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隻有巴掌大小,花瓣潔白如雪,層層疊疊,花蕊處泛著淡淡的金色。
此刻這株白蘭靜靜地長在台階下的石縫裏,不與其他花爭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孤高清冷。
“掌經人在做什麼?”臧木狐疑地盯著秦皓的背影。
“莫不是中了禁地的規則?”臧悅小聲問。
臧青搖頭,眼下他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幹等。
秦皓依舊盯著那朵白蘭。
山海經對於白蘭禁地的描述,字數不多,但資訊量著實不少。
神戰、二代神、自封、溫養仙胎。
還有一個詞:“麾下白蘭”。
能夠稱其為“麾下”,說明這白蘭絕不簡單,不是尋常的禁地規則,而是有自主意識的生靈。
“這東西應該就是這禁地的核心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寶貝?”
秦皓神念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朝那朵白蘭延伸。
而就在此刻,剎那間,天地之間一道森然殺機牢牢鎖住了他。
秦皓渾身僵硬,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螭吻圖騰霎時滾燙,燙得他麵板生疼。
那股氣息冰冷、鋒利、浩瀚無垠,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會落下。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聖墟境!
這股氣息,像極了當初在白骨禁地中感受到的聖墟境威壓。
秦皓大驚失色,此處有聖墟境強者?!
就在秦皓準備後撤時,囚牛聽心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一道聲音,語氣不善,帶著幾分不耐煩。
“看什麼看!欲入便速速入內,這般直勾勾盯著旁人,成何體統!”
秦皓心中一凜,瞬間收回神念,一步踏上台階。
那股森然殺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秦皓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絕對沒錯……方纔那股殺機,一定是聖墟境所為!
秦皓回頭忌憚地看了白蘭一眼,果然,這東西是活的!
他對著白蘭拱手一拜,隨即登上台階,雙手抵住金玉宮的大門,緩緩推開,邁步而入。
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轟然關上,隻留下外麵的臧青幾人麵麵相覷。
“真的進去了……”
臧木嚥了口唾沫,望著秦皓消失的背影,心中滿是震撼。
看著緊閉的大門,秦皓這才長舒一口氣,心中有些後怕。
他一直以為白蘭禁地是無意識的規則,卻萬萬沒想到,這禁地的“守護者”不僅活著,還擁有極高的靈智。
對方既然願意放自己進來,或許這白蘭並非阻攔,而是一種篩選?
想到這裏,秦皓立即警惕起來,周身氣血悄然運轉,凝神掃視四周。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眼前一亮,金玉宮內部的空間極大,目測足有長寬上百米大小。
看這樣子,應該是運用了與“始為舟”相同的空間技法,外表看隻是一座三層閣樓,內部卻別有洞天。
周圍和穹頂都是那白玉材質,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大殿兩側是向上延伸的樓梯,木質台階古樸厚重,扶手雕刻著花紋。
周圍一圈,清澈的小溪環繞,溪水潺潺流淌,最讓秦皓吃驚的,是正中央擺放的不是桌椅,竟是一大片種滿了奇異花草的田!
田壟整齊,泥土呈深褐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田地裡長著的,是一株株奇異的花草。
秦皓眉頭微微皺起,實在是因為此地太過奇怪。即便過了不知多少萬年,這些花草依舊盛開得鮮艷翠綠,生機勃勃。
更讓他驚訝的是花草的種類,他隻是打眼掃過去,就發現了一些天階靈植,托天冥竹、風雲芽、九葉芝蘭、玄冰花、點星仙焰……
這些靈植放在外麵,隨便一株都能賣出天價,可在這裏,它們全都在尋常花草的夾縫中生存。
像野草一樣被隨意栽種,沒有專門的花圃,沒有特別的照料。
秦皓繞了一圈,心中有了猜想。
這裏種植的花草不看品階,也不看藥效,隻看長相,全部都是造型好看或是外形奇異的品種。
那些高階靈植之所以被種在這裏,恐怕隻是因為它們開花好看,或是造型奇特。
“不愧是二代神,真是奢侈。”
秦皓唏噓不已,他掃視一圈,嘴角微微上揚。
我乃一介凡夫俗子,可沒有神仙那種風雅。
能帶走的,一棵不留!
他當即蹲下身,開始將一株株靈植連根拔起,送入耳釘之中。
動作飛快,卻又不傷根須,天階靈植一株接一株地消失在掌心。
忽然,秦皓耳邊好似傳來一聲迷糊的呢喃,像是有人在說夢話,含糊不清,若有若無。
秦皓身子一僵,手上動作停下,屏息凝神仔細去聽。
半晌,再無動靜。
“聽錯了?”
他暗嘆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了,搖搖頭繼續收割,嘴角的笑意就沒停下過。
直到將田中的靈植全部採摘完畢,他才心滿意足地拍拍手,直奔二樓。
踏上木質樓梯,秦皓注意到,這些木材竟沒有絲毫腐朽,依舊堅實穩固。
可還沒走幾步,耳邊便熱鬧起來,一道道細小的聲音嘰嘰喳喳響起。。
(噓~他上來了……)
(好久都沒有客人來了!)
(門口的終於放人進來了,我們都無聊死了!)
秦皓腳步一頓,故作鎮定地繼續向上走,但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聽出來了,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腳下的一層層台階!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台階在竊竊私語,聲音或尖細或低沉,或清脆或沙啞,像一群被關了很久的孩子終於見到了陌生人。
秦皓內心狂罵,這到底什麼地方,誰家好人台階會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