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
察覺到自己的寶貝不見了的吞天蜞徹底瘋了。
那幾十丈長的軀體在沙地上翻來滾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泥鰍,觸角亂舞,抽得沙地到處都是深坑。
戰抬手擋著風沙,聽那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嘶鳴聲,總感覺那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委屈?
“它這是怎麼了?”
贏幼真蹲在一座沙丘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不清楚。”
“你說姓秦的在裏麵搞什麼呢?它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贏幼真提出疑問,不過二人很快就覺得很有可能就是秦皓造成的。
“不過姓秦的怎麼半天都不出來啊?地階血獸可不是那麼好殺的。”
贏幼真皺了皺眉,忽然一拍手:“哎呀!他該不會找不到出口吧!”
贏幼真隨即把手掌貼在嘴邊,朝那邊喊:“姓秦的——你往後走——從肛門出來——”
戰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贏幼真,這小姑娘長得白白凈凈的,大眼睛小嘴巴,看著挺水靈。
這話是怎麼說出口的呢?
就在贏幼真還在繼續呼喊時,吞天蜞忽然仰起頭,張開那張數丈寬的巨口,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
一道黑影從它喉嚨深處沖了出來。
“呀!姓秦的!”
贏幼真驚呼一聲,隻見秦皓渾身濕漉漉的,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從那張巨口裏飛出,落向沙地。
吞天蜞扭頭,觸角擺動,顯然發現了他。猛地一甩頭,兩根觸角帶著風聲抽過來。
“見麵就下殺手,我不就拿你一點東西嗎?你又消化不了多浪費。”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秦皓的話的意思,觸手更加迅捷!
秦皓人在半空,百劫在掌心炸開,漆黑的金屬瞬間膨脹、變形,化作一柄門板寬的巨錘,被他雙手握住。
同時另一隻手抬起,識海翻湧,神念傾瀉而出,在半空凝成另一柄金光璀璨的鎮獄錘。
雙錘在手。
百劫攻其身,鎮獄擊其魂。
秦皓一甩百劫錘將觸手擊飛,隨後快速騰挪穿梭,隨即掄圓了朝前砸去。
兩柄錘幾乎同時砸落,一實一虛,轟在吞天蜞探來的頭顱上。
轟——!!!
兩道巨響重疊在一起,如炸雷般,尤其是鎮獄錘,直接轟去吞天蜞識海。
吞天蜞渾身劇烈一顫,那張巨口猛地噴出一蓬鮮血,暗紅色的,灑了半片沙地。
整具龐大的軀體被那股巨力轟得往下一沉,深深陷入沙層,砸出一個直徑十餘丈的大坑。
它掙紮著想爬起來,卻隻能原地蠕動。
贏幼真從沙丘後蹦起來,使勁拍手。
“威武!威武!”
戰嚥了口唾沫,心中不由升起,若是自己也有圖騰,是否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趁著吞天蜞短暫昏迷,秦皓快速跑到二人身邊。
“快跑。”
贏幼真眨眨眼:“咱們不是打贏了麼?”
秦皓已經邁開腿往前躥了:“沒時間解釋了!快跑!”
跑了一天一夜。
等他們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幾人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沙駝早就不見了蹤影,昨天那一通亂戰,那幾匹沙駝跑得比誰都快。
贏幼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忽然扭頭盯著秦皓。
“我說姓秦的,你到底幹了什麼?”
秦皓撓撓頭:“就是在裏麵順便拿了點東西。”
秦皓把腰間袋子的石頭拿了出來,詳細說了這東西的妙用。
贏幼真眨眨眼,忽然小臉一白。
“它追了咱們十天,本來就小心眼,你還拿它東西!現在好了,它這輩子不都得盯上你了?”
秦皓一怔。
“呃……”
他扭頭看向戰。
戰麵無表情。
秦皓又扭頭看向來路的方向,吞天蜞早就不在視線範圍內了。
“時候也不早了,大家也歇夠了吧,事不宜遲,趕緊出發。”
贏幼真哀嚎一聲:“還跑啊!”
秦皓一擺手,他可不願再和吞天蜞糾纏了,就算現如今【養精蓄銳】被自己拿到手,但對方體型擺在那,一旦被纏上就是活活被耗死。
傍晚。
夕陽把沙地染成一片暗紅。
兩個人影站在那個被吞天蜞砸出的大坑邊緣,一動不動。
坑很深,邊緣的沙還在往下滑落,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坑底殘留著一灘暗紅色的血漬,已經被曬乾了,結成硬殼。
此時吞天蜞早已不知去向。
站得靠前些的是個瘦高個,穿著灰撲撲的袍子,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此刻就那麼站著,盯著坑底一動不動,臉上圖騰血紋不停閃爍。
身後幾步外站著另一個人,寬肩厚背,雙手垂在身側,也不說話。
許久。
瘦高個眨眨眼,那金色瞳孔消失便為漆黑。
“確定是掌經人。”
瘦高個頓了頓,目光從那坑移到周圍那些淩亂的足跡上,又皺起眉:“不過這血獸……什麼品種?沒見過。”
身後那人問:“很厲害?”
“嗯……”
瘦高個想了會兒措辭,“反正是個不好惹的傢夥,我先給老大彙報。”
瘦高個說著掏出一枚信符,貼在自己額頭上,閉眼片刻。
睜開眼時,他說:“老大說了,先不管那血獸,追蹤掌經人最重要。”
身後那人點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骨骼開始哢哢作響。
鼻子不斷往前延伸,口中緩緩探出兩根尖利的獠牙。
不過幾息,整個人變得像一隻直立起來的巨獠。
脫凡境靈狩形態。
長鼻探出,鼻尖的肉瓣翕動著,對著空氣仔細嗅,片刻後,他抬起手指向西邊,“掌經人去了那裏。”
瘦高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個方向……是赤骸原?”
赤漠州,某處。
燭火很暗,隻照亮軟榻周圍三尺。
榻上的人斜靠著,一隻手支著腮,另一隻手搭在膝上,指間夾著一枚通透的玉簡,像在把玩,又像隻是隨手拿著。
榻前跪著一個男人。
“……掌經人正往赤骸原方向去。同行的有兩個,一個是鑿齒部的少年,另一個是大羅部的贏幼真。”
軟榻上那人輕輕“嗯”了一聲。
就這一聲,男子隻覺得一股熱氣從尾椎骨躥上來,直衝後腦勺。心跳猛地加速,口乾舌燥,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亂撞,想壓都壓不住。
“贏幼真?”
軟榻上那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大羅部那個小寶貝啊……”
“掌經人,鑿齒部,大羅部的小公主。”
“這三人湊在一起,倒是有些意思。”
男子沒接話,上麵的人沒問,誰也不敢開口,沉默持續了幾息。然後那聲音又響起來。
“把掌經人的訊息放出去吧。”
“就說……此人身負多重至寶。聖墟遺寶,頂級紋器,還有先天圖騰。”
男子應了一聲,起身後退,消失在陰影裡。
燭火搖曳了一下,榻上的人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穿過窗欞,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你會怎麼做呢?秦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