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中央,一片開闊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三層的金色閣樓。
閣樓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色石材建成,在白玉穹頂的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每一根樑柱上都刻滿了繁複的雲紋和鳥獸圖案。
雖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依然精緻得令人屏息。
閣樓前是一條潺潺溪水,水麵上漂著幾片花瓣,石橋橫跨其上,橋欄上蹲著幾隻石獸,神態栩栩如生。
假山錯落有致,翠竹掩映其間,好一派神仙府邸的氣象。
然而,這片美景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閣樓前的空地上,長滿了無數鮮艷繽紛的花朵。
那些花朵大如海碗,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濃烈得不真實,有血紅如硃砂的,有紫黑如墨染的,還有金黃如烈日當空的,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通往閣樓的每一條路都封得嚴嚴實實。
數十人圍在花海外圍,眼中儘是貪婪之色,卻沒有一個人敢往前邁一步。
“那就是金玉宮啊!傳說中的至寶就在裏麵吧!”
“三年前雷雲州那位天驕就是在這金玉宮中奪得至寶,成就仙體!”
“老子殺到這裏,就是為了至寶!隻要得到它,從今往後脫胎換骨,逆天改命!”
一群人目光熾熱地盯著那座金色閣樓,恨不得用眼神把門板燒穿。
要不是門口那些花太過邪門,他們早就衝進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浴血的少年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他雙手各拎著一條巨大的手臂,那手臂比他整個人還粗,斷麵處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少年掃了一圈在場的人,隨手將那兩條手臂丟在地上,身上的黑色毛髮緩緩褪去,露出人形。
“是鑿齒部那個小子!”
“我見過他!他是掌經人的手下!”
“什麼?那他在這……不就是說……”
人群騷動起來,紛紛讓開一條路,果然,秦皓帶著臧青幾人從後麵跟了上來。
在見到掌經人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被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取代。
此地甚是詭異,若是掌經人死在這,那就更好了。
秦皓完全無視了這些人,目光越過花海,落在金玉宮上。
“這就是金玉宮?”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從那些人的心聲中,他已經知道此處是一處禁地,而且處罰規則頗為奇特。
果然,識海中的山海經緩緩翻動,一頁空白紙麵上浮現出字跡。
白蘭禁地:神戰之日,二代神素自封於金玉宮,以溫養仙胎,麾下白蘭守之。
凡擅入禁者,生機不及白蘭,其精氣養分盡被吸食,為花粉寄生,化做春泥。
唯生命力遠超白蘭者,入之方得無虞。
秦皓望著金玉宮前那一團團妖艷的花,此刻再看,那些花朵的形狀分明就是一具具人形的輪廓。
關於禁地的詭異,秦皓早已習慣。相較於之前渡與裁那種即死規則,這白蘭禁地的破解方法反而簡單,隻要生命力比那些花強,就能進去。
真正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山海經中那則資訊。
神戰之日……二代神素……
秦皓雙眸微沉,真的有神也就罷了,二代神又是什麼意思?神還有輩分之別?
他正思忖間,林子裏又跑出來一個人。
那人衣衫破爛,身上掛滿了樹枝和草葉,顯然是在慌不擇路地逃命。
他一抬頭看見金玉宮,愣了一瞬,隨即臉上湧起狂喜。
“這……這就是金玉宮?!至寶……至寶!哈哈哈,至寶是我的!是我的了!”
他瘋了似的往前沖,腳步踉蹌,嘴裏不停唸叨著。
那些妖艷的花在他腳下自動分開,露出一條窄窄的小徑。
眾人屏息看著他,而那人跑了十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像踩進了泥沼裡。
他臉上的狂喜漸漸褪去,眼神變得空洞迷離,嘴角卻還掛著一絲笑。
“我的至寶……我的……”
咣當一聲,他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像陷入了沉睡。
嘴唇還在微微翕動,發出夢囈般的聲音:“我的至寶……是我的了……”
地上的細草開始瘋長,一根根從泥土裏鑽出來,纏繞上他的四肢和軀幹。
很快從男子的口鼻、耳孔甚至是麵板下麵,拱出來一片片妖艷的花瓣。
短短幾息之間,那男子就變成了一具人形的花堆,五彩斑斕的花從他身上每一寸地方綻放,開得熱烈而絢爛。
“哈哈,哪來的不要命的毛頭小子?”
“連禁地都不知,就敢擅闖金玉宮?真拿我們不當回事?”
“這樣的人再多幾個也好,沒準我能找出這禁地的規則。”
冷嘲熱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那些人的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而臧青幾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臧悅單手捂著嘴,她忽然想起來,這一路上,到處都是這種五彩斑斕的花朵。
她之前還想著摘一朵來把玩,幸好被臧青攔下了。
此刻回想起來,後背一陣陣發麻,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秦皓神念籠罩,觀察著一股股生命能量順著那些藤蔓朝著金玉宮門口,其中的一朵白蘭湧去。
“那是……”
就在秦皓準備查探時,一股濃烈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人群中炸開。
“秦——皓!”
秦皓緩緩轉頭,隻見段蠻魁渾身浴血,雙目赤紅,正死死盯著他。
周身氣血瘋狂升騰,土黃色的裂地蜿蟺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猙獰可怖。
秦皓回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這不是段少主嗎?真巧。”
段蠻魁額頭青筋暴起,雙拳緊緊握住,指節發白。
他被秦皓設計,遭白鱗蛇群圍攻,消耗大半氣血,耗費了兩件紋器這才殺出一條血路,一路追來,心中的恨意早已積累到頂點。
“秦皓……終於被我找到你了!”
他渾身上下的氣血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湧,身後那尊裂地蜿蟺的虛影轟然浮現,土黃色的光芒大盛,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沉重了幾分。
轟!
泥土飛濺,段蠻魁腳下的地麵炸開一個大坑。
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凶獸,朝秦皓猛衝過來,拳頭上裹挾著磅礴的氣血,拳風呼嘯。
“秦皓!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