留下來,麵對化靈境還麵不改色,手裏就一定攥著他們不知道的底牌。
秦皓扭頭望向身後的古船,朗聲道:“挽瀾,麻煩你去湖中,把我的族人都接上來療傷。”
始為舟緩緩調轉方向,隨後在一眾黑金戰士驚駭的目光中,急速朝著墨燼澤深處駛去。
巴彥見秦皓自始至終都把他當成空氣,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臉色沉了下來。
像他這樣的人物,在焚川州也算有頭有臉,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晾在一邊過?
“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巴彥厲聲喝道,周身顯相境的威壓轟然鋪開,
巴通剎冷笑一聲:“血沸境罷了,好大的架子啊。”
“大哥跟他廢什麼話!”
巴鐵鋒本就被秦熊之辛打得一肚子火,此刻見秦皓這般目中無人,更是怒從心頭起,怒罵一聲,拎著兩柄玄鐵重鎚,周身氣血轟然爆發,朝著秦皓猛衝過來。
“裝腔作勢的東西!老子先劈了你!”
巴鐵鋒暴喝一聲,雙臂肌肉賁起,青筋像蚯蚓一樣爬滿整條手臂,氣血轟然爆發。
黑金巨蟻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六條蟲足張開,猙獰的口器發出刺耳的嘶鳴。
兩柄鐵鎚帶著萬鈞之力,一左一右帶著呼嘯的勁風朝秦皓的腦袋砸下來。
顯相境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碎石被氣浪捲起來,向四麵八方激射。
秦皓抬起了頭,看向衝來的巴鐵鋒,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下一刻,他體內的青元無暇真血轟然沸騰,一直收斂於血肉之下的氣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炸開了。
轟!!
血芒衝天而起,如同赤色的狼煙直上雲霄,渾厚到極致的氣血,從秦皓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
巴鐵鋒沖在最前麵,感受著那股撲麵而來的氣血威壓,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瞳孔裡映出那道衝天血芒,大腦一片空白。
不對!
這絕對不是血沸境該有的氣血!!
這是...這是顯相境?!
那股氣血壓下來,像一座山砸在他胸口,巴鐵鋒渾身的氣血運轉都滯了一瞬,圖騰虛影發出一聲哀鳴,差點直接被壓散。
漫天之中,隻剩下那道漆黑的刀芒,還有那滔天的殺意。
秦皓手中的百劫黑刀驟然斬落,刀光劃破長空,可巴鐵鋒的眼中,天地都在這一刀之下消失了。
隻剩下漫天的黑色刀芒,和刀芒中裹挾的,濃得像要把人溺斃的殺意。
“我——”
聲音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來,百劫的刀刃已經從他的脖頸劃過。
刀過,頭落。
巴鐵鋒的無頭屍體還保持著舉錘的姿勢,脖頸斷口處鮮血噴起三尺高,像噴泉一樣灑了滿地。
那顆頭顱骨碌碌滾出去老遠,停在一塊石頭邊上,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驚懼和茫然之間。
秦皓提著百劫黑刀,刀尖垂落,一滴鮮血順著刀刃滑下,滴在地麵上。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呆若木雞的黑金戰士,聲如驚雷。
“吾乃山海部族長秦皓!”
“爾等捉拿我山海部族人,該殺!”
“入侵我部領地,該殺!”
“傷我部族人,更該殺!!”
他緩緩抬起黑刀,刀尖直指不遠處的巴彥,血瞳之中寒芒畢露:“今日,你們所有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