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盡,戰從碎木堆裡爬出來,渾身灰撲撲的,嘴角還掛著血絲。
秦皓玩味地瞧著他:“還來麼?我現在興緻正好,你儘管試。不過我剛銘紋完,可能控製不好力道,萬一不小心打得你缺胳膊斷腿,那就不太好了。”
他嘴角含笑,活動了一下手指,那道光芒還在指尖若隱若現。
戰臉一黑,搖了搖頭,說實話,剛才那一指他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
那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的較量,再衝上去就是找虐。
“還挺識相。”秦皓笑了笑:“那從今天起,你便正式是我山海秦氏的一員。秦戰!”
“秦戰……”
秦戰唸叨著自己的新名字,眼裏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從小就是奴隸,被人叫“鑿齒崽子”“小畜生”。
父親給自己起名為“戰”就是為了讓他不要屈服,而如今,另一個男人給了自己姓氏。
秦戰,這名字聽著……還挺順耳的。
不過他很快收起那點情緒,抬頭盯著秦皓,認真道:“待我血沸境,我會再向你挑戰!”
秦皓笑著搖了搖手指:“以後想挑戰我可沒那麼容易。想找我,你得先打贏另外三個,你不是看不起四大凶獸麼?你要是能把他們都贏了,我就答應你的挑戰。”
秦戰眼睛一亮:“你說的!”
“當然。”
秦皓點點頭,“不過沒事,那三個人也不是很強。裏頭還有個瞎了眼的瘸子,最好打。”
秦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裏暗暗記下,已將那個瞎眼瘸子列為第一個挑戰的目標。
秦皓看他那認真樣,暗地裏差點笑出聲。
秦鄔童,秦那十六和秦熊之辛,這三個傢夥沒一個好對付的,到時候希望秦戰別懷疑人生就好。
毫無良心的秦皓收回目光,開始研究自己的新圖騰。
閉上眼,神念探入識海。那裏果然多了一篇功法,名為《撼龍回春功》。
他仔細讀了一遍,不由挑眉,竟然這麼簡單?
秦皓再次仔細看去,功法上說,囚牛之道,以琴心為引,龍力為基,剛柔並濟,生生不息。
簡單來說就兩招:撼龍,回春。一拳可撼山嶽,一掌可回枯春。
以力養生,以生助力,力量越強,生機越旺,二者互為滋養,迴圈不息。
秦皓琢磨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這囚牛的功法有點像秦萬茵的精衛圖騰。
隻不過秦萬茵是通過吸收傷害反哺自身,越捱打越能扛。
囚牛則是相輔相成,出手越重,氣血恢復越快,氣血越足,出手越重。相當於一邊打架一邊療傷,越打越猛。
“好東西。”
秦皓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龍子老大,別看招數簡單,實用啊。
“再讓我看看你這個龍老大還有神通吧!”
秦皓有些興奮的催動囚牛的神通,微微運轉氣血,雙耳瞬間變得異常靈敏船艙外的風聲,遠處地下暗河的流淌聲,全都清清楚楚鑽進耳朵。
“囚牛其耳奇聰,可辨萬物之聲。不過……”
秦皓皺起眉,這和蒲牢的共振之軀有什麼區別?要是囚牛神通就這麼點用處,那也太雞肋了。
正當他有些失望時,耳邊忽然飄來一個聲音。
(……不管如何,還是得儘快提升境界!)
秦皓一愣,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秦戰。那小子正盤腿坐著,嘴裏沒出聲,但那個聲音確確實實傳進了他耳朵裡。
緊接著又一個聲音響起。
(糖人將盡,可喚秦皓再購否?非吾貪食,實乃糖人微甜,食之讓人慾罷不能……)
秦皓抬頭看向上方,“挽瀾,你在和我說話麼?”
挽瀾緩緩飄下來,疑惑地看著他:“我並沒有說話。”
秦皓撓撓頭,耳邊卻又響起她的聲音:(秦皓為何如此發問?莫非他察覺糖人已被我吃盡,要主動給我再買些來?)
秦皓心裏猛然一跳,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試探著開口:“那個……糖人是不是吃完了?要不我出去給你買一些?”
挽瀾微微搖頭,麵色平靜:“不用麻煩了,我並不喜愛那種幼童小食。”
(如此甚好!)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是挽瀾用神念傳來的,一如往常。另一道卻是在耳邊響起。
秦皓瞳孔微縮,他明白了!剛才聽到的,是挽瀾的心聲!
秦皓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即暗呼一聲:臥槽!
秦皓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挽瀾,再看看遠處正嘀咕的秦戰,一時間有些發懵。
他剛才聽到的,不是他們的低語,而是這兩人當時的……心聲!
這神通……太變態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興奮,開始認真琢磨起這個新能力。
能聽見人心底的聲音,以後就叫聽心吧。
秦皓琢磨著,這神通在戰鬥中能派上大用場,如果能聽見敵方的真實意圖,那就能佔盡先機。
並且審訊情報也更是簡單,往那兒一坐,想知道的全能聽見。
不過……
秦皓皺起眉頭。這麼逆天的能力,肯定有限製。
首先是距離。剛才聽見秦戰和挽瀾的心聲,兩人都在船艙裡,秦戰的聲音便清楚很多,而挽瀾在頂層,卻十分模糊。
其次,如換成段樓那種法象境強者,就不知能否聽到。
秦皓琢磨了一圈,心裏大概有了數,不管如何,這神通確實厲害!用得好了,能出其不意扭轉戰局。
他心中一動,隨手撿起腳下一個空了的血袋,那是之前裝三頭牛精血的袋子。
囚牛圖騰微微一閃,耳邊果然又響起斷斷續續的聲音。
(這批精血可是費了老大勁,那三頭牛真他媽能跑……)
(動作快點,天黑之前得送到商會……)
(大哥,這一袋能賣多少?夠不夠給俺娘抓藥?)
秦皓嚥了嚥唾沫,果然和自己猜想的沒錯,這是那些精血被收割時,現場的人留下的“心聲”。
秦皓拿著血袋,半天沒動,他再次想起囚牛的介紹,其耳奇聰,可辨萬物之聲。
原來“萬物之聲”是這個意思。
不是聽風聲雨聲,是聽人心聲,聽物遺聲。
秦皓搖搖頭感嘆道:“是我小瞧,不愧是神龍之子,沒一個簡單的。”
想到這,他忽然鬼使神差的轉頭,百劫此刻正是黑盒的形態,靜靜的放在地上一動不動。
伸手摸去,囚牛神通不自覺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