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拔出百劫,向下墜去,在樹枝燃燒殆盡前,落在另一根樹榦上。
心念一動,螭吻圖騰閃現,這棵樹的水分瞬間被吸乾,腳下一踏,飛出去的同時,火把掃過,這棵樹瞬間燃燒成火炬。
隨後如法炮製,一路向下,秦皓心中暗道,這蜞實則就是一種水蛭,此方世界的血獸雖然有著諸多奇異能力,但終究還是與生存環境所匹配。
可這裏是赤漠州,方圓千裡不見大澤,連條像樣的河流都沒有。
這種喜水懼旱的血獸,怎麼會在赤漠州本土生存?
難道這貨也是從其他州偷渡來的?
而且他總覺得,這次吞天蜞不止是變得更加堅硬,並且恢復速度變得更快了。
每一隻血獸都有著成長的機率,但血獸進化需要時間,也需要機緣。
就像吞天蜞這種體型龐大的地階血獸,正常情況下一百年能進化一次都算快的。
除非……
“除非你肚子裏,有什麼好東西。”
秦皓眼前一亮,有意思,正好看看你這傢夥究竟有什麼秘密!
他加快了速度,越往下,樹榦越稀疏,直到落在“平地”,百劫插入會微微下陷,拔出來時帶出粘稠的汁液。
為了避免意外危險,百劫順著秦皓的意念,順著手向上包裹,從頭到腳延展成一副貼身的純黑盔甲。
前麵是一個狹窄的通道,兩側的肉壁在緩緩蠕動,表麵滲出一層透明的粘液,在火把映照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秦皓把火把伸進去探了探,那粘液嗤地冒起一股白煙,熏得他眯起眼。
腐蝕液。
“這應該就是食道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彎著腰鑽了進去,腳下濕滑得幾乎站不住人,好在秦皓提前有所準備。
腐蝕液順著他的甲冑往下淌,發出細密的嗤嗤聲,雖然這對百劫來說根本造成不了傷害,不過那股刺鼻的氣味卻熏得人眼睛發酸。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秦皓走出通道,舉起火把,四顧環視,不由愣了愣。
這裏是一片巨大的腔室,高約三丈,方圓不知幾許,一眼望不到邊。
四壁全是光滑,暗紅色的肉質層,隨著某種韻律微微起伏。
最驚人的是那些囊袋,一個挨一個,密密麻麻地掛在腔室的四壁和穹頂上,大的如房屋,小的也有磨盤大小。
每一個都呈飽滿的囊狀,表麵佈滿青紫色的血管脈絡,像無數顆碩大的腫瘤。
秦皓粗略數了一下,光是他視線範圍內的,就不下兩百個。
“這就是吞天蜞的……胃袋?”
他低聲自語,走近其中一個囊袋囊袋錶麵溫熱,摸上去有點像鞣製過的厚牛皮,韌而綿軟。
用指節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噗噗聲,裏麵好像盛滿了液體。
“對於這麼大體型的血獸來說,這也太少了。”
秦皓眉頭微皺,按夏風的說法,拾骨部三個月裏引來了四批鋒角士,一共也就三十來人。
三十多具血肉,還不夠這巨獸一頓的。
那這些囊袋到底在消化什麼?
他正要細想,腳下忽然猛地一震。
整個腔室劇烈搖晃起來,那些懸掛的囊袋像風鈴一樣互相碰撞,發出噗噗的悶響。
秦皓腳下不穩,一把扶住最近的囊袋,才沒被甩出去。
吞天蜞在動。
它好像感覺到了什麼,高高仰起頭顱,朝著地麵狠狠砸落。
轟!
整片沙海都在顫抖。
吞天蜞開始瘋狂翻滾,那綿延數十丈的身軀像巨蟒一樣擰絞、旋轉,把周圍的沙地攪成一片沸騰的沙海。
贏幼真和戰被逼得連連後退,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巨獸掀起滔天沙浪。
“它發什麼瘋!”贏幼真抹了一把臉上的沙。
戰盯著那頭狂躁的巨獸,忽然開口:“它應該是秦皓在他肚子裏折騰。”
贏幼真愣了一下,一拍手“肯定是了,自從姓秦的被吞進去,它就開始不對勁了,方纔不停嘶吼,現在又忽然暴怒,滿地打滾。
見那吞天蜞越來越暴躁,周圍不停生出黃沙龍捲風,贏幼真和戰不得不一退再退。
“……姓秦的。”贏幼真喃喃,“你可別死啊。”
腹中。
秦皓站穩身形,看著周圍還在微微震顫的囊袋,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看你這麼激動,說明我來對地方了。”
他放出神念。
紋師的感知如水銀瀉地,朝四麵八方鋪開,然而到那囊袋外皮,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牆,神念被彈了回來。
秦皓一怔,隨即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把神念凝成一線,朝最近的一個囊袋探去,還是穿不透。
那些囊袋的表皮,竟然能隔絕神念。
秦皓看著滿壁的囊袋,很是詫異。
“沒想到一個胃袋還進化出了隔絕神唸的能力,剝下來的話,倒是個煉成紋器的好寶貝。”
手腕一抖,百劫化刀。走到最近的一個囊袋前,刀尖抵住表皮,用力一劃。
噗嗤——
暗黃色的液體從裂口湧出,帶著濃烈的腥味,很快在腳下匯成一小灘。秦皓蹲下身,伸手探進囊袋裏摸索。
觸手是一層厚韌的內壁,摸上去冰涼滑膩,裏麵浸泡著某種粘稠的漿液。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在漿液中有一塊一塊硬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呈暗淡的灰綠色,表麵光滑,沒有任何紋路。
在火把的光暈下,它內部隱約有什麼在流動,像封存了液態的月光。
“這是……”
秦皓伸手把它握在掌心,眨眼間,剛才用冥判時,手背上崩裂出的道道傷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表皮從兩端向中間爬攏,不出三息,光潔如初。
秦皓低頭看著那塊灰綠色的石頭,又看看自己光潔的手背。
“……這什麼東西?”
他眼前一亮,能療傷的石頭?
“難道說這吞天蜞是吃了這東西才發生了進化?”
秦皓疑惑的撓撓頭“不過為什麼山海經沒有提示?”
他把石頭塞進腰間包裹裡,走向第二個囊袋。
劃開,摸索,又一塊灰綠色的石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果然每一個胃袋中都有一塊這個石頭。
“發財了發財了……”
帶著收穫一般的心情秦皓撿了一路,而外麵的吞天蜞愈發狂躁,秦皓絲毫不理會,裹在囊袋皮裡的石頭越堆越多,他隱約感覺到,這些石頭不是吞天蜞進化的根源。
它們更像是某種伴生的副產物,是吞天蜞在消化某個更重要的東西時,沉澱下來的殘渣。
那東西應該還在某一個胃袋中。