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為舟
船艙裡血氣越來越濃鬱,戰盤坐在角落,正吸收著秦皓溢散出來的氣血,檮杌圖騰貪婪的吸收,隻是短短幾日,他便突破到血絡境,身上七十道血紋顯現。
力量的飛速提升,這種感覺讓戰如癡如醉,忽然間,戰渾身汗毛炸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雙腿猛蹬地麵,整個人嗖地向後暴退,後背重重撞在艙壁上。
“什麼東西!”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戰感覺自己像被一隻頂級捕食者鎖定,他瞪大眼睛盯著秦皓,額頭滲出冷汗。
秦皓依舊盤坐在血氣中央,但此刻他渾身麵板泛著詭異的紅光,滾滾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嗤啦一聲,他身上冒出一股白霧,霧氣升騰間,兩個龐大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成形。
一個是龍首蛙眼四足,盤踞如鍾。
一個是龍首魚尾,通體流轉著幽藍色的光澤。
挽瀾也從白玉小舟旁抬起頭,盯著那兩道虛影,淡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兩個圖騰的威壓……那股氣息,連她都不太願意直視。
而戰則是瞳孔猛縮。
兩個??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花。兩個圖騰虛影,就那麼實實在在地懸浮在秦皓身後,各自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與挽瀾不同,兩種圖騰這樣的事,他從未聽過。
想到這,戰卻忽然咧嘴笑了。
不愧是族長啊。能讓鑿齒部無法銘紋的自己成為血紋戰士,自己也擁有兩個圖騰。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真想和這樣的傢夥打一場啊,要是能親手戰勝他,那才說明自己真的變強了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更讓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秦皓身上升騰的白霧中,一絲絲濃鬱的氣血如活物般鑽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血管,紮進那兩道虛影之中。
蒲牢和螭吻的虛影開始凝實,每一條紋路都清晰可見,眨眼間各自七百二十道血紋全部亮起,兩個圖騰愈發真實,彷彿隨時能從虛空中掙脫出來。
與此同時,一股神念從秦皓識海探出,分成八股,捲起寶庫裡幾株靈植,懸在半空開始研磨。
戰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那工序他見過,就在幾天前,秦皓給他銘紋時,就是這麼製作血紋引的。
“不會吧……”
戰喃喃道,“難道還有第三個?”
他猜對了,秦皓正是如此打算。
他此刻的狀態自己最清楚,兩個圖騰一共一千四百四十道血紋已經全部顯紋完成,隻是氣血還有些虛浮,需要鞏固。
但眼下氣血正充沛,再不吸收,這些氣血便會消散,白白浪費,不趁這個機會把第三枚圖騰也銘紋了,簡直對不起從裂地部搬來的這些存貨。
血紋引很快製作完成。
秦皓猛然睜開眼,目光掃過那十幾袋三頭牛的精血還有兩大袋地階蛇係的精血。
神念一動,袋口自動開啟。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開始吧!
隨即仰頭,精血如泉湧般灌入口中。同時神念操控聚靈筆,蘸取血紋引,落在左臂上。
這一次銘紋,遠比前兩次輕鬆。
聚靈筆是上品,加上他神念比之前強了太多,七百二十道紋路一筆接一筆,流暢得像是早就刻在他手臂上一樣。
但他也察覺到了異樣,上次銘紋螭吻時,蒲牢反應劇烈,兩枚圖騰爭搶氣血爭得你死我活。
可這一次,蒲牢和螭吻都非常安靜,懸浮在他身後,像是在等待什麼。
秦皓有些詫異,他來不及細想,手上速度更快。
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七百二十道紋路全部銘紋完畢。
聚靈筆連點兩下,點在圖騰雙眼的位置。
轟!
一個更加龐大的虛影從秦皓頭頂升騰而起,起初隻是一團模糊的霧影,看不清形狀。
緊接著,秦皓周身懸浮的氣血瘋狂湧入那虛影之中,速度快得嚇人。
秦皓悶哼一聲,體內剛剛充盈起來的氣血,一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連經脈都隱隱作痛。
“不好!”
他臉色一變,神念猛地散開,周圍十袋精血同時開啟,血柱如箭,一股腦鑽進他嘴裏。
那虛影吞噬氣血的速度終於慢下來,開始漸漸成形。
隱約間,是一條龍。
脊背隆起,渾身覆蓋著青色的鱗甲,一雙眼睛尚未完全睜開,卻已經透出一股蠻橫霸道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股龍威轟然擴散。
三枚龍嗣圖騰的氣息疊加在一起,那威壓比之前銘紋螭吻時強了不止一倍。
始為舟的艙壁都在微微顫抖,戰隻覺得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挽瀾也是神色嚴峻,“好強的威壓!”
與此同時,隧塹城。
街道上,行人紛紛停住腳步。
“什麼動靜?”
“好強的氣息,有天階血獸襲城?”
裂地戰士握緊兵器,四處張望,卻找不到威壓的來源。
某間客棧裡,金霄猛地推開窗戶,探出頭去,他身旁的金尼桑臉色陰沉,臉色驚愣。
“你也察覺到了?”金霄問。
金尼桑點頭:“回少主,這氣息……應是有天階血獸。”
“天階血獸藏在城裏?”金霄眯起眼睛,神色有些狐疑。
城主府。
段樓負手而立,望向城門方向,追蹤著那股氣息的源頭,卻始終找不到。
“天階……”他喃喃道,“隧塹城什麼時候來了這種東西?”
他想到了那個盜走寶庫的賊,但隨即又否定了。
那賊不過是血絡境,就算有些手段,也搞不出這種動靜。
……
隧塹城百裡外。
門淵坡。
此刻,沙暴深處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吼聲裏帶著憤怒和狂躁。
外圍紮營的人最先察覺到不對,大地在震動,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恐懼。
“出什麼事了?”
“五神山開啟了?”
“不對,不應該這麼快啊。”
緊接著,沙暴邊緣衝出幾十隻體型如小屋般的血獸,雙眼赤紅,瘋狂地朝隧塹城方向狂奔。
而且沙暴更深處,好似還有一些龐然大物正朝著此處趕來。
“獸潮!!”
“快跑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眾人四散奔逃。但那些血獸根本不理他們,隻顧埋頭往前沖,彷彿被什麼吸引,又像是被什麼激怒。
沙暴深處,更多的嘶吼聲傳來,此起彼伏。
那一雙雙赤紅的眼睛,全都盯著隧塹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