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和次仁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在海麵上,卻在聽到這聲低喝後,瞬間僵在原地,連指尖都不敢動一下。
下一秒,那道審視的視線果然再次降臨,威壓如天威般壓。
段蠻魁、金霄等人也在視線來臨的瞬間停住腳步,顯然是經歷過類似的情況,經驗豐富。
但總有一些人反應不及,腳步頓了頓卻沒徹底停下,甚至有人還在往前沖。
藍色的神矢毫無留情地再次降臨,破空聲撕裂空氣。
“啊啊啊——!”
“我不要死!”
“娘親!我回不去了!”
“小弟……大哥對不住你……”
緊接著就是接連不斷的炸響聲,近千名來不及停下的人被神矢洞穿身體,頃刻間炸開,血肉橫飛。
秦皓盯著前方段蠻魁等人的背影,心中瞬間瞭然。
不是規則改變,而是兩種禁地在交替出現。
他想起之前視線消散後,段蠻魁等人並沒有第一時間衝出去,而是等有人先試探著行動,確定安全後纔跟上。
這說明他們早就知曉禁地的規則,隻是在賭當下是渡禁還是裁禁,確定無誤後纔敢放心行動。
這就是頂尖氏族的底蘊。
數百年間耗費人力物力不斷探索禁地,像這種入門必經的地方,他們早已將規則記錄得清清楚楚,甚至摸透了其中的門道。
秦戰和次仁站在秦皓身後,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袍,順著脊背往下淌。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大大的疑惑,秦皓到底是怎麼知道要停下的?他憑什麼能提前察覺到禁地的變化?
次仁的眼角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那片海麵上鋪滿了碎肉、殘骨和血跡,紅的白的混在一起慢慢擴散,觸目驚心。
他的心底猛地一沉,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完了……如此多的血肉,一定會把它吸引來的。)
秦皓的瞳孔驟然一縮。
它?
這次仁老哥,有話竟然不直說!
秦皓心中暗罵,要不是自己有囚牛神通的聽心能力,能聽到他的心聲,還真不知道這五神山前域,除了渡與裁的兩種規則,竟還有別的東西存在!
山海經上隻顯示了渡禁和裁禁兩種規則,那這個“它”,肯定不是禁地法則本身,會是什麼?
秦皓的注意力瞬間落在微微發熱的螭吻圖騰上。
避邪鎮災這個神通,他平時很少用,因為絕大多數時候都沒什麼效果,沒想到眼下在這五神山的禁地中,卻接連兩次發出警示,倒是派上了用場。
“沒準這東西,能在五神山幫上大忙。”
秦皓心中暗道,又過了幾息,螭吻圖騰的熱感緩緩消退,那道審視的視線也隨之消散,海麵上的威壓驟然一空。
秦皓沒有半分遲疑,再次暴射而出,速度比之前更快。
這一次剩下的人學聰明瞭,一個個緊盯著段蠻魁、金霄這些有底蘊的氏族少主,他們一動,其他人立刻跟上,不敢有半分耽擱。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反應慢了一絲,就這短短一瞬,身形便憑空消失在原地,徹底沒了蹤跡。
死了近萬人後,剩下的倖存者終於摸清了禁地的規律,渡禁和裁禁交替出現,唯有跟著那些知曉規則的人行動,才能勉強保住性命。
“這就是禁地嗎?”
“雖然玄妙莫測,但隻要摸透了規則,也不是傳說中的那般無解啊!”
倖存者中,許多人心裏都升起了這樣的念頭,臉上的恐懼漸漸散去,甚至露出了些許輕鬆。
可秦皓的神色,卻越來越沉,心底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就在第二次渡禁來臨時,他已經從次仁的口中問出了“它”的身份。
那正是之前他們剛到這片海域時,從腳下緩緩遊過的那隻巨大黑影,那頭相當於法象境的天階血獸。
按照次仁的說法,這頭天階血獸常年蟄伏在這片海底,大批修士死亡後散發出的血腥味,會成為刺激它的誘因。
當血腥味濃到某種程度時,它就會從海底衝出,開始瘋狂追殺吞食落在後麵的人,並且不會被此禁地攻擊。
秦皓心中暗罵,這他孃的還有時間限製?這不就是縮圈嗎?
他一邊跟著人群狂奔,一邊在心中默默計時,將每次禁地級交替的時間都記在心裏。
第一次渡禁持續了二十息,第二次裁禁十九息,第三次裁禁十五息,時間都在慢慢縮短,隻是變化不算明顯。
可眼下,第四次裁禁降臨,秦皓剛感覺到螭吻圖騰的熱感開始消退,才過去短短五息。
不對!
秦皓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底咯噔一下。
兩種禁地交替的時間,根本不是有規律的減少,而是完全隨機!
前三次的變化還不算大,可這一次,時間整整縮短了三倍,這樣的變化毫無規律,讓人根本捉摸不透,稍不留意,就會葬身在這禁地之中。
沒有時間多想,裁禁消散的瞬間,秦皓咬著牙催動全身氣血,再次沖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
因為有螭吻圖騰的避邪鎮災提前示警,秦皓總能在禁地交替的第一時間行動。
幾次下來,積累的優勢越來越大,此刻竟硬生生衝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將段蠻魁、金霄等人遠遠甩在身後。
段蠻魁看著秦皓的背影,滿臉的不可置信,嘴裏忍不住低喝:“不可能!那掌經人為什麼速度這麼快?他就不怕死嗎?!”
金霄的臉色同樣陰沉,沒有接話,隻是側頭和段蠻魁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沒有半分遲疑,腳下氣血爆發,拚盡全力追了上去。
淩鎮東見狀先是一怔,隨即瞳孔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嘴角揚起一抹猙獰的獰笑。
周身氣血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緊隨秦皓其後。
與此同時,身後浮現出一尊龐大的圖騰虛影,冥毒蠍。
冥毒蠍通體幽黑,堅硬的甲殼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蠍尾尖端的毒針,閃著幽藍色的寒芒高高揚起。
淩鎮東仰頭狂笑,聲音刺耳:“老子想殺的人!沒人救得了!哈哈哈!”
笑聲未落,那根碩長的蠍尾猛然甩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秦皓右手拽著的次仁。
次仁麵色一苦,冥蠍部這瘋子是盯上我了。
感知到濃烈的殺意從身後襲來,秦皓腳下猛然一踏海麵,身形向旁邊一閃,堪堪避開了蠍尾的攻擊。
蠍尾貼著他的衣角掠過,啪的一聲狠狠抽在海麵上。
秦皓冰冷的目光盯住淩鎮東,眼中殺意翻湧,可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帶著無上威壓的審視感,再次從頭頂湧來。
裁禁,要來了。
淩鎮東卻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掛著獰笑,伸出手指朝秦皓的頭頂一點,陰惻惻道。
“小心頭頂呀。”
秦皓心中一驚,猛然抬頭。
隻見淩鎮東身後的那根蠍尾,不知何時已經再次高高揚起。
毒針精準地對準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