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功猛地抬起那條完好的腿,狠狠踏在地麵之上,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
“夔足!!”
一腳踏落,地麵劇烈震顫,滾滾雷聲從地底轟然炸響。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一道粗壯如水桶的紫色落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石鬆辛狠狠轟下!
正追過來的巴彥等人,瞬間停下了腳步,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失聲驚呼:“竟然能引動震雷法則?!”
石鬆辛瞳孔驟縮,他發現,在這道落雷麵前,他的氣血護體竟然出現了鬆動,他心中同樣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又一個??
山海部裡,又一個隱約能觸控到法則真意的存在。
之前那個黑塔小子,一個血沸境領悟法則真意已經是匪夷所思,加上那個瞎子,現在又冒出第三個?
這個小部落裡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石鬆辛的眼中,瞬間被瘋狂的貪婪填滿,他仰頭狂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誌在必得。
“不管你們藏了什麼秘密!今日,這山海部的一切,都是我的!”
石鬆辛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拳,朝著劈落的雷霆轟出一拳。
鎮山石猿的圖騰在身後暴漲,那頭土黃色的巨猿仰天咆哮,雙拳捶胸,整條右臂上浮現出岩石般的紋路。
拳麵與雷霆相撞!
驚天動地的氣浪瞬間席捲全場,煙塵瀰漫,碎石飛濺,整個戰場都在這股碰撞之下,劇烈震顫起來!
雷光炸開,藍白色的電弧向四麵八方飛濺,將周圍的樹木、石塊、屍體全部轟成了焦炭。
地麵被炸開一個數丈寬的大坑,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巴彥三人被掀得連退數步,巴鐵鋒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灰塵散去。
石鬆辛站在原地,衣袍被雷火燒焦了大片,頭髮散亂,右臂上佈滿了焦黑的傷痕。
可他沒有倒下。他的拳頭依然舉著,拳麵上的雷電正在消散,露出底下岩石般堅硬的麵板。
秦弈功臉色慘白,那一腳幾乎抽幹了他全部的氣血,甚至還有些許壽元,他踉蹌了一步,單膝跪在地上,金屬腿杵在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石鬆辛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右臂,又看了看秦弈功,笑了。
“好一個圖騰神通。”
他的聲音沙啞,可眼中的貪婪更濃了,“好一個震雷法則,你們山海部,真是讓我驚喜不斷。”
他邁步朝秦弈功走去。
震耳欲聾的雷暴與拳勁碰撞終於平息,漫天煙塵緩緩落定,露出底下滿目瘡痍的地麵。
方纔落雷與拳風炸開的地方,塌陷出數丈深的巨坑。
焦黑的泥土混著碎石散落一地,周圍的樹木盡數被氣浪攔腰折斷,焦黑的斷茬還在冒著裊裊青煙。
石鬆辛站在坑底中央,身上明黃色的錦袍隻有袖口被雷火燒焦了一片,除此之外,毫髮無損。
他緩緩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抬眼看向身前氣息萎靡的秦弈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石鬆辛的聲音很平靜,“血沸境能引動天雷,放眼整個九州都找不出幾個。倒是沒想到,荒古州這等蠻荒之地,還能出你這般能觸碰到法則門檻的小輩。可惜,差了點火候,就憑這點微末道行,也想攔我?”
秦弈功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金屬腿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夔牛圖騰的雷光在他身上忽明忽暗,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他嘴角溢著血,麵色慘白,可眼睛死死盯著石鬆辛,沒有移開。
“你們部落裡還有多少這樣的天才?”
石鬆辛邁步朝他走去,偏了偏頭,“血沸境就觸控到法則邊緣,放在任何一個大部落,都是當做未來棟樑培養的苗子。”
他在秦弈功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可惜,你們生錯了地方。荒古州太小了,容不下你們。”
就在石鬆辛抬步,準備徹底了結秦弈功的瞬間,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裏,交給我吧。”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麵色蒼白如紙的秦夏風,緩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身後渾身是傷的族人,秦鄔童渾身是血,秦那十六雙目流血坐在地上,秦樊年肋骨斷了不知幾根趴在一旁,秦萬茵,秦懷芊二女更是麵色白得像紙。
秦夏風最後看了眼秦秋雨,那雙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後轉頭看向石鬆辛。
那張永遠掛著詭異笑容的臉上,此刻依舊彎著嘴角,隻是那笑意裡,多了幾分決絕。
“我的命,還有我小妹秋雨的命,都是族長救的。”
秦夏風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道:“如今能用這條命,護山海部周全,於我而言,已是莫大的榮耀。”
“隻可惜,不能陪著族長,一起站在那九州之巔了。”他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嘴角的笑意卻未減。
秦秋雨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嘴唇發抖:“哥——”
秦夏風沒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石玉從石鬆辛身後探出頭,上下打量著秦夏風,嗤笑一聲。
“我父親可是化靈境。你知道化靈境是什麼嗎?那可是能夠領悟殘缺法則真意的存在!別說你們山海部,就是整個荒古州,都敵不過我父一人!”
秦夏風沒有畏懼,甚至連看都沒看石玉一眼,隻是嗬嗬笑著。
“法則真意...你說的就是鄔童大哥領悟的那般力量吧?”
他終於把目光移到石玉臉上,笑容更深了,“原來你們化靈境才領悟那玩意兒?那可真是弱爆了啊。”
這話一出,石玉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連帶著身後的巴彥等人,臉色也難看到了極致。
他們心裏再清楚不過,化靈境最核心的門檻,便是將圖騰徹底融入自身,領悟屬於自己的法則真意,將神通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可這山海部,簡直邪性得離譜。
秦鄔童不過血沸境巔峰,便能夠領悟法則真意,秦那十六也是早已觸碰到了法則的邊緣,就連剛才的秦弈功,都隱隱有些苗頭。
這些人放在焚川州任何一個大部落,都會被當做寶貝供起來,現在卻齊聚在九州邊緣的一個小部落中。
石鬆辛盯著秦夏風,突然笑了起來,眼中滿是玩味:“怎麼?難道你這小輩,也領悟了法則真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