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伸出手,指尖觸向百劫刀身。
囚牛神通悄然運轉,他閉上眼睛,起初什麼也沒有。,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凡鐵。
“奇怪……沒有聲音?”
但就在秦皓準備收回手時,耳邊隱約傳來一陣嘈雜聲,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聽不真切。
秦皓皺了皺眉,而一瞬間,那聲音忽然炸開。
(殺!)
秦皓渾身劇烈一抖,臉色煞白,雙耳嗡地一聲,溫熱的液體順著耳道流淌下來。
那一聲“殺”不是一個人喊的,而是千軍萬馬同時發出的嘶吼,無數道聲音匯聚成一個字,直接砸進腦子裏。
(殺!殺!殺!!)
鋪天蓋地的廝殺聲湧來,刀劍碰撞,血肉撕裂、瀕死的慘叫……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像海嘯般衝擊著秦皓。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手指像粘在刀身上,根本動不了。
那些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瘋狂。
秦皓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遠古戰場,四周全是廝殺的人影,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每一道聲音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就在這片混亂中,秦皓隱約聽見一個男子的呢喃。
那聲音很輕,藏在無數廝殺聲背後,像在自言自語。
秦皓拚命想聽清他在說什麼,囚牛神通瘋狂閃爍,想要聽的更清楚,周圍的聲音卻再次暴漲。
(殺!殺!殺!)
那些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聲音,它們竟鑽進秦皓識海之中,凝成實質,化作一頭頭滿身黑霧的怪物,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個個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尖牙利齒。
秦皓大驚失色,神念瘋狂湧動,試圖阻擋。
但太多了,那些怪物如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眨眼間就填滿了他的識海。
秦皓感覺自己的神念在潰散,意識開始模糊,就在此時,識海深處,山海經輕輕一震。
一道道金光擴散開來,柔和卻無可阻擋。
呲啦……
那些黑霧怪物觸碰到金光的瞬間,像冰雪遇火,瞬息消散。
千軍萬馬,頃刻間灰飛煙滅。
一切忽然變得安靜起來,秦皓也終於聽清了那道藏匿在廝殺聲中的呢喃。
那是一個男子的淺笑聲,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不屑。
“如此孱弱?”
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且待觸及法則真意之時,再行前來。”
秦皓內心巨震,他來不及多想,囚牛神通已經撐不住了。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湧上來,神通自動潰散,秦皓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前栽倒。
“秦皓!”
挽瀾飄過來,淡灰色的眼睛裏滿是驚訝。
秦戰也衝過來,一把扶住他,盯著地上那灘血:“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吐血了?”
秦皓擺擺手,說不出話,盤膝坐下,調息了好一會兒,臉上才恢復幾分血色。
“我沒事……”
挽瀾和秦戰對視一眼,吐血叫沒事?那什麼算有事?
秦皓沒理會他們的目光,轉頭有些忌憚的盯著旁邊的百劫,那柄刀靜靜地躺在那兒,刀身流轉著幽光,人畜無害的樣子。
凶兵百劫……
秦皓的識海深處,再次看向山海經的記載著百劫的那一頁。
【凶兵·百劫】
遠古之昔,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然最後一塊天穹碎片墜落,浸染一縷先天殺戮氣與先天兵戈氣。化為頑石,墜入九幽。
萬萬載,吸盡洪荒戰敗之萬千種族不甘戰意、怨念煞氣與破碎本源。非匠鑄,乃力與殺之極境自然孕育,是為“兵道之源”顯化。
無常形,隨主心念而化,可演化百兵,兵鋒所向,無物不破,可引動天地劫力,為天下兵刃之祖,殺伐之尊。
被十萬怨魂鎖鏈及上古禁陣封印,煞氣內斂。
秦皓苦笑起來。
煞氣內斂……煞氣內斂……
那就是百劫中的煞氣麼?也是百劫真正的力量?
他盯著那柄刀,心情複雜得很。剛才那一瞬間,他真切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一絲煞氣,就差點把他的識海衝垮。
那還是被封印著的,無法想像若是封印全解該是何等威力。
秦皓眼神一凝,還有那個男子的聲音。
“法則真意……”
秦皓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說的是化靈境麼?”
他聽贏幼真說過,化靈境的核心就是領悟某種規則的真意,從而讓圖騰擁有靈性。
秦皓握了握拳,如果按那神秘男子的說法,至少要達到化靈境,纔有資格去觸碰百劫的真正秘密。
他站起身,晃了晃脖子,長出一口氣。
“不過這囚牛神通,還真是神奇,能傾聽物品,查根溯源……這招以後就叫溯源吧。”
秦皓轉頭看向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自嘲地笑了笑。
“這回也算是體驗了一把什麼是土豪,消耗的金銀都不知道多少了。”
他吞下去的精血少說也有上萬滴,各種輔助丹藥更是當飯吃。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這次閉關,收穫也大得驚人。
銘紋三枚圖騰,相當於普通圖騰一道的血沸境境界。
肉身強度比閉關前強了至少三倍,如今能夠用出血沸境的“血魄凝形”能夠喚出圖騰虛影提升自身。
秦皓內視一圈,如今自己氣血實在驚人,拿天元部舉例子,天元部的天元烈風鬼共42道血紋,顯紋42道便可突破脫凡。
而他自己的三枚圖騰後,每一枚皆顯紋720道血紋,眼下這個氣血量,別說脫凡境,恐怕已經遠遠超出普通的法象境了。
自己現在僅憑氣血,一拳便能活活打死一名血沸境戰士。
要是再遇上冥蠍部的淩屠,秦皓絕對不會那般費力。
秦皓把目光投向識海中的山海經。
那裏還靜靜躺著六頁空白,對應著龍之九子剩下的六位。
自己已銘紋囚牛,蒲牢和螭吻。
如今還剩二子睚眥,三子嘲風,五子狻猊,六子霸下,七子狴犴,八子負屓。
蒲牢是音波震蕩,螭吻是洞虛明厄,囚牛是聽心回春,各有各的用處,但沒有一個是專門用來正麵廝殺的。
秦皓的目光不由放在了“睚眥”那一頁。
龍首豺身,性格兇狠好鬥,嗜殺戮,嘴銜寶劍,常被刻在刀劍的吞口上。
睚眥圖騰要是銘紋成功,他的戰鬥力絕對會迎來一次飛躍,正好補上他主要戰力的這塊短板。
“下一枚圖騰,就暫定睚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